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夏炁狠人
  托尼岳率八百碧血营,强势破界。
  西港一线原本封闭的压制视野,剎那间解除。
  残破的码头。
  倾塌的仓楼。
  战火燻黑的钢轨。
  以及——那名孤零零站在界线边缘的玛竜兵。
  他站得笔直,却不自然。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
  血红,却没有焦距。
  空洞得像一具会动的尸体。
  可他还在挥旗。
  一下。
  又一下。
  机械、僵硬,节奏诡异。
  “报……报……锁竜井……失控……”
  声音也怪。
  像从嗓子深处被人硬挤出来的。
  不带一丝情绪,也不像是他的原声。
  一遍遍重复。
  托尼岳目光一沉。
  “污症,越阶了。”
  “意识被外力接管。”
  隨即冷笑一声。
  “果然。”
  “这不是斥候。”
  “是诱饵。”
  他右手一扬:“停。”
  八百碧拳营同时勒马!
  整队钢铁飞马在半空齐齐定住,蒸汽被强行压回管线,机翼绷紧,发出低沉而克制的嗡鸣。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有那名“斥候”的声音,还在不合时宜地重复。
  像坏掉的录音。
  “六碑阵……失效。』”
  “『玛碑……失了一锚。』”
  “『麦克瑟上將……』”
  “被龙鮫……一合斩首了。』”
  这话落下之时。
  轰!!
  街角的旧楼,猛然炸开!
  整面墙体向外崩塌,砖石、钢樑、灰尘被一股蛮横力量硬生生掀飞。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废墟中踏出。
  像山。
  又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两戟在手,你別想走!”
  声音低沉、浑厚,像把老旧音响直接接上了军用级低音炮,震得人胸腔发麻。
  可诡异的是,他本人,是个哑巴。
  ——第九营营首,典哑。
  名如其人,天生哑疾,数十年不发一言。
  直到將魂合体。
  將魂:典韦。
  自那一刻起,他获得了一项极其特殊的能力:“登场语”。
  每日一次,声带由將魂短暂接管。
  只够说一句。
  一句极度中二,却绝对震撼的登场台词。
  说完,立刻封喉。
  下一次开口,得等明天。
  此刻,这一句已用完。
  典哑重新闭上嘴。
  可他根本不需要再说什么。
  他的双戟,沉如山岳。
  他身后的第九营战兵,皆披重甲,列阵如墙,杀气凝成实体。
  最前方。
  旗手高举玄黑战旗。
  旗帛猎猎,炁焰翻卷。
  旗上,只书两个字:【特·典】!
  托尼岳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面战旗……
  他没见过。
  “特字號?”
  不在任何前情资料里……
  甚至不在他脑中那份早已背熟的“夏炁高危名单”里。
  视线隨之抬高。
  眼前那名巨人,魁梧如山,双戟负背,站在那里,气场確实不弱。
  但问题在於:他从没听说过夏炁军,有这么一號人物。
  这意味著什么?
  新冒出来的。
  没打过硬仗。
  靠阵势撑场面的杂鱼。
  “名不见经传。此等宵小,也配拦我!!”
  他语锋如刃,狂傲至极!
  “挡我者——”
  “杀!!”
  號令落地!
  八百碧拳营齐声怒吼!
  眨眼之间,一只只拳头暴涨,比水缸还大!
  腕骨连锁延展,骨骼自行重构,整条手臂,化作自身生长出的重型战锤!
  碧绿色血管浮现其上,如蛇盘绕,疯狂跳动。
  八百碧拳——全数成型!
  风声骤变。
  碧绿拳潮齐齐前倾,如八百门人体重炮同时上膛!
  轰然砸向第九营!
  然而下一秒。
  街道震动,尘雾被硬生生撕开。
  第一营!
  第五营!
  第三营!
  战甲身影从街道两侧、屋顶断面、地下通道同时杀出!
  战旗在风中猛然扬起。
  【特·白】
  【特·项】
  【特·霍】
  杀阵落位。
  围猎之势,层层收拢,將碧血营死死笼在阵中!
