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到手
第131章 到手
时间慢慢过去，整整一天时间，两家人別说人，连个鬼影都没瞅著，就仿佛三个人活生生凭空消失了一样。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大队队长孙占河自然也不可能閒得下来，嚷嚷著急忙慌的帮著找人，甚至还特意上了老李家一趟。
见著哥俩的时候也不吱声，只是笑呵呵的试探著问了一句，跟你俩有没有关係啊？
指定不是你俩做的吧，虽然外头都在传说是你们把人给绑咯，但我思来想去特么也找不著理由啊。
话音刚落，李卫东就同样嘿嘿笑著道：“队长，你想啥呢？咱哥俩多好的人吶，正儿八经的老好人你知道的，咋可能干出这种黑心眼的事来？
再说了，干啥也需要有个理由啊是不。像你说的，高志强跟赵家两兄弟虽然跟我们哥俩不对付，但那也只是眼红我们挣钱而已，压根没別的事，我们哥俩凭啥把他们给绑了？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抹黑呀，对不？”
“对对对没毛病。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等著嗷，我上外头跟屯里人吼一嗓子，让他们没事別特么別瞎咧咧，瞎猜猜。”
“好勒，那就辛苦队长了。”
孙占河头也不回的走了，没一会，屯里各家各户的人就都收到了消息，说这回的事儿跟李卫东还有虎子俩半毛钱美系没有，让夫傢伙別他妈没事瞎几把乱瞬咧。
效果立竿见影，很快，就再也没人猜是不是他俩乾的了，开始说指定是被人给绑了，或者搁镇上犯了啥事，又被关了起来。
老高家跟老赵家俩家人记急得心眼都要炸了，合计商量过后都决定，要是还找不著就马上报警，毕竟可是三条人命啊。而且还都是带把的，这要是出点啥事，两家不都得绝后了？
乱糟糟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两家人垂头丧气地回了家，一晚上没合眼，心里又怕又慌，却连半点线索都没有。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疯找了一天的三个瘪犊子，其中两个此刻正蜷缩在李家偏房冰冷的地上，断腿的断腿，嚇破胆的嚇破胆，加上没东西吃，那是要有多惨就有多惨。
而另外一个被放出来的赵石，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天他没法走，只能趁著天快亮的时候出门，又为了营造出被绑的假象，只能拖著腿迂迴到村口然后再往家走。
第二天，正当两家人准备报警时，有赵家人发现了倒在门口的赵石，瞬间，赵家炸了，然后是高家，接著是整个屯。
赵家老小刚把瘫在门口的赵石连拖带扶弄进屋，他整个人软得像滩泥，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一沾炕沿就直哼哼，看著就剩最后一口气。
赵家爹妈嚇得魂都飞了，老娘抱著儿子哭得直抽气，老爹在屋里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儿，我的儿啊————这，这到底是遭了多大罪啊？”
“別嚷嚷了，快去叫马大爷，快去啊！”
“对，马大爷，快叫马大爷！”
眼下赵石的情况，瞅著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眾人也顾不上问到底发生了啥事，只想著赶紧把人给救回来。
赵家当家的赶紧哭著喊著去请马大爷，没一会高家那边的人也知道了赵家老大回来了，然后是全屯的人，於是都默契十足的往高家跑。
除了老赵家的人往里跑之外，其他人都老老实实的搁外边瞅著看热闹。
很快，背著药箱的马大爷哼唧哼唧著被架了过来，进屋之后一顿好瞅，又是输液，又是开药忙得不行。
等他看完，又让给餵了点吃的，喝了点温水，折腾了小半个钟头，赵石才算缓过点气，眼睛能慢慢睁开了。
人刚清醒一点，赵家老爹就攥著他的胳膊，声音都抖破了音：“石啊，你可算醒了，你跟爹说实话，到底咋回事？咋回事啊，发生了啥？
