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能行吗?
  从旗山煤矿出来,哥俩转道去供销社大採购。
  之前两绑匪瞌睡来了送枕头,贡献了不少票。
  里头粮票、布票、油票都有,所以今儿个买啥都行。
  照旧是李卫东先进去,虎子搁外边看马车。
  推门之后鬆了口气,运气不错,还是小老头田贵福搁哪看报纸。
  “田爷,閒著呢?”
  听著声音,田贵福把报纸搁眼前移开,看著是他之后也懒得起身,边继续看边说道:“特么有屁就放,卖啥今儿个?”
  “嘿嘿,今儿个啥不卖,只买行不。”
  “哟,那看来是发財了。”
  “哪能啊,都是血汗钱,前几天差点交代在山里头。”
  “是吗,那你特么现在还跟我搁这嘮嗑?”
  “运气,运气好而已哈哈。”
  小老头有意思,李卫东边嘮边看:“田爷,劳动布裤子两条、灯塔肥皂两块、雪花膏三瓶,梳子三把、水果罐头五瓶、大白兔奶糖三斤、棉鞋三双、围巾三条,多少钱?”
  “有些要票小子,也不是加钱的问题。”
  “知道,没事,您安心拿就是。”
  “行,那等会。”
  田贵福一听也懂了,瘪犊子玩意这回带著票来的。
  起身把报纸放下,然后开始扒拉算盘珠子。
  噼里啪啦一阵响之后,头也不抬:“劳动布裤子两条,5块 8、肥皂两块,4毛 6、雪花膏三瓶,1块 4毛 4、梳子三把,9毛 6、罐头五瓶,9块 5、奶糖三斤,8块 7、棉鞋三双,11块 7、围巾三条,2块 8毛 5。
  总共 41块 4毛 1分。
  小老头把算盘一推,把手给伸了出来:“票呢?布票 10尺、肥皂票 2张、糖票 3斤、鞋票 3张,拿出来。雪花膏、罐头、围巾不用票,给钱就行。”
  “好勒!”
  李卫东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票,递过去:“田爷您点,票都在这,一分不少嗷。”
  田贵福接过票,翻了翻確认没错:“行,票够。等著,我给你拿货。棉鞋要多大码的?罐头要桃的还是梨的?”
  “棉鞋 37、38、40各一双,罐头要桃的。”
  “知道了,等著。”小老头转身往货架后头走,没一会就给整齐全:“给,罐头自个小心点,別打碎咯。”
  “妥!”
  钱货两清,李卫东招呼著往外走。
  天色渐晚,温度也下来了,冻的不行。
  “虎子,走,回家!”
  “好勒,都买齐全了?”
  “嗯吶,鞋子围巾罐头还有雪花膏糖啥的都买了点,一会还是对半分,还有钱也一样。”
  “行。”
  虎子大手一挥,鞭子就落在了马儿身上:“驾!!”
  马车往回赶,天黑之前,哥俩顺利回到屯里。
  有了之前那次半路上的意外,这次哥俩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打著十二分精神头一路眼珠子瞪的没停过,这里瞅瞅哪里看看。
  庆幸的是,啥事没有。
  虽然马车上有李卫东特意带上的56半,但谁特么愿意真拿出这玩意来啊?
  毕竟到那地步,可就真是要分生死了。
  “哥,明儿个进山是不?”
  “对,稍微早点,看能不能找著黑瞎子。”
  “还有林场那野猪王你还记得不?可惜了嗷。”
  “咋可能不记得,只能怪当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然非要去给打了。”
  夜色下,哥俩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一夜无话
  第二天
  李卫东吃过早饭在王桂兰的叮嘱声中带上四条狗出门,跟虎子搁村口匯合之后便往山里走。
  哥俩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高志强跟赵家两兄弟也出发了。
  马车是昨儿个晚上去借的,当时孙占河一家正在吃饭,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李卫东,结果没想到是他们三。
  等听到说也要借马车时就更惊讶了,下意识问了一嘴干哈去?
  高志强倒也没瞒著,说搁海沟子砸冰摸了点鱼,准备上镇里卖。
  卖鱼?
  孙占河两口子相互看了眼,心说这是学李卫东跟董二虎那俩瘪犊子吧?
  不对,咋想的啊?
  前一阵学人打猎,差点没交代在山里,咋地还不死心?
  “这事,家里大人可知道?”
  “啊?知道当然知道,队长你就放心吧。”
  高志强眼疾手快,狠狠瞪了眼正准备开口的赵旺,说罢直接从兜里把钱掏出来放桌上:“你看,钱都是我爸妈给的。”
  盯著桌上一块多钱看了会,孙占河最终点了点头:“行吧,我还是提醒你们一嘴,小心点,別出啥事,不然有你们受的。”
  “知道队长,我们卖完就回,保证马车咋借出去的咋还回来。”
  “嗯那行,签字吧。”
  等他们三走出家门,孙占河媳妇嘀咕了一句:“当家的,这三瘪犊子能成不?”
  “不知道,但我知道上镇里卖鱼可没想的那么简单。”
  一路上,赵旺嚷嚷个不停,赵石一如既往的沉默。
  到了镇上,三个人找人问清楚黑市地址便赶了过去。
  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黑市热闹的很。
  戏台后边,人来人往。
  隔几步就有人蹲著卖东西,地上摆著筐子、麻袋。
  卖啥的都有,鸡蛋、粉条、山货、私菸,还有跟他们一样拎著鱼的。
  空气里飘著鱼腥味、烂菜叶子味,还有人压低嗓子喊价,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露著警惕。
  “草,不愧是黑市啊。”
  赵旺嘀咕完,高志强咕咚了他一下:“小心点,我听说这地方又黑又危险,一会你跟你哥负责卖,我负责收钱跟望风,咱分工合作。”
  结果没想到赵旺脖子一梗:“特么凭啥你收钱?俺哥不行吗?”
  “闭嘴!收钱是个细活,你俩算的明白吗啊?”
  “吗的,你........”
  赵旺两眼珠子一瞪就要蹬鼻子上脸,但没说完就被他哥赵石给拉住:“行了,就这么办。”
  “哼!”
  亲哥发话,赵旺再不那啥也只能冷哼一声作罢。
  三个人找了块空地把马车往边上一停,把盖鱼的草帘子给掀开。
  等了没多久,有人凑上来问:“鱼咋卖的?”
  “嘿,昨儿个刚搁海沟子摸的,鲤鱼一块二一斤、五道黑一块四、鯽鱼八毛。”
  “这么贵?”
  那人听完想都没想转身就走,赵旺脸都黑了,呸的骂个不停。
  接下来又陆陆续续有人问价,大部分嫌贵,但也有人买,总算让三个人暗自鬆了口气儿。
  可还不等他们多卖点,突然,前头儿有混乱声隱隱传来,紧接著就看到一些摆摊的人二话不说转身就开始跑。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