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鬼鮫神游
  海夜叉·杜特瞳孔骤缩。
  他的铁拳,几乎已经抵住段洛的喉咙。
  只差一寸,就能收割这条命。
  可就在那一寸之间——拳头,停了。
  不是他想停。
  而是被逼停。
  对面那张面孔,忽然扭曲。
  眼窝深陷,两簇银白鬼火,从眼眶里“嘭”地燃起。
  被盯住的剎那,他的灵魂仿佛被钉死在脊椎上。
  他想闭眼——闭不上。
  想尖叫——喉咙却被死死堵住。
  这是……灵魂诅咒?
  他不確定。
  只知道,那双幽火鬼眼一对上,他的意识猛然被拖进看不见的深海漩涡。
  潮声,啸鸣,鮫语。
  无数张鬼脸,从四面八方扑来。
  獠牙森森,像要把他的魂一口吞尽。
  “住……住手——!”
  可一切都晚了。
  他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鬼鮫”。
  那人忽然掀起上衣,拉下腰间灵能炸弹的引线,嘴角勾起冷笑:
  “再见。”
  ——轰!!
  火光炸开。
  那是海王系炼製的“双杀”兵器:外爆血肉,內撕魂识。
  对寻常人而言,足以让他们死得不能再死。
  杜特並非脆弱到如此。
  若没有直面那双燃火的眼睛,他凭鰭骨与甲壳,还能硬扛下来。
  可惜,他看了。
  轰——!
  烈焰如潮,將他满身甲鳞尽数吞没。
  肉身依旧坚硬,骨鰭仍旧森然。
  可就在同一刻,他的识海“咔嚓”碎裂。
  像玻璃被千锤百击,残魂被烈火与鬼影同时撕扯。
  僵立片刻,他的身躯终於扑倒在地。
  ——杜特,死。
  …
  西里尔的耳膜轰然炸开。
  烈焰刷过视野,一切儘是殷红。
  她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画面——
  段洛,被火光吞没。
  血!渣!
  好像整个人被炸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在搞什么——!!?”
  她喉咙几乎要撕裂,尖叫卡在胸口。
  可下一瞬,她的呼吸又猛地一滯。
  ——因为敌人先一步喊出了惊声。
  那些正扑杀上来的海夜叉,竟齐齐踉蹌退开!
  他们的瞳孔死死瞪大,獠牙咬得咔咔作响,像是真的见了鬼。
  他们看见的,不是一个被炸碎的尸体。
  而是火光深处。
  有个“鬼影”,一步步,缓缓走出。
  火焰贴在他身上,却没有灼毁他分毫,反而像给他镀了一层狰狞的魂火。
  那双幽火鬼眼,在银焰中燃烧,直直盯住他们。
  ——杜特,死。
  ——鬼鮫,出。
  整个旗台,死寂如坟。
  西里尔浑身战慄,连心跳都忘了。
  她终於意识到:她看见的,和他们看见的……完全不是同一个段哥。
  ……
  段洛从他们颤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鬼鮫。
  依然是鮫鯊的脸。
  人类的躯。
  毒液的皮。
  黑鮫的刃。
  獠牙森冷,线条硬峭。
  邪恶得像某个反派大boss。
  可又不同於以往的【毒液·鮫督】。
  那种漆黑、黏稠、充满肉感的毒液质地,此刻被一层幽灵般的薄雾笼罩。
  让他不再像是实体,而像隨时能消融进阴影里。
  眼睛,也变了。
  不再是单调的白,而是燃起了一簇银色魂火。
  冷得刺骨,亮得瘮人。
  当他张开嘴,原本就锋利的獠牙滴落毒液。
  可这一次,吐出的不是热气,而是阴冷的鬼息。
  带著腥腐与冰寒,扑面而出。
  整体形象,看起来,好像……更嚇人了。
  特性:【鬼化,魂眼,神游】
  鬼化:形象的异化。血肉与灵雾交融,半虚半实。
  魂眼,他刚刚试过了。
  鬼鮫毕竟是“悼死”过的鮫。双眼燃烧魂火,里面承载著无数深潜者残魂的执念与怒焰。
  一旦对视,会强行撕开对方的魂识屏障,將其拖入“执念迴廊”。
  在那一瞬间,对方眼中浮现的不是他,而是——
  无数叠加的魂魄幻象。
  愤怒、痛苦、执念,被无限放大,仿佛整个深渊都在盯著他。
  ——轻则惊惧失神,重则识海崩裂。
  那么……神游?