志强跟你弟赵旺呢？他俩人咋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高家人本来就在门口守著，一听这话也全都挤了进来，十几双眼睛死死盯著赵石，就等他一句话。
赵石心里跟刀绞一样，他一闭眼，就是偏房里弟弟和高志强断腿惨叫的样子，一睁眼，又是李卫东跟董二虎冷冰冰的威胁。
心底儿清楚，但凡自己敢说半个字不对，自己弟弟跟高志强就真的回不来了。
那李卫东当时的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会下死手。
所以，他不能说实话。
说了，弟弟跟高志强必死无疑。
想到这，赵石喉咙滚了滚，眼泪先掉了下来，这既有装的成分，也是有真的成分。
想要让弟弟跟高志强回来，就只能按照那两个混蛋说的去做。
於是一咬牙，把早就编好的瞎话，一字一顿往外吐：“爹、娘————我们————我们被人绑了————是外地来的绑匪，一伙人贩子！”
“啥？被人贩子给绑了？”
一句话，让屋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对。”
赵石点头，昨儿个我们本来想著上镇里去溜达溜达，结果没想到刚走到半道，就被人按住套了麻袋，拉到个破屋子里关著————赵旺跟志强————他，他俩当即就都被打断一条腿。
说到这儿，赵石已经哭得喘不上气，满脸恐惧。
“那伙人说了，不给钱就不放人，还说————还说如果不按他们说的做。就要把他俩卖给整到深山老林里去，连个全尸都別想留下来。”
这话一出，高家老娘当场腿一软，差点栽地上，被人扶住了才没倒。
“那————那要多少钱？！多少钱他们才肯放人？！”高家老爹声音都在发颤，一对死鱼眼瞪的就差要鼓出来了。
赵石闭了闭眼，报出了那个早就想好的数，：“四，他们要————四百块。少一分，就撕票。”
“多，多少？”
“四，四百块？”
这话一落，屋里彻底炸了。
四百块，搁这年月，就是一天文数字，两家人砸锅卖铁都不一定能凑得出来。
毕竟城里工人一个月工资也才二三十块，四百块，得不吃不喝攒两三年才行。
赵石看著爹妈和高家人绝望的样子，心里比谁都疼，可他只能硬著心肠继续演：“我是他们故意给放出来报信的————腿也被他们打了————爹、娘，你们快凑钱吧，晚了————晚了他俩就真没命了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句句都像真的，根本没人怀疑。
毕竟人已经失踪了一天多，眼下赵石又是这么个悽惨样子。
这年头人都是淳朴而真诚的，根本不会有人去想，这一切根本不是啥人贩子，而是李卫东跟虎子故意布下的局。
两家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懵了，哭的哭、骂的骂，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凑钱，救人。
四百块虽然多，可也比不上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呀。
特別是高家，他们可就高志强这一个带把的，这要是死了可就真的绝后了。
高家跟赵家的所有人都忙活起来，同时搁外头看热闹的屯里眾也炸了。
“俺的娘嘞，人贩子？竟然遇上了人贩子？”
“这可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我听人说是真会下手的。”
“对对，就前几年隔壁村不也有人被绑了，结果直接撕票，听说最后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来。”
“完了，这两家人这次是真的完了。”
“四百块？乖乖，这是把人当金疙瘩抢呢！老高家跟老赵家这回怕是要扒层皮了！”
“造孽啊，三个瘪犊子玩意竟然碰上这档子事儿。”
“哎，要我说这就是报应，谁让他们三瘪犊子玩意平日里不干正事，偷鸡摸狗啥的乾的还少吗？”
“嘘，你小点声，都啥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小心两家人整你。”
孙占河也被这动静引来，挤进屋里听完前因后果，眉头拧成了疙瘩，一拍大腿：“还报啥警？先凑钱救人！人贩子的规矩咱懂，报了警，人要是撕了票，哭都没地儿哭去！”
