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不要被我看上
  也就在同一时刻。
  长安城西。
  负责“撕符破阵”的玛竜小队正冲入巷区,沿街破门。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撕下所有贴在门框上的平安符。
  可第一批战士衝上前去时,却忽然愣住。
  那门上的符籙,摸不到。
  “见鬼了……”
  旁边的士兵不信邪,抬脚踹门。
  “砰!”
  脚尖没撞上木板。
  而是直接踏空。
  像踩进水面,又像踩进一块被掏空的影子,身体前倾,惯性失衡,人顺著门框穿了进去。
  下一秒。
  他从后巷另一侧踉蹌衝出,重重摔在地上。
  “——什么鬼东西?!”
  房子还在。门还在。符也还贴著。可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有形无实,看得见,摸不著。
  “这不对!”
  队长猛地抬手示警。
  “別再乱碰!”
  他蹲下身,盯著门框与地面的交界线,声音第一次变得发紧。
  “应该是空间摺叠!”隨队的一名钥术军官几乎是脱口而出,“整个建筑锚入了夹层!”
  “门后不是室內,是另一个阵位!”
  “拿勘测仪!”
  队长吼了一声。
  一台灰黑色的摺叠仪器被迅速展开。
  外壳刻著双徽——海王科技 x 城统工程署。
  这是两方联合开发的钥力勘测仪,用於“无法判定”的异常区域。
  探针展开。
  贴近门框。
  “嗡——”
  仪器瞬间报警。
  錶盘数值直接跳满。
  钥力层级重叠、频段错乱、波形疯狂闪烁。
  军官盯著屏幕,额角冷汗一下子冒出来。
  “钥力很多……非常多,但……判断不清,能明確判定的只有一种钥力!”
  “——哪种?”
  军官吐出那个词:“界行钥。”
  一瞬间。
  所有人都僵住了。
  “界行钥?”
  “那不是……界行官阿丽莎才能掌控的古钥吗?”
  “是的。”
  “也就是说阿丽莎,还活著,並且参与了此阵的建构?”
  “是的。”
  “所以……”
  一个可怕的结论,在他们脑中自行拼合。
  “阿丽莎真是夏统的人。”
  “从一开始就是。”
  队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立刻。”
  “把情报同步给【战时大营】。”
  ……
  402区,海潮港,城统战时大营,情报合议厅。
  一张桌子。
  三方高层坐齐。
  暗部,特务组,钥命局。
  一份重磅资料,被直接投射在桌面中央。
  黑底白字:《禁忌古钥:钟情锁 · 已確认应用案例匯总》
  钥命局那位老官员,率先开口:
  “梵摩耶大將,前线传来紧急命令,我们必须確认一件事。”
  “夏统钟璃,祭出钟情锁,锁下《二十一人名单》,宣称形成『赌命裁决』。”
  “这套说法——到底只是心理战,还是可落地执行的规则级钥术?”
  厅中一片沉默。
  没人敢立刻接话。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是前者,那只是虚张声势。
  但如果是后者,那就是因果锁定的制度级威胁。
  t16.9的城统大將梵摩耶虽是以“督战”身份压阵,不隨便介入玛竜军主导的长安战局,这本是“自主选择”,但如果“钟情锁”所设的“进线即污症”“赌命裁决”是真的……
  那就是“被禁止介入”。
  看似两者结果一样——都驻留在线外。
  可实质天差地別!
  哪怕现阶段,玛竜三十万兵力吞下长安已是绰绰有余,但自主,就意味著——他可以隨时进场!
  而被逼退於线外,那就是面子问题,是对“督战”身份的公然羞辱。
  “问题是……”
  “没有任何確凿记录,能证明钟情锁是因果型禁忌钥。”
  “但也没有任何记录,能认定它不是!”
  “我承认,这一次……真的有赌的成分!!”
  眾人的討论再次偃旗息鼓。
  钟情锁的档案,是整整四十七枚禁钥中,信息最少的一枚。
  关键机制,从未被真正解析。
  特务组那边,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梵大將在催了。”
  “你知道梵大將的脾气,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赌这个字!”
