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高层上线
  “不过奇怪的是,几天前,他们的潮症,竟然毫无徵兆的,好了。”
  贺三水语气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段哥,你说,这玄吗?”
  “好了?”段洛抬眼,“自己好的?”
  “是。”
  段洛心底一震。
  污症还能自己好?
  如果潮病能自愈,那深潜者的孤独症呢?
  那种被称作“凶潮”的加强版孤独症,也有一天,会自己消失吗?
  他低声吐了口气:“是挺玄的。”
  顿了顿,又问:“那他们潮症好了,还能听到『潮音』吗?”
  贺三水摇头。
  “听不到了,污症没了,『频段』也就断了。”
  他又补了一句:“好在,他们早就记下了足够多的史料。”
  ……
  段洛离开斑鳩旅馆时,雨还在下。
  这场雨,已经连下三天三夜。
  街道被积水淹成了一层镜。
  远处的楼,在光里一点点糊掉。
  穹顶、gg塔、高架、霓虹——
  像是不同年代的建筑,被人硬焊在一起,卡死在同一帧画面里。
  段洛沿街而行。
  脚踩在水面上,溅起小小的浪。
  思绪却飘得老远。
  西港渔人码头的那些人,因潮病的併发症,能听见来自深海的“史音频道”,听见大夏被湮没的史料。
  而如今,他们的病……竟然好了?
  谁在主导这一切?
  …
  风声呼啸。
  雨被狂风捲起,砸在街面,溅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某块霓虹在水面闪烁。
  光影交叠,旋转成一个模糊的图案——
  像极了【第一命盘】的⊙形脉络。
  段洛一怔。
  思绪像被什么猛地勾了一下,他骤然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动。
  命盘界面在掌心浮现。
  银光沿著皮纹蔓开,⊙形脉络在魂火中缓缓旋转。
  他盯著脉络,心头微颤。
  ⊙形脉络呈九环,九十九点,对应著西港渔人码头的九千九百人。
  自己靠特阶炁料的余炁,能让渔人码头这些人变异。
  那么……
  在更深的海底,
  会不会也有另一个存在?
  也有类似的力量——
  只不过,他唤醒的不是变异体质,
  而是……被埋进海底的大夏记忆!?
  想到这里。
  毛骨悚然。
  …
  段洛猛地一合掌。
  命盘在掌间熄去,只剩一片冰凉的湿气。
  他抬头,望向那片被雨雾吞没的天际。
  即便西港与咽口隔著几百里的海岸线,他仍仿佛听见了浪声——
  那种从西港渔人码头吹来的低沉涛音,混著风雨,一下一下敲在脑海深处。
  “看来……得回去一趟。”
  他低声道。
  脚步刚迈出。
  嗡。
  执法册忽地一震。
  他皱眉掏出册子,翻开。
  【滴——】
  一道全息光幕弹出,写著:
  【今晚吃鸡!大吉大利!1234567!】
  段洛一怔:这什么东西?
  执法晶片被黑了?
  中病毒了?
  下一瞬,解码程序自动启动,
  那串字母在空气中翻译成正式指令:
  【长安司 · 高层紧急会议】
  【特级执法官 · 段洛】
  【十分钟內 · 必须上线】
  段洛再次一愣。
  “……我?”
  “高层?”
  雨滴顺著他脸颊滑落,顺势淹进嘴角。
  咸的。
  “真他妈的玄。”
  …
  得找个能“上线”的地方。
  要隱蔽。
  要信號稳。
  毕竟是高层会议。
  不上线?绩效要掉。
  上线了?更麻烦。
  一旦泄密、被定位,连累的不只是自己——
  那可是整条高层线要陪著倒霉。
  他环顾四周。
  左边,一块霓虹牌在闪,电滋滋作响;
  右边,一口排污井正咕嘟冒气泡,冷雾混著酸味往上翻。
  没有过多权衡,下水道永远是“游客”的主场。
  就你了。
  於是。
  咣当!
