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拔旗者, 无人生还
  “操!你们要放氢弹,能不能提前吱一声啊!!!”
  贺三水一边狂奔一边吼,脚下飞窜,手死死护著脸上的眼镜。
  那可是绩效绑定资產——炸了要赔钱的!
  刚才那种动静……
  根本不是炸弹。
  那是天火。
  是地皮翻身、钢架扭曲、空气都在尖叫的地狱级爆响。
  再晚跑几秒,他这个登记员也得陪著那执街一起殉职!
  “……《公约》第十三条,登记员是中立观察方……不是目標陪葬物啊你们这些疯子……”
  他咬著后槽牙叫骂。
  冷汗顺著额角滴进眼眶。
  眼前的hud一片红,警报音一条条响起。
  【確认执街鏢人:段洛】
  【状態预设:重度爆伤 / 失联 / 殉职】
  【是否启动赔付申请流程】
  轻狂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种事贺三水见多了。
  他嘆了口气,正打算草擬文书,提交报告。
  转身探头,
  看见了那杆旗。
  居然!还在!!
  火海翻腾,它稳稳地杵在那儿。
  黑底白字,完好无损!!
  ——【西港执街 · 段洛在此】
  他整个人一僵,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操。”
  “这旗什么材质的?这么抗造?”
  不。
  他知道材质。
  太知道了。
  这旗,是他自己批的预算,走的报销单,拉的料单,填的表。
  按《公约》流程,执街旗由城统代发,他又不是哪路红人,拨款卡得跟喉咙里卡刺一样,材料费早被他挪去吃夜宵了。
  那面旗……是东货街的二手裁缝给他赶的急单。
  说好听点是“工业合丝”,说难听点,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
  刚刚那种爆破,別说布料,连钢筋都炸弯了!
  它居然——连个角都没焦?
  “……不对劲。”
  他脑子嗡一声炸响。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后脑勺。
  “段洛……油客体……”
  “你他丫的到底是啥玩意?”
  ……
  巷口·前哨。
  “妈的,装什么鬼?!人都炸成血泥了,这旗也敢立著?”
  领头的殖装者啐了一口,抬手一挥,粗声吼道:“过去,把那玩意拔了。”
  ——话音刚落。
  远处,那杆旗。
  轻轻晃了一下。
  像是听懂了。
  然后——
  噗哧。
  一抹黑光,骤然突刺。
  锋刃破风,无声穿体。
  领头人猛地一震。
  整个人僵在原地。
  低头。
  才看见——那把刀。
  黑鮫长刃,自心口斜插而出,锋冷如水,血沿著刃口滴落。
  烟还掛在他嘴角,火星未灭。
  他怔怔地望著那截刀尖。
  脑中,一片空白。
  “……什……”
  他没能说完。
  身形一晃,往后一倒。
  砰——
  落地的重响,像钉子砸在所有人耳边。
  短暂的静默,空气像被扯紧的线,咔一声绷住。
  下一秒。
  惊叫爆开——
  “呃啊啊啊——!!”
  “敌人在哪?!看到了吗!?”
  没人回答。
  没人知道。
  没人看见。
  没人听见。
  但——
  “死亡”,已经悄无声息地,爬进了他们的神经缝里。
  刚才那场爆炸喷出的血雾。
  不是尸体碎末。
  是段洛。
  是“段洛”的毒液態。
  一滴滴,一缕缕——贴在他们的后背、髮丝、颈肩、护甲缝隙、耳后接口、脊柱连接点,甚至……內裤边。
  这些毒液,就是引爆的针头!!
  “呲——!”
  第一口撕开。
  紧接著是第二个。
  毒液化刃,自下顎刺入,贯穿颅腔,血混著火星在神经接口炸开。
  第三个。
  第四个。
  就像他们刚才引爆氢弹时的连环爆炸一样。
  这一次,段洛回敬了——同样的“连爆”。
  只不过,爆的不是货柜。
  是命。
  五十名殖装者——爆头、穿喉、切腹。
  从咽喉、后颈、肋骨、胯下一一穿透。
  精准,致命。
  血雾在夜色中接力绽放成烟,每一朵都比前一朵——更高,更爆,更红。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段洛的脸。
  只看见——
  一面猎猎作响的旗。
  黑底,白字。
  挺立在火与血之间。
  五十人。
  无一生还。
  ……
  “旗来。”
  段洛的声音,从血雾深处传出。
  低沉,像某种脊髓级的指令波。
  下一瞬——
  毒液动了。
  一缕缕细丝,从焦土中窜起,像被脉衝唤醒的神经,越过尸堆,拂过焦炭,顺著空气中残留的静电轨跡,疯涌而出。
  啪——啪——啪!
  几道黑光毒触暴射升空,瞬间缠住那杆仍插在废墟中的执街旗。
  旗杆一震,脱泥而起。
  下一刻。
  破风而来。
  与此同时——
  血雾开始收束。
  段洛在空中“生长”出来。
  骨骼重构,脊柱一节节撑起,肌肉翻卷,皮肤再生,黑鮫之躯在火光中重塑如初。
  “啪。”
  旗杆精准落入他掌中。
  他反抓一握,翻腕一送——
  “咔噠。”
  旗杆如刃,稳稳插入背后磁鞘中。
  风起,旗扬。
  黑底白字,再次猎猎作响。
  【西港执街 · 段洛在此】
  ……
  ……
  贺三水从通风井口探出半个头。
  他死死盯著那道身影——站在血泊中央,旗扬如刃,风在旗上炸响。
  瞳孔骤缩,鼻尖冷汗直冒,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今年四十七。
  干了十五年登记员。
  他登记过斩首任务——贴著尸堆扫脸识別,子弹在耳边打穿空气。
  他登记过暗杀行动——黑堂、雾巷、五路火併的混战区,毒气、燃烧瓶、冷兵器混在一起。
  他吹过口琴做偽装,配合某个鏢客单枪匹马潜入敌后,干掉防卫森严的暗联內头。
  他甚至在空投战场上,追著飞兵掉下来的骨头编號,对著残肢比身份晶片。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麻了。
  可现在,他真麻了。
  彻底麻了。
  那些任务再疯、再血腥、再惨烈——
  都没今天这么离谱!!
  五十个殖装者!
  全副武装!
  地雷阵、导航火控、附魔弹药、连氢弹都砸下来了!!
  而他,亲眼看见段洛被轰成血雾!
  亲!眼!看!见!
  可现在——
  那人站回来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旗还在他背后插著。
  而那五十人呢?
  全!炸!没!了!
  炸成了一场烟秀!!
  “……对,名场面。”
  “登记。”
  “赶紧他娘的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