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三枪毙命
  第136章 三枪毙命
  山里头,洞穴外。
  李卫东一把按住虎子,指尖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著眼神冷冽地扫过石洞四周。
  雪地里静得可怕,只有风颳过树梢的呜呜声,洞里那声呜咽不知道啥时候彻底没了。
  李卫东比划了个手势,然后端枪上前,虎子紧隨其后,手里同样端著枪。
  离洞口只剩两步远时,洞里忽然又传来一阵挣扎的闷响,紧接著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下,李卫东不再犹豫,猛地跨步衝进石洞,看清楚后放在扳机上的手鬆了下来。
  洞里不深,也就丈把宽,角落里铺著些乾草,乾草上蜷缩著一个人,身上穿著城里时兴的的確良褂子,但早就被树枝颳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雪水跟泥污,瞅著倒是像个收山货的。
  “喂,醒醒,醒醒。”
  虎子衝过去將那人翻到正面,才看清楚这人眼神涣散,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一看就是在山里遭了大罪。
  “哥,咋整?”
  “先生火,快!”
  死冷寒天的,这人就这么搁洞里呆著,先不说吃的,冻都要被活生生冻死。
  瞅著眼下这样子,但凡他们哥俩再晚来上个半天,估计就要交代过去了。
  好一番折腾,那人哆哆嗦嗦睁开了眼,但却说不出任何话。
  “虎子,水,还有吃的。”
  “来了哥。”
  哥俩又忙活好一会,这人才总算缓过来,又好半天挤出声音,哑得厉害:“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我是县城里收皮毛、收山货的,叫余立业,前几天进山迷路走到这边,撞见了只黑瞎子,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小命,没想到接著又遇到了只狐媚子————”
  “狐媚子?”
  哥俩眼睛同时一亮,余立业重重点头,依旧心有余悸:“体型比狗还大,眼睛绿油油的,突然窜出来,衝著我叫唤,还————还学人笑,我当时嚇得腿软,只能仓皇而逃,最后躲在这洞里。”
  “你他娘的心也是真大啊,搁这洞里躲著,没吃的没喝的你能抗几天?”
  “这不是没办法吗,万一出去又遇上啥大玩意,咋死的都不知道不是。躲在这洞里,万一被人救了呢是不是,就像现在,可不就遇著你们俩了。”
  “拿自己小命赌,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虎子两眼珠子瞪的溜圆,咋样都没想到这人特么能心大到这个份上,真是胆小如鼠嗷。
  李卫东搁边上没吱声,趁著空档仔细打量了一圈石洞。
  地上除了男人留下的痕跡,还有不少清晰的爪印,比普通野兽要稍微大上一圈,爪尖尖锐,踩在雪地里很深。
  除此之外,墙角还堆著几撮火红的长毛,沾著淡淡的腥气,不是野兽的膻味,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心里发毛的怪味。
  等余立业吃得差不多了,李卫东才开口:“你看清它长啥样了没?搁哪儿遇见的?”
  余立业咽乾净嘴里的饼子,定了定神:“很大,通体火红,一根杂色毛都没有,尾巴蓬鬆得像扫帚,眼睛是碧绿色的,晚上看就像两盏小灯。
  哦对,速度非常非常快,窜进林子里就没影,还会学人笑,声音尖细,听得人头皮发麻————我是在东边那片老柞树林遇见的,那儿树密,雪深,它就藏在树窟窿里,突然扑出来的。”
  “学人笑?”虎子眼睛一瞪,“这东西还成精了?”
  “嗯吶,真的,那畜生真的笑了!”余立业以为他不信,急头白脸的就开始比划:“特么跟小媳妇似的,咯咯咯的笑,一听那声音,我他娘脑子都空了,不知道为啥,这腿死活就是挪不动道。”
  闻言,李卫东心里有了数。
  还是那句话,哪有啥鬼不鬼、神不神的,就是一只活了多年的老狐狸,通人性、懂迷惑,胆子大到敢伤人,比寻常野兽凶戾得多。
  想到这,心底有了决定,瞅著余立业道:“起来吧,我俩给你送到山口,你顺著路往山下走应该没啥事,往后搁不熟悉的地方可別再乱往山里闯了。”
  “哎好、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俩要是搁县城了,可上南山路的余记百货找我,到时必定送上大礼。”
  “没事,走吧。
  李卫东现在满门心思都是那只狐媚子,听完点点头应下,然后哥俩便送著往山口走。
  完事之后又原路返回,虎子搓了搓手:“哥,咱往他说的地方找?”