  伏击?不够准確。
  这是一群饿疯的猛兽。
  三十万玛竜军被夏炁十万大军切割围剿,特帅更亲自出手收割战线。
  而他们这些特战营,只能断路、封口、守边,眼睁睁看著大局推进,连一刀都插不上。
  刀,早就磨亮了。
  血,却一直没轮到他们喝。
  现在,有不长眼的东西,自己撞进来了。
  所有特营兵士猛然爆发,像闻血而狂的战兽!
  “杀!!”
  ……
  “轰嚓!!”
  典哑双戟落下!
  托尼岳硬拳迎击,虎口当场炸裂!
  整个人像被重锤轰中,倒飞十数米,撞翻三堵墙!
  座下机械飞马悲鸣一声,马鎧尽碎,动能模组狂闪红警!
  若不是“碧血钥”强行供能续流,早就连人带马一起爆废!
  “一招……只撑了一招!!”
  托尼岳死死趴伏在马背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差点喷出。
  他强忍剧痛,硬生生吞了回去,整张脸却已苍白如纸,气息涣散,几近脱力。
  “这傢伙……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他可是新晋的t14级上將,毫无水分的战力配置。
  可刚才那一戟,就几乎將他斩落马下!
  这“特典”,太狠了。
  夏炁军,居然藏著这种狠人!?连標记都没掛过!?
  他咬牙撑起,视线强行拉平。
  余光一转,心底猛地一抽!
  “特·白”、“特·项”、“特·霍”。
  三道战旗,已从左右两侧杀入战团!
  为首三將,身形气势不在典哑之下,俱是猛人之姿!
  隨便捣鼓几下,碧血营就被打得稀烂!
  钢骑狂奔四散,拳锤自爆,碎骨、蒸汽、血花混杂横飞!
  场面……惨不忍睹!
  托尼岳大脑一片轰鸣!
  “这也太离谱了!!”
  “夏炁军到底藏了多少这种猛人!?城统情报组里绝对有內鬼啊!!”
  一股寒意,从脊柱最深处炸开,像冰水倒灌,瞬间淹没全身。
  神识在疯狂尖叫:
  【走!】
  【现在就走!!】
  【再不走——真的会死在这里!!】
  “——撤!!!”
  他猛地勒紧韁绳!
  座下机械飞马喷出一连串压强蒸汽,四蹄轰然一踏,掀起漫天铁火!
  托尼岳整个人几乎是贴著马背伏了下去,身体与机甲强行贴合,强行逼出“碧血”续能,化作一道破风的钢影,朝著界线外狂冲而去。
  风在耳边撕裂。
  他不敢回头。
  也没敢看后面那一眼。
  他怕……只要慢半拍,就再也走不掉了。
  而在他身后,典哑,没有追。
  他双戟插地,確实没打过癮,连热身都算不上。
  可战场命令,已经下达。
  ——放他走。
  ……
  托尼岳一骑奔逃。
  此役,碧血营溃灭,只他一人逃出。
  按照城统军规,主將独逃,本是大忌,但他还有任务在身,必须活著带回情报。
  风口在前,界线在望。
  他正衝刺之际——
  “等等。”
  一道声音,忽地穿透风压,从前方传来,如一根冷针,直刺耳膜!
  托尼岳浑身一震,寒毛倒竖!
  风口边界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队人马。
  旗书:【特·韩】。
  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托尼岳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瞬间短路。
  怎么又蹦出来一个?!
  “我命……休矣!”
  他本能地想强衝出去!
  可那队人马却並未拦截,只是最前方那人,懒洋洋地抬起手,將一物拋了过来。
  “带上这个,你才能交差。”
  那是一个造型简约却透著阴冷气息的木匣。
  飞行轨跡又直又稳,就像是……提前算好了他正好出现在这条线上。
  托尼岳根本不敢细想。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接住。
  不敢问。
  不敢看。
  更不敢停!
  他贴紧马背,整个人像背后起火一般,闷头一衝,撞入风口!
  界线风壁一盪。
  他,就这样逃了出去——
  仓皇无声,如狗带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