  “我们要是给不出准確判断——”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下场:
  ——战时延误、误判情报,是实打实的一级军律重责,不是“下岗”两个字能交代的。
  就在这时,暗部频道,忽然亮起金灯。
  是“金光密报”级別的匯报灯。
  来自:【暗夜刑官部 · 加密级別:Δ-black】
  合议厅內,空气明显一沉。
  暗部那位老官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坐直了身体。
  “念。”没有多余一个字。
  通讯官立刻开口:
  “叛逃者阿丽莎。”
  “其叛逃前留存的部分记忆晶体,已由暗夜刑官三耳·盖伊,完成复製。”
  “现已全部解析。”
  投影切换。
  记忆索引一条条亮起。
  “確认以下內容存在於其记忆段中。”
  “第一。”
  “与夏统统帅——钟璃,存在直接会面。”
  “第二。”
  “明確知晓禁忌古钥【钟情锁】的应用设定。”
  “第三。”
  声音一顿。
  “记忆画面中,完整展示了钟情锁的核心钥术!情胆裁决术!”
  “这是关於『够不够男人的规则评判。”
  画面推进。
  记忆中,阿丽莎听到了钟璃的原话:
  【敢以命下注者,具备被钟情锁认可的资格。】
  【不敢下注者,將被锁入赌局。】
  【这就是——情胆裁决。】
  【想要不被裁决,也很简单。】
  【不要被我看上!】
  【……】
  记忆播放完毕。
  合议厅內,第一次出现了实质性的骚动。
  椅背摩擦的声音,呼吸节奏被打乱的声响,此起彼伏。
  特务组那边,有人先开口,语气已经收紧:“暗部与特务组一致判定,阿丽莎是夏统內应,这一点,已经没有討论空间。”
  他抬手,点向投影。
  “更关键的是。”
  “从这段记忆可以確认——”
  “她清楚地知道,钟情锁是因果型禁忌古钥。”
  他继续补充:“考虑到梵摩耶大將是t16级存在,钟情锁若要对赌,必须凑足等重筹码。”
  “因此,《二十一人名单》中,才会出现——”
  “夏统军帅。”
  “正將班超。”
  “夏锚本体。”
  “这些加在一起,就是与『t16』同级別的筹码。”
  “因此,我们认为『进线即污症』,赌局成立即裁决』,並非战场话术,而是完整钥术的一部分。”
  “……是真的。”
  话音刚落,钥命局方向,有人立刻出声反驳:“等等。”
  “记忆晶体,並非不可被设计。”
  “完全有可能被提前植入『认知』,用来误导我们判断。”
  “这是一种標准且常见的反情报手段!”
  他语速加快:“更何况,阿丽莎的族人,过去长期被城统控制,她不具备叛变动机。”
  “钥命局主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深度解剖来得出更准確的情报,我们不能——”
  话没说完。
  另一道情报提示,强行弹出。
  战时频道,红灯。
  是“战时密报”级別情报。
  代表该情报內容已由前线確认,无需情报组覆核。
  一旦发出,即视为结论已下,无爭议,若有误,责任由军部承担。
  “报!”
  通讯官声音瞬间变得冷硬:
  “前线確认。”
  “阿丽莎还活著!”
  “参与平安阵构建。”
  “现职司天阵將。”
  “当前站位:夏统最前线,点將礼总指挥。”
  “將职判定:史诗级”
  “已確定!为夏统核心成员。”
  “……”
  相关证据链同步展开。
  一条条,无法否认。
  此报,一锤定音。
  合议厅內。
  再无人出声。
  然后,几乎是顷刻间,三方高层达成一致意见。
  “立刻同步前线。”
  “措辞必须明確。”
  “別模糊什么『可能性』、『似是而非』,但也別说梵大將被判定为不够男人……”
  “直接定性。”
  “钟情锁——因果型禁忌古钥。”
  “请梵摩耶大將,不要轻易越线。”
  “静待钟情锁钥力衰竭后再行介入,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高阶战损。”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