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玖號,即正统
  段洛一怔。
  避水珠?
  ——什么东西?
  他正要问出口。
  夜鳶却先变了神色,语气也沉了下去,像声音正被拖进深海。
  “那是让罗剎岛悬浮在外海的核心钥石。”
  “传言它不是人造,而是深海古钥——能拨雾开潮、断浪裂涡。”
  段洛目光一凛:“罗剎岛在哪?”
  夜鳶声音低了几分:“没人知道它的確切位置。”
  “那不是一座固定的岛屿,而是一座漂浮的战爭堡垒,由多组动力浮层驱动。”
  “它四面皆海,常年被海雾笼罩,雷磁干扰极强。”
  “方向混乱,浪涡旋转,像座移动的鬼岛。”
  她顿了顿,眼神微敛:
  “那地方,是海罗剎对深潜者的终极处理厂。”
  “但你可能不知道——”
  “它也是深海古钥的收容所。”
  “所有收缴的深海古钥,都会封进罗剎岛,再经『潮汐空间通道』送去海王城。”
  她指尖轻叩桌面:“钟璃被押送,很可能……就是被送去那里。”
  “但我更倾向於相信——她是自愿借这机会进去。”
  “目標只有一个。”
  “拿回那颗避水珠。”
  “她想破局。”
  段洛眉头越皱越紧,低声问道:“岛上守备……什么级別?”
  夜鳶目光一沉:“罗剎岛,常驻驻军超过一万,由三个战力层级构成——”
  她抬起手指,一一列数:
  “第一层,『潮肉兵』。”
  “深海重压和裂潮辐射下造出的『潮肉人』,无惧疼痛、无法对话,只认指令。”
  “像一群潮水里的行尸。”
  “第二层,是『鱼化武卫』。”
  “海王族的孽脉后代,畸形、残暴,智识低下。”
  “但本能强悍,天生能感知水流震盪,打水战如吃饭喝水。”
  她话锋一顿,压低声线:
  “最可怕的是——第三层。”
  “海罗剎。”
  “海王族用自身基因培植出的禁卫种。”
  “皮黑如墨,鳞白若骨,背生银鰭,瞳孔如灯,昼伏夜行,可陆可海。”
  “人称『潮断鬼』。”
  “他们不是人,是兵——活体战术单位。”
  “罗剎岛上,常驻七位。”
  “每人配备一套『玄鰭级战衣』——融合了禁脉基因科技与深渊符纹。”
  “那套战衣让他们在海陆两棲,封路断魂。”
  “战力对標城统九品级大將。”
  “即便是钟璃的巔峰状態,也只能拖住其中一个。”
  段洛喉结滚了滚。
  他没说话,但眼里明显收紧了——
  钟璃一个人,对上七个“海罗剎”。
  这盘棋,钟璃大概早就算到了。
  而他——现在才意识到她面对的是什么。
  “她一个人……能办到吗?”
  那句问话不知是问夜鳶,还是问他自己。
  夜鳶没有正答。
  她只平静开口:
  “钟璃被钟情锁压制,剑炁七成封闭。”
  “而海罗剎若在水中作战——战力会翻倍。”
  “此消彼长,寡不敌眾。”
  “想从罗剎岛取迴避水珠——难如登天。”
  段洛眉心一跳,低声道:
  “那她不是——自投罗网?”
  夜鳶伸手,从案头一抽。
  啪——
  一张红色剪纸被摊在桌上。
  她缓缓推到段洛面前:
  “这张,是钟璃留下的后手。”
  段洛低头,看那张剪纸。
  红纸沉沉,纹路如刃,裁痕利落。
  图案剪成一个——“7”的形状。
  像一个静默的倒计时。
  他眉心皱起,低声问:“什么意思?”
  夜鳶语气平静,像水面下的暗流:
  “我也不清楚。”
  “但——夏炁派,知道她的意思。”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那张剪纸上。
  “我们只需——等信號。”
  “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段洛心头一滯。
  ——他几天內就得做“慰藉”,怎么安得下来?
  ——海罗剎战力比肩城统九品大將,岛上七个,钟璃巔峰都未必斗得过一个。
  现在钟情锁压著,七成功力封死……
  拉尼罗下水,也许是唯一解法。
  一荣俱荣,一死都死。
  这事,等不得。
  他猛地低头,鱼感腺一震,正要给尼罗发条鱼感简讯。
  却在最后一刻,停了。
  ——不稳。
  尼罗现在的具体位置未知,海罗剎监控极可能就在他附近。
  鱼感一跳出去,要是被截了信號——
  尼罗先炸,他这边也等著被断联。
  节外生枝,不值。
  段洛把那口火咽了下去,转念决定:先喝瓶掩感药。
  可这儿是夜鳶办公室,不宜久留。
  他正要起身离开,一只脚才踏出半步,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执念,像根倒钉,钉在心口。
  他的第二命盘——到底绑的是什么?
  是玖號的“牌子”?
  还是玖號的“里子”?
  如果是前者,他这个“鏢人”……终究不过是条栓在城统规章边的狗。
  但如果是后者——
  那就算这牌子被摘了、砸了、烧了……又怎么样?
  他神情一凛。
  转身,重重坐回椅子,抬眼盯住夜鳶:
  “我还有件事不明白。”
  “你说。”
  段洛一字一句:
  “暗联不也脱离城统了吗?”
  “玖號干吗还死守那个『牌號』?!”
  “我们不能自己另起炉灶?不能换到別的区?”
  “403不也搞得风生水起?抵抗军、joker干得火热。”
  “可我们呢?”
  “非得捧著一张別人批的破证,等他们一句『准许』,才知道我们能不能开工,能不能救人?”
  段洛说到这,语气一滯,像把话压到极限才甩出来:
  “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对不对?”
  夜鳶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锋利,却沉得像刀背,缓缓压住喉口。
  片刻,她开口:
  “你以为玖號的牌子,是谁批的?”
  她停了下,语调一寸寸压下来:
  “不是现在的城统。”
  “是夏统府签署的——《执街公约》。”
  “那块牌子,是404最早的执街授权。”
  “是这整套体系,最初的合法命脉。”
  她看著段洛,一字一句:
  “我们不是不敢另起炉灶。”
  “是我们不能,自己砍掉通向正统的退路。”
  “哪怕这个系统已经烂透——”
  “只要夏统还有一丝可能重启。”
  “玖號,就不能摘牌自黑。”
  她话音落下,像钉子钉进桌面。
  “等龙泉建成。”
  “等404开始自转。”
  “等夏统归位那一天——”
  她眼中浮出一线炽光,压低声线:
  “玖號,就不是『被允许存在』。”
  “而是:正统执街。”
  “是官方的继承人。”
  “是新秩序的——制定者。”
  段洛看著她。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她不是在守一块旧牌子。
  她守的是最后一线正统的火种。
  玖號,即正统。
  玖號,即官方。
  他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命盘选的锚点——好像,还真不赖。
  ……
  感谢【遂州的黄管家】打赏【大保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