他这话算是说到了两家人的心坎里，报警的念头，瞬间就被“撕票”两个字掐灭了。
“凑！砸锅卖铁也得凑！”赵家老爹红著眼，第一个拍了桌子，“家里的老黄牛，还有去年攒下的那点粮票，全拿出来！”
“还有我妈的金戒指！”赵家大姐哭著喊，那是她姥姥传下来的嫁妆，原本是留著她出嫁用的。
高家这边更急，高志强是独苗。
老高婆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著乡亲们磕了个头：“各位老少爷们，求你们帮衬一把，志强要是没了，我们老高家就绝户了！日后就算当牛做马，我们也还！”
这话一出，屯里人全都变了脸色。
这年头，除了几家有钱富裕的人家，其他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容易。
连自个吃饱喝足都是个问题，哪还来的閒钱借给別人啊？
“老高啊，这不是咱不帮忙，是实在没钱借啊。”
“对对对，自个家都要养不活了，哪还有钱借你们呀？”
“没错，这你可別说咱没人情味或者不近人情，是没真没法也没有能借。”
“別说了別说了，再咱也不看热闹了，各回各家，走吧，这事真没法帮。”
“对对对，赶紧走，要不免得一会还说咱搁这晦气。
声音落下，没一会，看热闹的村里人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老高家跟老赵家两家人虽然气的半死，可却也知道，確实是这么回事。
没办法，就只好自己硬著头皮想法子。
最后，不知道他们咋整的，折腾到太阳偏西，钱总算凑齐了。
赵家老爹颤抖著用手绢包了三层，又用麻绳捆紧，塞进赵石怀里。
“石啊，“一定要把志强带回来，知道吗？另外路上也要小心，可別再出岔子。”
“知道爹。”赵石点头，声音沙哑，“我一定把他俩带回来。”
孙占河特意找了两个年轻后生，想送他到镇上，却被赵石婉拒了。
“不行，不能有別的人。”赵石摇头，“绑匪说了，只能我一个人去，多一个人，他们就立马撕票。”
闻言，眾人无奈，只能看著他一病一拐地走出村口。
谁也没看到，赵石刚走出屯子就停下了脚步，他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大口喘著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在村外的玉米地里躲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下来，村里的灯一盏盏熄灭，狗吠声渐渐稀疏，他才像个幽灵一样，绕著小路，悄悄摸回了李家。
李家院子黑漆漆的，赵石站在院门外，轻轻敲门，三长两短，是之前约定好的暗號。
没一会，一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虎子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出现在门后。
见著来人，他二话不说，一把將赵石拽进去，然后就反手锁上了门。
“赵石，钱凑齐了？”
李卫东吊儿郎当的坐在炕上，嘿嘿直笑。
“凑，凑齐了，一共四百块，一分不少。你们————你们说话算话，放了赵旺跟高志强。”
李卫东接过手绢包，掂了掂分量，又打开看了看，里面整整齐齐的钞票和票据。
“虎子，数数。”
“好勒，哥。”
趁著数数的时间，李卫东隨口问了一嘴，咋说的？
赵石沉默，片刻后才压低声音但：“我说搁去镇上的路上被外地的人贩子绑了，只有给钱才放人，否则就撕票，就这么回事。”
“哟，不错啊。”
刚说完，边上的虎子嘿嘿笑著点头：“哥，没错，不多不少，整好四百块。”
“行，那把人给放了吧。”
“好，是直接给扔出去吗，还是咋的？”
“嗯吶，帮著给弄到道上去扔下就完事儿了。”
李卫东起身，拍了拍衣角：“赵石，我最后再说一遍，今晚过后这事就算过去了。你也好，他们俩也罢，要是还想再弄啥么蛾子出来，那到时候可就真別怪我们哥俩狠心，你知道的，我这人最喜欢干些黑心勾当，但凡我把事给斗出去，你们两家人就別想再搁这屯里过日子了。”
