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收件人不存在
  长安司·指挥部。
  主控厅死寂。
  只剩显示屏的“滋滋——”电流声。
  画面里呈现的不是战斗。
  不是尸体。
  甚至不是敌情。
  而是一个全画幅的大特写。
  中。指。
  开屏暴击。
  整整好几秒,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弹出一句:
  ——这他妈是什么??
  “……这是段特执……对我们……表达情绪?”
  主控厅集体陷入一种古怪的精神状態:
  像被攻击,又像被迫欣赏某种抽象艺术。
  震撼。
  荒诞。
  发懵。
  “会不会是暗號?!”
  “什么暗號是用中指传递的!!”
  “调用拍立传底片!增强画质!调脸部细节!”
  “別放大了!!不是像素糊——”
  “这张照片根本没有头!!”
  “確实……没有头!!”
  声音像炸在厅里。
  在这种时刻,“没有头”无疑比“竖中指”更让人发凉。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接到暗线情报:
  ——城统【特务局十三太保之一】石井泗郎,持有古钥【倭疫祸流】。
  ——正筹备一场针对长安的超级瘟疫。
  夏阵能破瘟疫,这没错。
  死潮瘟疫就是被夏碑破解的。
  可这一次不同。
  敌方吸取了教训,正在配製新的瘟疫链。
  而新的配方里,打算加入一种关键的“锚点材料”——段特执的头颅。
  作为目前已知的夏碑“锚点”,这颗头颅一旦成为毒株源头,任何夏阵、夏碑的禁錮都会被绕开。
  一旦引爆,整座长安將会沦为人间地狱。
  “这张照片,没有头颅!”
  “会不会,已经……”参谋急得冒汗,却又不敢真的往下说。
  主控厅的空气,一瞬间被拉满到断点。
  夜鳶的声音切断所有臆想:“连线白条。我要现场状况。马上!!”
  参谋脸色一变,迅速摇头:“司长!!不能强连!”
  “夹层空间磁场紊乱,通讯成本极高!”
  “我们目前只维持了一条『拍立传』通道,每十分钟同步一次!”
  “若临时追加长链通讯,需要强行分配算力,但司长您现在大部分算力都放在『民心监测上』,再分流,会触及您的污症临界!!”
  一连串风险像急剎车般堆在主控厅中央。
  但夜鳶连眉都没抬:“追加。”
  参谋被懟得一滯,猛地抬头:“可是司长!您的状態——”
  “连线。”
  夜鳶一锤定音,封死任何反驳。
  参谋只能照办。
  连线指令刚要锁定——
  ——嗡!
  夜鳶的身体轻轻一晃。
  参谋脸色当场煞白:“司长!是污症反——停止连线!马上中断!!”
  夜鳶抬手,稳稳按住桌沿。
  呼吸平稳。
  “无碍。”
  “不是污症。”
  “……是【鳶镜】动了。”
  她单手掐诀。
  鳶镜镜面翻折,露出第二层界面——古钥监测。
  主控厅瞬间安静。
  这界面,是鳶镜最少对外公开、却最核心的权能之一:
  可以接入“龙鼎旧网”,读取所有带“序列號”的古钥印记。
  那是龙鼎时代留下的体系框架。
  虽然如今是“乱序时代”,序列体系残破、权能断层,但鳶镜仍能追踪两类古钥。
  第一类:与鳶镜签署新约的持钥者。
  如班德洛持有的【红笺】。
  第二类:未签约,但出现在“长安境內”的古钥。
  404区属於天下体系的建制区域。
  任何序列古钥,只要进入长安境內,就会被体系算力托住,被鳶镜记录。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持钥者是 “夏碑锚点”。
  锚点持有的任何古钥,都被夏碑自身遮蔽,连鳶镜也查不到。
  段洛就是这种存在。
  所以就算他带著外用型古钥【百变秀咖】,鳶镜也无法通过古钥活动判断他的生死。
  鳶镜唯一能依赖的,就是段洛入职时签下的【玖號协议】。
  协议失效,即意味著两种可能:
  要么,跃迁至 t10。
  要么,死亡。
  这才是夜鳶真正的焦灼来源。
  她不敢相信段洛能在短时间內衝上 t10;
  也无法接受另一个可能。
  而那张“无头”的画面出现时,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脑补出了一个最坏的可能:
  ——段特执的头颅,已经被用於提取“瘟疫毒株”。
  大厅气压骤降。
  呼吸在眾人喉间发凉。
  就在这时。
  “嗡。“
  鳶镜的镜面突然锁定了古钥——
  【序列 7-31:涡疫祸流】。
  这枚古钥自进入 404 区起,就处在鳶镜监控中。
  此刻。
  那枚符文跳得像要从镜面里衝出来。
  像是某种“源疫链”正在启动。
  眾人惊惧。
  “……果然触发了吗?”
  “段特执的头颅,被……孵毒了?”
  要知道,【涡疫祸流】几乎没有孵育周期。
  它天生具备“直接催化源疫链”的能力。
  理论上,只要他们真取得了段洛的首级,瘟疫就可以立马发动!
  大厅里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绷紧到极致。
  就在那根弦要绷裂的下一秒——
  ——轰!!
  镜面剧震。
  【涡疫祸流】的符文突然炸成四分五裂,像是被人从因果链上直接抹掉。
  有人声音都在颤:
  “这……”
  “这是!?”
  “这是持钥者死亡后,古钥崩解成源质的典型反应。”
  “所以说……”
  “持钥者石井泗郎……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主控厅里,几十双眼睛齐齐瞪大。
  不敢置信。
  完全不敢置信。
  那种“把最坏可能都准备好了,但结果还是超出了所有预案”的错愕,像潮水一样席捲整个指挥部。
  ……
  另一边。
  城统 · 特务总局。
  会议厅本还在正常运转,直到那名参谋突然衝进来,声音几乎劈裂空气:
  “报、报告……局长!!”
  “古钥邮局的邮件——被撤回了!!”
  “【撤回原因:收件人不存在】。”
  “简报判定——”
  “古钥【倭疫祸流】……毁了!”
  “持钥者石井泗郎……確认死亡。”
  “404特务分局,无人生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