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军需发放
  贺三水错位的尾椎骨还没来得及復位……
  轰——轰轰——!
  十辆重型卡车,从西侧鱼贯驶入。
  尘浪翻滚。
  车头贴著五星靛底赤章——
  军需部的车。
  全场目光被瞬间吸引。
  “砰!砰!”
  车门弹开,后箱绳扣接连解落。
  军装、战靴、胸章、战带、军响……
  一箱箱物资,如同战阵堆列,被迅速抬下。
  前排的分发官走上前,猛地一吼:
  “长安军籍,一万整!”
  “按营建制排队!编號依序接装!”
  “1號至500號,列一组!”
  “501至1000 號,列二组!”
  “后续依次推进!”
  他吼得很凶。
  说白了,他今天是抱著“看段少將笑话”的心情来的。
  段少將早先给的那份兵籍目录,他第一次拿到手时,是想拍桌子的。
  婴儿?老人?半残?孕妇?
  这种兵籍也敢往军部递?
  本以为——婴儿会哭、老人行动慢、渔女要回家、壮汉排错队、一堆人不明白“军籍”是什么意思。
  结果。
  號令一出。
  军需官当场看傻。
  这不是他第一次发军装。
  但从未见过这幅场面——
  那种齐度。
  那种默契。
  那种像海流一样自然收束的队形,把他所有预设、经验和骂娘的话全炸成了渣。
  这根本不是未经军训的群眾能做到的。
  他胸腔像被什么砸了一下。
  內心的震撼程度,比贺三水只多不少。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插旗罗剎岛、扶夏统回归、协助404区建制长安的段少將,怎么可能乱编兵籍?
  渔军九千人,绝不是普通人。
  他们和段少將一样,是另一类东西。
  都是特么的,神人!!
  军需官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收敛。
  原本隨意的脸,被压成沉甸甸的严肃,甚至带著一点敬畏。
  就在这时。
  几个被贴上红色特標的军装箱,被军需兵抬到他脚边。
  他下意识挺直了身。
  当场戴上白手套,从箱里,小心翼翼取出,那套小得离谱的军装。
  战斗靴:巴掌大。
  军服:奶粉袋大小。
  战帽:比婴儿拳头还小,帽檐后还缝了弹性固定带。
  甚至:还有专用“战术奶嘴”。
  “9701!”他朗声喊出编號。
  话音刚落,一位年轻母亲抱著襁褓走上前。
  怀里的婴儿正吸著自己的手指,眼睛圆圆的,看著他。
  军需官立刻端正姿態。
  双手奉上那套袖珍军服,动作郑重得像颁授一枚战功勋章。
  “——这是您的军装。编號已核对,无误。”
  婴儿“哼”了一声。
  下一秒,“啪”地把战术奶嘴叼上。
  军需官感嘆:“气质果然不一样,天生的兵!”
  “9702號!”
  “9703號……”
  ……
  与渔军那边的肃整不同。
  校场另一侧,西港军的一千人乱得像麻辣烫的配料表。
  这会儿被军需官一吼,全都往军资车这边挤。
  军需官翻名单,脸色逐渐紧绷:
  “西港军!准备接装!”
  他再吼:“別挤!按兵种分组……”
  “第一批——医疗组,上前!”
  一群旧夹克男女挤上来。
  有人脖子上掛著黑市行医的小手术灯;
  有人胸口別著生锈听诊器;
  还有人袖口上还沾著昨晚急救留下的暗红。
  军需兵掀箱。
  箱內一排——夏统制式 · 医疗科技武装。
  冷光闪了一下。
  那名黑市医生愣了几秒。
  装备入手的瞬间,他的背,无意识地挺直了些许。
  脸上的混吃等死,被一种“职业性”替换。
  ……
  “第二批,炊事组!”
  一群苍蝇馆伙计、大排档烧烤师傅,还有卖炸苕皮的寡妇,排队时一个比一个茫然。
  军需兵再开箱。
  锅。
  碗。
  瓢。
  盆。
  制式军用烟燻炉。
  摺叠式百人饭锅。
  炊事战术围裙(?)。
  那几个油著头、袖子被燻黑的伙计全愣住。
  一名烧烤大叔抱著那口军用战锅,爱不释手:
  “这……这是正规军的灶台啊。”
  …
  “第三批——工兵组!上——前!!”
  从队尾走出一群“看上去什么都干过”的人。
  有改过自新的小偷,修风口架的,黑厂修发动机的孤胆师傅,义体改造发烧友……
  都是经过鬼鮫魂眼验证过的,將“底层技能树点满”的“可用之人”。
  军需兵弹开箱锁。
  “咔——”
  箱盖掀起。
  里面是一套夏统制式的工兵军装。
  主色是潮钢灰。
  上身装配轻量外骨骼框架。
  肩部、胸甲、腿侧,都镶著细窄的能量灯条。
  下身的磁悬工具带整合著:
  合金多能扳手、起重绳捲轴,快速缝补包、简易炸药模块。
  西港军的这群人一挪一步,全是底层的影子。
  看到这套军装的瞬间,全都愣住了。
  有人嘴唇抖得厉害。
  伸手去接军装,手指在外骨骼的纹线上一滑,像触到什么神圣的东西。
  声音挤了半天才挤出来:
  “……我这是,正式成为……后勤兵了?”
  军需官抬手敬礼。
  “是军人。”
  …
  贺三水站在台上,看著那一千杂兵,突然感觉不认识了。
  这群混子、小店伙计、黑市医生、渔工、流浪者……
  也许散乱、也许半吊子、也许只是生计所迫。
  但当军需官把装备递进他们怀里那一刻,每个人的脊樑,都挺起来了。
  他们开始排队。
  开始闭嘴。
  开始遵守顺序。
  有人笨拙地学著敬礼。
  有人第一次把肩膀放平。
  竟全都像军人了。
  也是这一刻,贺三水才猛然意识到:
  其实他们本来就具备成为军人的潜质,只差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是段哥看见了他们!!!
  “…好。”
  “…这群人,西港军,好。真好。”
  ……
  此时,全场只差九百人还未发放装备。
  校场最外侧。
  九百名特籍士兵静静列队。
  ——水军。
  段洛亲自点出的九营主力。
  九位营首立在队首,像九柄未出鞘的刀。
  背影冷硬,连海风都绕著走。
  他们统一穿著渔棚区能凑出的“最像制服”的东西:
  海水晒褪的防水背心。
  渔靴。
  外加隨身缝补的肩袢。
  顏色不一。
  布料起盐霜。
  潮腥味混著铁味。
  粗糲,破旧。
  但站在一起时,竟有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军需署副官余光扫到他们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那些旧甲、粗线缝补的肩袢、褪色的背心……明明不起眼,却像一拳捶在他良心上。
  他吸了口气,才开口:
  “不是军部小气,你们……属於特籍编制,掛段將私人兵籍。”
  “物资由段將自备,无军部配额。”
  按理说,这种话说出口,队伍里应该有人沉脸、有人泄气。
  可——
  九百人同时挺直了背。
  像听到的不是“无配额”。
  而是某种专属的荣耀。
  不仅是他们,校场另一头刚领完装备的西港军、渔军,也全都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
  军需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