闻言，赵石啥没说，点头应下，然后背著赵旺往外走，虎子拎鸡崽子似的把高志强拎著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时间慢慢过去，整整一天时间，两家人別说人，连个鬼影都没瞅著，就仿佛三个人活生生凭空消失了一样。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大队队长孙占河自然也不可能閒得下来，嚷嚷著急忙慌的帮著找人，甚至还特意上了老李家一趟。
见著哥俩的时候也不吱声，只是笑呵呵的试探著问了一句，跟你俩有没有关係啊？
指定不是你俩做的吧，虽然外头都在传说是你们把人给绑咯，但我思来想去特么也找不著理由啊。
话音刚落，李卫东就同样嘿嘿笑著道：“队长，你想啥呢？咱哥俩多好的人吶，正儿八经的老好人你知道的，咋可能干出这种黑心眼的事来？
再说了，干啥也需要有个理由啊是不。像你说的，高志强跟赵家两兄弟虽然跟我们哥俩不对付，但那也只是眼红我们挣钱而已，压根没別的事，我们哥俩凭啥把他们给绑了？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抹黑呀，对不？”
“对对对没毛病。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等著嗷，我上外头跟屯里人吼一嗓子，让他们没事別特么別瞎咧咧，瞎猜猜。”
“好勒，那就辛苦队长了。”
孙占河头也不回的走了，没一会，屯里各家各户的人就都收到了消息，说这回的事儿跟李卫东还有虎子俩半毛钱美系没有，让夫傢伙別他妈没事瞎几把乱瞬咧。
效果立竿见影，很快，就再也没人猜是不是他俩乾的了，开始说指定是被人给绑了，或者搁镇上犯了啥事，又被关了起来。
老高家跟老赵家俩家人记急得心眼都要炸了，合计商量过后都决定，要是还找不著就马上报警，毕竟可是三条人命啊。而且还都是带把的，这要是出点啥事，两家不都得绝后了？
乱糟糟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两家人垂头丧气地回了家，一晚上没合眼，心里又怕又慌，却连半点线索都没有。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疯找了一天的三个瘪犊子，其中两个此刻正蜷缩在李家偏房冰冷的地上，断腿的断腿，嚇破胆的嚇破胆，加上没东西吃，那是要有多惨就有多惨。
而另外一个被放出来的赵石，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天他没法走，只能趁著天快亮的时候出门，又为了营造出被绑的假象，只能拖著腿迂迴到村口然后再往家走。
第二天，正当两家人准备报警时，有赵家人发现了倒在门口的赵石，瞬间，赵家炸了，然后是高家，接著是整个屯。
赵家老小刚把瘫在门口的赵石连拖带扶弄进屋，他整个人软得像滩泥，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一沾炕沿就直哼哼，看著就剩最后一口气。
赵家爹妈嚇得魂都飞了，老娘抱著儿子哭得直抽气，老爹在屋里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儿，我的儿啊————这，这到底是遭了多大罪啊？”
“別嚷嚷了，快去叫马大爷，快去啊！”
“对，马大爷，快叫马大爷！”
眼下赵石的情况，瞅著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眾人也顾不上问到底发生了啥事，只想著赶紧把人给救回来。
赵家当家的赶紧哭著喊著去请马大爷，没一会高家那边的人也知道了赵家老大回来了，然后是全屯的人，於是都默契十足的往高家跑。
除了老赵家的人往里跑之外，其他人都老老实实的搁外边瞅著看热闹。
很快，背著药箱的马大爷哼唧哼唧著被架了过来，进屋之后一顿好瞅，又是输液，又是开药忙得不行。
等他看完，又让给餵了点吃的，喝了点温水，折腾了小半个钟头，赵石才算缓过点气，眼睛能慢慢睁开了。
人刚清醒一点，赵家老爹就攥著他的胳膊，声音都抖破了音：“石啊，你可算醒了，你跟爹说实话，到底咋回事？咋回事啊，发生了啥？
志强跟你弟赵旺呢？他俩人咋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高家人本来就在门口守著，一听这话也全都挤了进来，十几双眼睛死死盯著赵石，就等他一句话。