  “对。”
  李卫东望向洞口外连绵的山林,“按他说的,往东边老柞树林找。”
  “好勒。”
  两人收拾好东西,踩著厚厚的积雪继续出发。
  东北的深山冬天最难走,雪没到膝盖,每一步都要费力拔腿,林子里枝交错,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割得生疼。
  哥俩脚步不停,一路深入。
  地上时不时会有脚印,但那狐媚子狡猾,走一段就换个方向,时不时绕圈、踩在树枝上走,故意消除痕跡,好几次都差点把两人引偏。
  中午两人就啃了两口饼子,喝了两口雪水,片刻没休息。
  越往深山走,林子里越静,连鸟叫都听不见,仿佛所有活物都躲著这片区域。
  一直找到下午,太阳渐渐往西斜,金色的光透过枝椏洒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就在两人拐过一道山樑时,虎子突然一把拉住李卫东,压低声音:“哥!你看!”
  李卫东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一片开阔的雪地上,一道火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快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纵身一跃就跳进了密林,只留下一串清晰的爪印。
  太快了!
  只是惊鸿一瞥,却足够两人看清。
  那身形,那毛色,跟余立业说的一模一样。
  “是那狐媚子吧哥?特么总算找著踪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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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
  李卫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贴在了山尖尖上,马上就要天黑了。
  夜里视线差,狐狸又擅长夜袭,贸然追上去太危险,摇摇头示意他別动:“今儿个不行了,没法动手,先找地过夜,明天一早再堵它。”
  “知道了哥,那就让这畜生再多活一晚上。”
  虎子自然没意见,哥俩找了个背风的山坳又捡了些柴火点上。
  虎子抱著枪靠在树干上,小声嘀咕:“哥,你说这狐媚子真有那么邪门?还能迷人心窍?”
  李卫东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笑骂道:“哪有那么邪乎?再邪门也不过就是只畜生,都是传出来的。”
  “我也觉得,特么都是被嚇破胆了。”
  虎子点头,哥俩嘮嗑了会便轮流守夜。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便再度起身出发。
  今儿个雪停了,山林一片洁白,空气清冷刺骨。
  顺著昨天那道红影消失的方向,两人继续追踪。
  没多久,眼前又出现了跟昨儿个相同的脚印,且这一次,痕跡更明显了,爪印深深陷在雪里。
  又追了將近一个时辰,翻过两座小山樑,穿过一片密密麻麻的樺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背风的凹地,中间立著一棵几人合抱的老枯树,树底下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周围散落著大量火红的狐毛,还有几只啃剩的野兽骨头,腥气扑面而来。
  就是这儿了。
  虎子端枪,压低声音:“哥,那畜生在里面吧?”
  李卫东抬手示意他安静,慢慢往前挪了几步。
  还不等他做出更多反应,突然,搁洞里猛地窜出一道影子来。
  同体火红色,不是狐媚子是啥?
  这一次,哥俩完完整整看清了这只狐媚子的模样。
  体型比成年土狗还要大上一圈,浑身毛髮赤红如焰,没有一根杂色,在晨光下亮得晃眼,毛髮光滑蓬鬆,尤其是尾巴,又粗又长,垂下来几乎能碰到地面,跑动时像一团飘动的红云。
  最让人诧异的是那张狐脸,嘴尖而细,鼻头漆黑湿润,一双眼睛呈通透的碧绿色,像深山里的寒玉,又像淬了毒的琉璃,盯人时冷幽幽的,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妖异。
  耳朵尖而灵敏,微微转动,捕捉著四周的动静,嘴角微微咧开,像是在笑,却又透著一股凶戾之气。
  这根本不是一只普通的狐媚子,而是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狐,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邪性,也难怪会被传的那么邪门。
  “哥!”