  ……
  双倍xp是怎么算的?
  段洛自己也没弄明白。
  到底是“夏旗”也算数,还是贺三水那根迷你执街旗被记进命盘?
  旗子这玩意儿,在命盘眼里究竟按什么逻辑,他压根想不通。
  他记得,西港的渔人码头也插了一根旗……
  可今天,那里的插旗xp奖励,还没到帐。
  不对劲。
  ……
  西港,渔人码头。
  旗,终究还是倒了。
  那根他们死死护著的执街旗,在最后一记浪涌里被连根拔起,带著泥浆,重重砸进水中。
  “啊——!”
  有人扑上去。
  扑进那片浑黄的泥水,双手乱抓,整张脸都埋在旗倒下的方向。
  十双手,百双手。
  齐齐伸来,疯狂刨挖。
  可泥水裹著石块,冲得更急。
  水势如铁箍,死死扣住他们的肩背,一下一下把他们往下压。
  他们急,可越急,眼前就越是混沌。
  手伸进去,满手都是冰冷的泥浆,却什么也捞不住。
  “在哪里?!”
  “到底在哪儿啊——!”
  嘶喊一声又一声,喉咙灌满泥水,依旧没有回应。
  ——就在所有人几乎放弃的那一刻。
  一道微弱,却诡异的光芒,在水下忽然亮起。
  “看——!”
  所有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
  浪翻涌之间,他们看见——
  水底,燃起一团幽幽的火焰。
  那火既冰冷又妖异。
  明明在水里,却不灭。
  突然,有人反应过来:
  “是旗子!旗子在烧——!”
  ……
  此时,段洛正在“神游”。
  他记得,自己在那根旗杆上留下了三根髮丝。
  而现在,这三根髮丝,就成了他神游的媒介。
  他操控它们燃烧,像三缕焰发。
  又將它们织作丝线,化为缠绕的毒液细线。
  远远看去,就像一根被鬼火鱼线拖拽的旗杆,在水底亮起。
  ……
  百姓们目瞪口呆地看著。
  他们看见那根旗子,被火焰托举,被丝线牵引,硬生生逆著浪潮,一寸寸游回旗座。
  直到——
  “哐——!”
  旗杆,重新插进了原位!
  剎那间,旗面燃起一片赤焰。
  火焰很艷,却並不灼旗。
  风雨越大,火焰越盪。
  它在狂潮中摇曳,却像灯塔般稳固,照亮了他们每一双几乎绝望的眼眸。
  “这……这是——”
  “神跡!!”
  ……
  而在同一瞬间——
  旗台上的段洛,猛然一震。
  飢饿像海潮,从胃底翻涌上来,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神游不过几秒,他的卡路里却被抽空得乾乾净净,整个人仿佛被掏成空壳。
  “饿……”
  他切断神游,猛然回神。
  眼前不是渔人码头的鬼火,而是血与火交织的旗台。
  空气,像被掐断的弦。
  嘶吼停在喉咙里,战火凝固在半空。
  海夜叉们,一个个屏住呼吸,瞳孔死死盯著他。
  没有人上前半步。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了。
  n5號海夜叉·杜特。
  就在“鬼鮫”的注视下,被灵能炸弹轰杀。
  按理说,那种炸弹根本杀不死杜特。
  可他確实死了。
  诸多念头在他们心里乱闪,却找不出答案。
  只有满头问號。
  只有死一样的噤声。
  旗台的寂静,比任何喊杀都更骇人。
  段洛抬眼,呼吸急促,像被飢饿掏空。
  但也正因为这份死寂,他的背影,此刻反而显得狰狞。
  妈的……
  就不该乱试特性。
  没想到神游这么耗体力,现在体力空空,一旦这些海夜叉同时扑上来,他会被打成筛子。
  忽然——
  “……一起上!”
  一个海夜叉嘶声吼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