赵石心里跟刀绞一样，他一闭眼，就是偏房里弟弟和高志强断腿惨叫的样子，一睁眼，又是李卫东跟董二虎冷冰冰的威胁。
心底儿清楚，但凡自己敢说半个字不对，自己弟弟跟高志强就真的回不来了。
那李卫东当时的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会下死手。
所以，他不能说实话。
说了，弟弟跟高志强必死无疑。
想到这，赵石喉咙滚了滚，眼泪先掉了下来，这既有装的成分，也是有真的成分。
想要让弟弟跟高志强回来，就只能按照那两个混蛋说的去做。
於是一咬牙，把早就编好的瞎话，一字一顿往外吐：“爹、娘————我们————我们被人绑了————是外地来的绑匪，一伙人贩子！”
“啥？被人贩子给绑了？”
一句话，让屋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对。”
赵石点头，昨儿个我们本来想著上镇里去溜达溜达，结果没想到刚走到半道，就被人按住套了麻袋，拉到个破屋子里关著————赵旺跟志强————他，他俩当即就都被打断一条腿。
说到这儿，赵石已经哭得喘不上气，满脸恐惧。
“那伙人说了，不给钱就不放人，还说————还说如果不按他们说的做。就要把他俩卖给整到深山老林里去，连个全尸都別想留下来。”
这话一出，高家老娘当场腿一软，差点栽地上，被人扶住了才没倒。
“那————那要多少钱？！多少钱他们才肯放人？！”高家老爹声音都在发颤，一对死鱼眼瞪的就差要鼓出来了。
赵石闭了闭眼，报出了那个早就想好的数，：“四，他们要————四百块。少一分，就撕票。”
“多，多少？”
“四，四百块？”
这话一落，屋里彻底炸了。
四百块，搁这年月，就是一天文数字，两家人砸锅卖铁都不一定能凑得出来。
毕竟城里工人一个月工资也才二三十块，四百块，得不吃不喝攒两三年才行。
赵石看著爹妈和高家人绝望的样子，心里比谁都疼，可他只能硬著心肠继续演：“我是他们故意给放出来报信的————腿也被他们打了————爹、娘，你们快凑钱吧，晚了————晚了他俩就真没命了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句句都像真的，根本没人怀疑。
毕竟人已经失踪了一天多，眼下赵石又是这么个悽惨样子。
这年头人都是淳朴而真诚的，根本不会有人去想，这一切根本不是啥人贩子，而是李卫东跟虎子故意布下的局。
两家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懵了，哭的哭、骂的骂，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凑钱，救人。
四百块虽然多，可也比不上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呀。
特別是高家，他们可就高志强这一个带把的，这要是死了可就真的绝后了。
高家跟赵家的所有人都忙活起来，同时搁外头看热闹的屯里眾也炸了。
“俺的娘嘞，人贩子？竟然遇上了人贩子？”
“这可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我听人说是真会下手的。”
“对对，就前几年隔壁村不也有人被绑了，结果直接撕票，听说最后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来。”
“完了，这两家人这次是真的完了。”
“四百块？乖乖，这是把人当金疙瘩抢呢！老高家跟老赵家这回怕是要扒层皮了！”
“造孽啊，三个瘪犊子玩意竟然碰上这档子事儿。”
“哎，要我说这就是报应，谁让他们三瘪犊子玩意平日里不干正事，偷鸡摸狗啥的乾的还少吗？”
“嘘，你小点声，都啥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小心两家人整你。”
孙占河也被这动静引来，挤进屋里听完前因后果，眉头拧成了疙瘩，一拍大腿：“还报啥警？先凑钱救人！人贩子的规矩咱懂，报了警，人要是撕了票，哭都没地儿哭去！”