  虎子声音刚落,那狐媚子站在离两人两三丈远的地方,没有跑,反而歪头,碧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两人,然后喉咙里发出了“呜鸣”的低响,紧接著,就有一声尖细的女子笑声搁这山林中传开来。
  声音清脆,却显得格外诡异,听得人浑身汗毛倒竖。
  “装神弄鬼的玩意!”
  李卫东端枪,远处的狐媚子见迷惑不成,竟是眼神一厉,隨即后腿猛地一蹬,身形骤然窜出。
  只见一道红光在雪地上一闪,搁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就衝到了李卫东面前,尖牙外露,朝著他的手腕咬来。
  李卫东早有防备,身体猛地一侧,险之又险避开这一扑,同时手里的猎枪托狠狠砸向狐媚子脑袋。
  狐媚子反应更快,身子一缩,像一片红叶般飘然后退,避开重击,落地后瞬间转身,又朝著虎子扑去。
  这畜生狡猾的不行,根本不正面硬拼,专挑空隙下手,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窜跳腾挪,身形灵活得不像话,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一会儿绕到身后,看得人眼花繚乱。
  李卫东都没不太好开枪,虎子更加,只能挥舞著手里大斧头,却根本碰不到对方一根毛。
  “哥!这畜生速度特么太快了!”
  李卫东没回他,不动声色的挪动脚步,悄悄绕到了狐媚子侧后方,切断了它退回树洞的路。
  狐媚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身,碧绿色的眼睛盯著李卫东,发出威胁的低吼。
  一人一狐,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狐媚子再次发难。
  这一次它拼尽全力,身形快得只剩一道红线,直扑李卫东面门,尖牙闪著冷光,显然是想一口制敌。
  李卫东眼神骤凝,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往下一蹲,枪借著下蹲的力道横扫而出,狠狠砸在狐媚子腾空的腰腹上。
  那畜生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身形在空中一歪,落地后连滚两圈,碧绿的眼眸里凶光更盛,嘴角咧开,再次发出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子娇笑。
  “笑你采几把逼玩意啊笑!”
  虎子抬手就是一斧头,狐媚子低吼著躲开。
  几乎是它刚起身,砰的一声,一枪轰然打响。
  子弹擦著狐媚子的前爪飞过,打得雪地溅起一片雪沫,硬生生逼得它身形一滯,攻势顿减。
  不等老狐变向,李卫东脚步疾踏,枪口微抬,亚二枪紧隨其后。
  砰!
  这一枪精准命中狐媚子的右前腿,赤红的绒毛瞬间被鲜血染红,它踉蹌著摔倒在地,发亍痛苦的嘶鸣,速公大减。
  虎子见状大喜,立刻端枪购住老狐逃窜的退路。
  受伤的狐媚子彻底疯狂,碧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不顾伤痛猛地弹起扑杀而来。
  李卫东咧嘴,没有丝毫犹豫,亚三枪果断按下。
  砰!
  震耳的枪声在山し间迴荡。
  子弹正中狐媚子头颅,那妖异的碧绿眼眸瞬间失去光彩,庞大身躯重重砸在雪地上,赤红的尾巴抽搐了几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那诡异的笑声也彻底消散在寒风之中。
  李卫东放下枪,枪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
  虎子则是衝上前,用斧头拨了拨狐媚子尸体,確认彻底没了气息,鬆了口气:“不是挺能耐?再快,能有子弹快?”
  说完又忍不住笑亍了声,抬头道:“哥,咱又发財了啊,狐媚子的皮毛啊,得老值钱了吧?”
  “嘿嘿,別的不说,最起码这一趟没白跑不是?”
  李卫东点头,不知道想到了啥,更乐呵了:“要再算上两人情,那更加不是。”
  闻言,虎子猛的一拍脑门:“对嗷,特么咱还救了一人,再算上马老五跟罗大明的人情,哎呀,挣大发了呀这回。”
  李卫东没再多说,挥挥手:“收拾收拾,下山。
  ,“好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