第075章 对不起
  安献揍累了,最后一拳继续挥向萧书珩的脸。
  这一拳不如前面的有力气,但也足够让萧书珩掛彩的脸添几分疼痛。
  萧书珩强忍著脸上的伤痛,双手撑住身后的办公桌借力站稳。
  安献揍下来的几拳都是挑著薄弱的位置,就算是忍耐力极强的萧书珩都难忍疼痛。
  “爸……”云烈看著都疼。
  萧书珩抬手擦去嘴角边的血丝,口腔內被牙齿嗑破的地方还在流血。
  他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被安献揍飞出去,掉落在地上,领带也歪了,皱皱巴巴地掛在领口。
  现在的萧书珩和往常的一丝不苟相比,简直是狼狈到极致。
  安献猩红的双眼瞪著萧书珩,呼著还未撒完的愤怒。
  “我妈……不需要你的照顾。”
  “就算没有我爸,也轮不到你来惦记她。”
  萧书珩擦嘴角血跡的动作顿住,他猛地抬眼望向安献。
  年轻的安献和云玉晨的脸重合,就像是云玉晨站在面前。
  呼吸的频率,说话的语气,神似。
  当初云玉晨发现他对花意有独占欲时,云玉晨就是这样说了一句话。
  ——就算没有我,也轮不到你来惦记她。
  “云玉晨……”
  萧书珩满眼敌意,盯著安献。
  可这份敌意在看见安献眉眼间的那几分神態,又冷静了下来。
  萧书珩试图要在安献的身上看到花意的影子。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
  霍沉渊將安献护到怀里,背对著萧书珩,不让萧书珩有多一秒的视线在安献身上停留。
  安献握拳的手因愤怒而颤抖,圆润的指甲甚至扎入掌心。
  霍沉渊掌心包住安献的拳头,轻揉著安慰人,“別伤害自己。”
  安献这才听话鬆开了紧紧攥著的拳头。
  霍沉渊掌心抚上安献的后脑,將人摁到心口低声安抚著,“乖。”
  “带他去报案。”云啸一声令下,守在外面的两个云家保鏢走了进来,带萧书珩出去。
  去报案,不是自首。
  云啸对萧书珩已经彻底失望了。
  萧书珩没有反抗,挺直腰背走出了书房。
  云嬈望著这样的背影,有些恍惚。
  她从未真正认识萧书珩这个人。
  云啸对云嬈说:“嬈儿,別怪爸。”
  云嬈摇头,“他该。”
  “我会和他离婚的。”
  萧书珩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她,
  她从未真正了解过萧书珩。
  也是因为这份不了解,她害死了她的七哥,还有花意姐。
  云嬈走向安献,精致的妆容难掩面上的苍白。
  “献献,对不起。”
  她望著安献揍萧书珩弄伤了的手,哭了。
  在安献的面前,云嬈的情绪彻底崩溃。
  她总想著保护安献,却没想到头来自己才是给安献带来最大伤害的那个人。
  是她害死了最疼爱她的七哥,
  是她害死了对她很好很好的花意,
  是她害安献经歷了过去那样多的痛苦和不好的事。
  “都是我的错……献献,对不起……小姑对不起你……”云嬈压抑著眼里的酸涩,不停地说对不起。
  “小姑。”
  安献眼睛红红的,嗓音有些沙哑,“不是你的错。”
  “献献……”
  “小姑是很好的人,没有对不起我。”
  “如果爸妈在,他们也一定会这样说的。”
  云嬈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哭出来。
  心头堆垒的痛苦和愧疚涌作苦涩的眼泪,湿了脸。
  她抱上安献,一遍接著一遍对安献说对不起……
  这些对不起是对安献说的,也是对离世的云玉晨和花意说……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绝对不会去追求萧书珩。
  可世界没有重来这个说法,那都是小说世界的设定。
  同一时间,老旧居民楼的一个人贩子窝点。
  “嘭!”
  警方收到霍沉渊提供的线索,蹲守机会破门而入。
  里面还在吃泡麵的几个小头目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到嘴的泡麵飞了,他们一群人被闯进来的警方团团包围住。
  “双手抱头,不许动!”
  警方行动迅速,掌握的信息详细,当中有人想拔匕首製造混乱,趁机逃跑,结果还没行动,人已经被便装女警一手反扣控制住,“老实点。”
  负责指挥抓捕行动的队长检查被拐卖到这的孩子们的情况,越看越心惊。
  七八个孩子受伤的受伤,生病的生病,没一个孩子是毫髮无损的。
  队长安排手下核实人员信息,將人带回局里。
  操心完孩子的事,队长一脚踹上其中一个小头目,“这些孩子才多大,你们这样虐待他们!”
  “都带回去!”
  ……
  云家这边。
  云烈陪母亲云嬈到房间休息,云啸召集不知情的家人们说明今晚发生的事。
  云软软年纪小,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她能分辨家人们的情绪。
  大家都神情严肃,不开口说话,软软看下来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不吵不闹,乖乖抱在母亲的怀里。
  她找不到她的献锅锅。
  她想抱抱献锅锅。
  此时此刻,安献坐在云家特意为他准备的温馨房间里。
  霍沉渊给他揉按手背上的青淤。
  “疼不疼?”霍沉渊指腹揉按著,问安献。
  安献摇头,“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都淤青了,还有一处被萧书珩的眼镜框刮出血痕,那血痕在白皙的指背上格外的刺眼。
  “要是疼了就哭出来。”霍沉渊声音很轻。
  消毒完那抹刺眼的红,继续弄了点药油到手上,给安献揉按手上的淤青。
  安献抿唇,就是不哭。
  眼睛已经憋红了。
  霍沉渊抬眼看了他一眼,抬手揉了揉安献的发,垂眸继续揉按。
  他不哄安献,安献不哭不说话。
  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
  等霍沉渊上好药油了,把安献搂到怀里了。
  安献脸才埋入霍沉渊的胸口,默默掉眼泪。
  滚烫的眼泪很快打湿了霍沉渊的衬衫,灼烧霍沉渊的心口。
  不是因为伤口疼而哭,而是心里难受。
  霍沉渊搂紧安献,低头亲吻安献细软的乌髮。
  给安献抚背,“哭出来没关係,这房间隔音,大家都听不见。”
  “呜呜……”
  这是安献哭得最凶的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