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听见父亲的声音!
  “站住!”
  一群倪家子弟紧紧盯著走向密室大门的倪坤,眼中满是焦急和担忧之色。
  他们齐声高呼,急声阻止:“不能进去!”
  是的,走火入魔之人往往会失去理智,变得异常狂暴而危险。
  更何况,倪坤还仅仅只是一个凡人而已,怎么能够轻易涉险呢?
  然而,面对眾人的劝阻,倪坤却显得镇定自若。
  “不必担心!”
  他缓缓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並轻摆了摆手劝退想要与他一同进去的倪永孝等人。
  片刻之后。
  “咔咔咔......”
  伴隨著密室那扇巨大石门发出沉闷的声音,它开始缓缓合拢。
  倪坤的身影也逐渐被密室吞噬,最终完全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之中。
  “唉......阿坤就这样贸然闯进去,恐怕会遭遇不测吧?”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可惜啊......阿坤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啊!”另一个人附和著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悲观的预测。
  然而,也有不少阿坤铁粉並不这么认为。
  “未必如此......毕竟以前发生过好多次老祖在阿坤身上显灵了!”
  “是啊......说不定,这一次阿坤依然能够创造奇蹟呢!”
  正当眾人议论纷纷之际。
  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轰隆隆!”
  突然间。
  天空中的云层像是被激怒了一样,整个云团剧烈翻滚,变得十分紊乱暴躁,时而聚拢在一起形成厚重的乌云,时而又分散成一片片薄纱般的云朵。
  就在这时。
  “嗖!”
  伴隨一道尖锐刺耳的破风之声。
  倪永霜以惊人的速度掠到密室上方,然后轻盈地纵身一跃,稳稳噹噹地落在了倪永孝面前:“四哥!”
  片刻之后。
  当她得知阿坤已经进入其中,再目睹云层那恐怖如斯的情形时,心头不由一紧。
  “唉!”
  倪永霜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忍不住埋怨道:“四哥,阿坤毕竟只是个凡人,你怎么由著他胡来呢……”最后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微不可闻,似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
  与此同时。
  倪坤已然来到密室里面,一眼便瞧见了倪永慈披头散髮,一双眼睛布满血丝且呈现出赤红状態,周身气息更是极度混乱无序,整个人看起来情绪波动极大,非常不稳定。
  这一刻。
  倪永慈心中残存的一丝理智不断提醒著自己,现在走进密室的定然是关心在意她的倪家亲人。
  无论是哪一位,她都不忍心对其造成伤害,可又担心一旦控制不住自己,恐怕会因此酿成一些难以挽回的严重后果和错误行为。
  於是。
  倪永慈一边大口喘息粗气,一边扯起嗓子高声呼喊:“快走,快离开这里......”
  然而。
  面对倪永慈的警告与驱赶,倪坤並没有丝毫要停下来或者退缩的意思。
  几个呼吸之间,两人已然近在咫尺。
  “啊......”
  眼看著倪永慈发出痛苦的惨叫,局面即將完全失控之际。
  “阿慈!”
  一道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呼唤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咯噔!”
  倪永慈身子猛地一颤,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疑惑——我刚才好像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呼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竭力压制內心不断翻涌的不安和躁动情绪。
  好几息后。
  倪永慈强打起精神,眼神恍惚地望向了倪坤,颤声道:“你......你到底是谁?为何如此称呼我呢?”
  这一刻,空气都似乎窒息了。
  又过了几息之后。
  “阿慈!”
  倪坤再度轻声呼唤,伸手轻柔无比的捏住对方耳垂。
  那种再熟悉不过的触感,犹如一道闪电般直击倪永慈的灵魂深处!
  剎那间。
  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此时此刻。
  一幅童年时期的画面清晰地展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那一年,父母將她送入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二流宗门修行。
  临別的时候,她因捨不得离开双亲,更因害怕永远失去双亲,而哭得撕心裂肺、死去活来。
  “阿慈!”
  父亲一把將她紧紧地抱入怀中,语重心长地指著宗门说道:“阿慈......你只有修仙,才能活得长长久久,將来才能一直跟父母待在一起!”
  说罢,父亲便如同往常一样捏著她的小耳垂:“阿慈,你最听话了!”
  不曾想,这一修炼便是六十年!
  待她再度见到亲人时,只剩下一个饱经沧桑、忍辱负重的父亲。
  而她自己,也因为种种原因,始终被困在炼气境这个瓶颈无法突破——她时常在想:“这一生,入宗门误我一生,求仙问道终究是对还是错?”
  这个问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成为了她挥之不去的心魔。
  就在这时。
  一声温柔的呼唤传入了她的耳中:“阿慈!”
  倪坤再度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耳垂,仿佛想要唤醒沉睡中的她。
  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触感,让倪永慈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呆呆地望著倪坤,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儘管此刻的她神志仍有些恍惚不清,但內心深处的波澜却正在慢慢平息下去。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倪永慈完全摆脱了心魔的纠缠,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开始逐渐恢復光彩。
  “嘀嗒!嘀嗒……”
  晶莹的泪珠不断滚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那一颗颗饱含著无尽痛苦和思念的眼泪,顺著她那张早已不再年轻稚嫩的脸庞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倪永慈的嘴唇颤抖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似乎有无数的话语想要倾诉,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阿慈!”
  看著眼前的三女,倪坤眼眶泛红,虽然送年幼的三女去宗门,既是夫妻二人无比艰难的抉择,也是无奈之举。
  然而时至今日,面对自小听话的爱女,他的心中依然忍不住泛起一丝丝愧疚之情……
  “父亲!”
  倪永慈猛地扑进倪坤怀中,声嘶力竭地呼喊著,仿佛要將这些年所受的苦难都喊出来一般。
  泪水!
  被岁月掩埋的泪水,此刻如洪水般倾泻而下,她嘴里还不停地呜咽著:“呜呜呜......”
  多少年来,在她那慈爱之下一直被压抑著的委屈、不甘等情绪,彻底释放了出来......
  好半晌后。
  倪永慈的哭泣渐渐平息下来,她用手轻轻擦拭著眼角的泪痕,声音略带哽咽:“原本,为了实现当初对父亲您的承诺,阿慈才一直掛念著一定要突破筑基!”
  说到这里。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但在即將突破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该放弃了,因为在那一刻,我想来找你和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