他这话算是说到了两家人的心坎里，报警的念头，瞬间就被“撕票”两个字掐灭了。
“凑！砸锅卖铁也得凑！”赵家老爹红著眼，第一个拍了桌子，“家里的老黄牛，还有去年攒下的那点粮票，全拿出来！”
“还有我妈的金戒指！”赵家大姐哭著喊，那是她姥姥传下来的嫁妆，原本是留著她出嫁用的。
高家这边更急，高志强是独苗。
老高婆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著乡亲们磕了个头：“各位老少爷们，求你们帮衬一把，志强要是没了，我们老高家就绝户了！日后就算当牛做马，我们也还！”
这话一出，屯里人全都变了脸色。
这年头，除了几家有钱富裕的人家，其他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容易。
连自个吃饱喝足都是个问题，哪还来的閒钱借给別人啊？
“老高啊，这不是咱不帮忙，是实在没钱借啊。”
“对对对，自个家都要养不活了，哪还有钱借你们呀？”
“没错，这你可別说咱没人情味或者不近人情，是没真没法也没有能借。”
“別说了別说了，再咱也不看热闹了，各回各家，走吧，这事真没法帮。”
“对对对，赶紧走，要不免得一会还说咱搁这晦气。
声音落下，没一会，看热闹的村里人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老高家跟老赵家两家人虽然气的半死，可却也知道，確实是这么回事。
没办法，就只好自己硬著头皮想法子。
最后，不知道他们咋整的，折腾到太阳偏西，钱总算凑齐了。
赵家老爹颤抖著用手绢包了三层，又用麻绳捆紧，塞进赵石怀里。
“石啊，“一定要把志强带回来，知道吗？另外路上也要小心，可別再出岔子。”
“知道爹。”赵石点头，声音沙哑，“我一定把他俩带回来。”
孙占河特意找了两个年轻后生，想送他到镇上，却被赵石婉拒了。
“不行，不能有別的人。”赵石摇头，“绑匪说了，只能我一个人去，多一个人，他们就立马撕票。”
闻言，眾人无奈，只能看著他一病一拐地走出村口。
谁也没看到，赵石刚走出屯子就停下了脚步，他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大口喘著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在村外的玉米地里躲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下来，村里的灯一盏盏熄灭，狗吠声渐渐稀疏，他才像个幽灵一样，绕著小路，悄悄摸回了李家。
李家院子黑漆漆的，赵石站在院门外，轻轻敲门，三长两短，是之前约定好的暗號。
没一会，一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虎子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出现在门后。
见著来人，他二话不说，一把將赵石拽进去，然后就反手锁上了门。
“赵石，钱凑齐了？”
李卫东吊儿郎当的坐在炕上，嘿嘿直笑。
“凑，凑齐了，一共四百块，一分不少。你们————你们说话算话，放了赵旺跟高志强。”
李卫东接过手绢包，掂了掂分量，又打开看了看，里面整整齐齐的钞票和票据。
“虎子，数数。”
“好勒，哥。”
趁著数数的时间，李卫东隨口问了一嘴，咋说的？
赵石沉默，片刻后才压低声音但：“我说搁去镇上的路上被外地的人贩子绑了，只有给钱才放人，否则就撕票，就这么回事。”
“哟，不错啊。”
刚说完，边上的虎子嘿嘿笑著点头：“哥，没错，不多不少，整好四百块。”
“行，那把人给放了吧。”
“好，是直接给扔出去吗，还是咋的？”
“嗯吶，帮著给弄到道上去扔下就完事儿了。”
李卫东起身，拍了拍衣角：“赵石，我最后再说一遍，今晚过后这事就算过去了。你也好，他们俩也罢，要是还想再弄啥么蛾子出来，那到时候可就真別怪我们哥俩狠心，你知道的，我这人最喜欢干些黑心勾当，但凡我把事给斗出去，你们两家人就別想再搁这屯里过日子了。”
闻言，赵石啥没说，点头应下，然后背著赵旺往外走，虎子拎鸡崽子似的把高志强拎著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