  井盖被掀起。
  他乾脆利落地跳下去,污水溅起半身高。
  “啪”的一声,井盖重新合上。
  几秒后,井底亮起一道微光。
  全息界面在黑暗中展开,雨声顺著井壁滚落,像在给这场会议配乐。
  【长安司 · 高层加密会议 · 已连接】
  【身份验证通过。请保持网络稳定。】
  ——嗡。
  十三个全息人像依次亮起,在这逼仄的下水道空间里投出重叠的光影。
  “十二部长,一个特执,全员已上线。”
  说话的是夜鳶。
  她的背景明显是长安司十二楼指挥厅,墙后那盏镇司红灯正一闪一闪。
  紧接著,眾人依次匯报。
  “刑法部——秦洛,位置:二號地堡。”
  “工业部——沈敏,位置:东塔。”
  “后勤部——白原,位置:长安北库。
  “监察部——贺鸦,位置:政审厅。
  “民政部……”
  声音一个接一个,从井壁的回声里层层叠出。
  最后,所有人影齐齐安静。
  视线落在那个仍未开口的视频通道:特级执法官 · 段洛。
  …
  神特么还要报位置!!
  段洛清了清嗓,对著虚空低声开口,声音在管道间弹回来,带著一点自暴自弃。
  “特执,段洛,位置……下水道排污井。”
  十二个部长的全息人像几乎同时停顿。
  下水道。排污井。
  雨声在井壁上滴答作响,显得格外刺耳。
  夜鳶的表情微微一僵,似乎想说什么,又强行忍了下去。
  几秒后,她抬起头,语气恢復冷硬:
  “……会议开始。”
  …
  夜鳶没有多废话,手一挥,鳶镜在空中舒展成一面半透明的屏幕。
  镜面闪烁,光纹流动。
  一道不断起伏的曲线浮现出来——民心指数图。
  “现在民心值:10。”
  曲线在低值区轻微抖动,
  像是一条病危的心电图。
  夜鳶指尖一点,光標定格在低谷。
  “点將台不是魔法机关,它是『天下体系』的锚点衍生物。”
  “它启动的驱动核心,不是兵力,而是民心。”
  “民意到达閾值,点將台才可能响应,唤出军魂与令旗,换句话说——点將台能否出来,取决於我们能不能把人民的信念拉上来。”
  镜面上,她又標出倒计时:25日。
  数字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人的视野里。
  “城统要来,不是秘密。”夜鳶继续,“但城统的目標一定会先搞內乱。”
  “特务、渗透、挑拨、製造恐慌——他们的路线单一明確。”
  “现在,长安最脆弱的不是城墙,而是人心。”
  话落,鳶镜的画面再次切换。
  传单。流言。暴乱。断粮队列。
  一幕幕闪过,每一幕的背后——
  都是民心曲线的下滑。
  “大家——”
  她扫视一圈,“有什么建议?”
  …
  十二个部长依次开始发言。
  段洛听了一阵,脑子早就飘了。
  会议桌上那一套“民意修復战略”、“社会信念闭环”、“情绪共鸣算法”,他说不上听不懂,但一听就犯困。
  他是真不擅长这种。
  政治、治理、舆情,这帮人都是专家。
  自己要硬掺进去,纯属给人添乱。
  正打算“神游”去“渔人码头”一趟,夜鳶突然cue他:“段特执,你有什么想法?”
  空气瞬间一静。
  该说的,那些部长都已经说完。
  他还能说什么?
  偏偏十三个光影齐刷刷看向他。
  段洛轻咳一声,儘量让自己显得沉稳、靠谱、像个“高层”。
  “我想提个问题。”
  全息光场稍微一滯。
  “如果民意值在限定时限內达不到標准,点將台没能唤出——那后果是什么?”
  “难道没有点將台,长安……就守不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