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都去死吧
  段洛很清楚这些信徒为何如此亢奋。
  每一个参与“圣戮”的孩子,在“崩溃”那一刻,魂识都会被提取。
  由教中链师加工,製成“圣戮魂卡”。
  这种魂卡,是圣战徒的精神解药,能压制他们的污症。
  但这,对“圣戮者”的利用,並未结束。
  “圣戮者”濒死时刻,五臟六腑,会被提炼为“圣液”;
  骨骼可以铸咒;
  神经可用於义体嵌链;
  连哭声,都能製成灵音序列,嵌入幻术场。
  被选为圣戮者后,他们便不再是“人”。
  是资源。
  他们的一根神经,都有用。
  他们的痛苦,能治病。
  他们的血,是药引。
  他们的死,是福音。
  十年前,“柒组”雷霆出击,確实一度將黑莲教连根拔起。
  可他们受制於城统的“寂灭键”,
  来自城统层级的钳制与政治博弈,令柒组始终无法彻底放手,无法將“黑莲教”彻底剷除。
  黑莲教没有死,他们蛰伏了下来。
  移了魂,换了皮,换了壳,换了一个更適合活下去的名字。
  像瘟疫,治標不治本。
  像野草,火烧一茬,春风又一茬。
  现在,它又回来了。
  带著变异后的信仰、重写过的教语,还有一次彻底重启的“圣戮大会”。
  而小米,甚至都还没进入这场大会就被处理了。
  被掏空五臟,做成活尸炸弹,投放在长安司封控线的外围,製造一起腔空症污染假案。
  目的只有一个:
  引导注意力,转移调查路径。
  將所有目光从圣戮大会上引开。
  结果,长安司被误导,协巡员背了黑锅。
  真正的祭坛,在封控阴影之外,早已悄然开启。
  而现在,这些人,
  这些在看台上高呼“荣耀”的疯子,
  竟还敢以“圣光”自詡。
  不可原谅!!
  段洛没有立刻动手。
  他低头,压下体內翻涌的魂火。
  他在等。
  也在看。
  整个看台像一口倒扣的黑炉。
  黑袍教眾密布在层层看台,弧形围绕,俯瞰中央,像一圈锁死猎物的精神捕兽夹。
  空气中,有极微的震动波。
  不是通风声,是结界深层牵引的迴响,阵式正在维持,並非静置。
  这不是临时刑场,而是一场预谋已久、流程完善的“教典仪式”。
  就凭他现在的战力,硬杀出去不是不行。
  但代价极高。
  毕竟他只有一个人,一旦局势控制不住,分心乏术之下,恐怕连身边的几个孩子都保不住。
  他不能赌。
  更稳妥的办法是通过执法册,呼叫执法一组,让他们进行接应。
  但问题是,这里有结界干扰,一旦他发出信號被监测到,反而会让场面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必须更隱秘一点。
  所以。
  他发了钟情信。
  ……
  看台中央,机械升降带启动。
  一排排金属託盘从地面升起,冷光森森。
  匕首、骨刺、短斧、锤、鉤链、神经鞭、反应刀……
  还有贴著“狂化”“增幅”標籤的药剂管,像科研样品般排列其间。
  甚至还有专为未成年变异体设计的热武器——电磁枪、轨弹微喷、指压火。
  冷兵器、重器、热武、药剂,琳琅满目,整齐陈列。
  不是战场,更像某种“实验室”——
  一个精心搭建、布满诱饵的墮落剧场。
  扩音器响起:
  “请各位圣戮者。”
  “挑选你们的武器。”
  “你们可以採取任意方式杀死对方。”
  “荣耀与你们同在。”
  “倒计时一分钟后,开始杀戮!”
  “请注意——”
  “若在倒计时结束后,仍无有效杀戮行为。”
  “將视为『信仰拒绝』。”
  “隨机选取一人,现场引爆。”
  “信仰不能等待。”
  “荣耀,不会留给懦夫。”
  隨即倒计时启动:
  【60】
  【59】
  【58】
  ……
  段洛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亮光。
  清醒与狂气交错,理智与怒火併存。
  这场“圣戮”,不是“单纯的恐惧”。
  而是一场“有脚本的墮落仪式”。
  它逼孩子一步步做出选择:
  从“本能自保”到“主动出手”;
  从“犹豫反抗”到“逐渐习惯”。
  每一刀都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重塑人性底线。
  从娃娃抓起。
  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崩溃、他们的痛苦……
  都是这场仪式的养分。
  周围的孩子开始慌乱后退。
  有的哭了,有的跪下,有的喃喃祈祷,有的疯了一样奔向武器台。
  但那道红线,死死困住所有人。
  没有退路。
  没有逃生口。
  每一个动作,每一分犹豫,都会被看台上的“深录球”捕捉——
  面部识別,心跳记录,肢体反馈,神经震颤。
  一切数据,都会被剪辑、合成。
  最终,製成【圣戮魂卡】。
  能压制污症。
  能驱动圣战。
  那是信徒们眼中的至高恩赐。
  段洛站在原地,望著光幕。
  望著那些疯狂高呼“荣耀”的信徒。
  他的拳头缓缓握紧。
  魂火,在体內深处滚滚翻涌。
  他已经怒了。
  怒到每一根骨头都想衝出去。
  他的膀胱,也已经到了要炸的边缘。
  尿意x99!
  尿意x999+
  钟情信怎么还不回!?
  ……
  周围那一波的孩子,纷纷转头看向一个人。
  ——大壮哥。
  “西港油鮫会来的,对吗?”
  大壮拿出“西港油鮫”的玩偶,咬紧牙关,额头青筋绷起,嗓音发紧,却无比坚定:
  “对!”
  那一刻,仿佛整个方阵都安静了。
  孩子们的眼神微微泛光。
  忽然,
  一只脚,从高台前沿踏下。
  那名主持人扫了一眼大壮手里的“西港油鮫”玩偶,然后——
  啪!
  一掌挥出,那只布偶被扇飞,摔在灰尘中,滚落到地缝边。
  “圣戮场上,不允许带这种脏东西。”
  段洛:脏东西?
  有一部电影,段洛特別喜欢。
  叫《疾速追杀》。
  讲的是一个退隱江湖的杀手,因为爱犬被杀而復仇的故事。
  稍微夸张点说——整整100分钟的片长,几乎每一分钟都在杀人。
  捅死、打死、枪毙、爆头……
  据说,光死在主角手下的,就有83人。
  所以这电影里,反派在临死前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不就是条狗吗!”
  可这话,实在是愚蠢至极的遗言。
  因为那条狗,是主角死去妻子留给他的最后礼物。
  那不是普通的小动物,而是一个人失去一切之后唯一的情感寄託。
  ——所以,別人眼里的“没什么大不了”,在他眼里,却是不可替代的宝藏。
  而现在,段洛,完全理解了“约翰老师”的愤怒。
  孩子们眼眶泛红,小手攥紧,嘴唇哆嗦。
  像一颗本就撕裂的心,又被踩了一脚。
  敢说孩子们的信仰是“脏东西”?
  愚蠢至极!!
  这时,钟情信终於回了:【接应已到,可以动手!】
  。
  “……都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