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所有夏裔!欢迎回家!
  距离长安之役,已过去了十天。
  “夏炁龙鮫”的影响力,仍在持续发酵。
  它开始成为符號。
  成为立场。
  成为某种……在人群中低声提起,也会让人下意识收声的存在。
  而今天,《夏炁点將纪录片》由长安社新任社长贺三水亲自剪辑发布,將原本已经沸腾的“龙鮫”热度,再次推上高点。
  废城。
  陆地生存区,共404个。
  凡有暗联信號覆盖的地方,都能看到这部片子。
  ……
  北粮重工。
  暗联最大的粮食商。
  於乱序初年成立,距今近五百年。(章尾有备註废城的编年记)
  总部位於178区,区名【北荒】。
  成立的这五百年间,它几乎收购了下城所有的优质种植土。
  拥有农场,地下立体培植塔,港口,轨道冷链,船队,武装,无人转运蜂群。
  城统军备储备,海王庭的军粮交换,上城吃的精白米,下城吃的配给粮,底城嚼的复合饲料块与发酵藻粉,几乎每一口粮,都绕不开它。
  它不在台前,却几乎卡著所有人的喉咙。
  属於典型的“看不见的巨头”。
  ……
  【北粮重工】旗下,nk1898號农场。
  夜班刚换。
  食堂顶灯闪著冷白色。
  墙上投影,本来只滚动產线数据。
  忽然。
  画面被替换。
  没人知道信號源从哪被劫持。
  但屏幕就那么亮著,播放起了《夏炁点將纪录片》。
  一位年轻劳工端著铁碗,停住。
  他个子不高,黑髮压在额前。
  胸口的工牌边缘磨得起毛,族裔那一行,只剩一个“夏”字的残影。
  屏幕里燃起的银火,映在他瞳孔里,像两点將要燎原的火星。
  他痴痴的看著,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呼吸,一直看到【片尾】。
  片尾升旗仪式的画面,被拉成慢镜头。
  夏旗,升。
  战歌,起。
  城统旗帜垂落,海王庭三叉旗颤抖,联军撤离画面被定格在逃散的一瞬。
  大字幕压满整个屏幕——
  【夏炁崛起!】
  【所有夏裔!欢迎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突然从屏幕里衝出来,砸在他的胸口。
  年轻劳工喉咙发紧,心跳失控,脚跟下意识绷紧。
  “看什么看?!”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猛地拍下。
  他后脑一震,视线猛地一黑,整个人失去平衡,膝盖砸地,铁碗脱手。
  “噹啷。”
  残汤溅开。
  站在他身后的,是 nk1898 农场掛名承包商。
  也是他的债主。
  暗联户籍等级 c-3。
  那人瞥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字幕【欢迎回家】,抬手做了个手势。
  试图用“手势指令”关掉投影。
  屏幕……没灭。
  “操。”
  他骂了一句。
  目光往下压。
  掠过红旗,掠过字幕,忽然停住。
  画面右下角,一行极小的標记,写著【鮫钟爱鱷】。
  他眼皮一跳。
  “妈的,又是这病毒。”
  “升级了?”
  “连北粮的內网都能黑?”
  视线这才移开。
  居高临下,看著摔在地上的年轻人。
  “怎么?”
  “听见『回家』,心痒了?”
  “还真当自己是龙鼎夏裔,把长安当祖庭了?”
  他抬脚,鞋底贴上年轻人的肩骨,慢慢往下碾。
  极具羞辱。
  “你什么身份,心里没数?”
  “劳役绑定编號178-4-29。”
  “你出生那天,债契就记上了。”
  “当年夏炁在城统有席位,都改不了《公约》里的劳工契,现在移到长安插个旗,就能翻天?”
  “呵!”
  他嗤笑。
  “废城资源就这么多,长安再能打,能凭空多出一口粮,能多给你添一碗饭?”
  “你至少还有卖身契。”
  “还在北粮重工。”
  “还有低保。”
  “这才叫活路。”
  “別不知好歹。”
  他说到这里。
  食堂墙面忽然一亮。
  已经播完的纪录片自动重播。
  画面中,祖龙破空,银火炸起,段洛立在將台之上,那双眼隔著光幕压下来。
  字幕压上画面:【帝炁归位,始皇龙鮫】
  银火沿臂燃开。
  一爪挥落。
  麦克瑟,城统上將,那个扬言“一日拿下长安”的人,头颅离颈,血线横空,尸身轰然倒地!!
  没有悬念,没有对峙,只有绝对碾压。
  “农场主”嘴角抽了一下。
  这段视频,食堂是第一次播。
  但他不是第一次看。
  实际上,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北粮重工的战略风控中心,早在三天前就出过“长安战役”的评估报告。
  作为掛名承包商,他能拿到內参,比底下这些看热闹的,多知道几层。
  “武力也好,钱也好,爆发户都活不长。”
  “这片子没剪他晕死那段,污症压不压得住,还两说。”
  “另外,城海联军退得太乾脆,真以为是嚇跑的?”
  他突然像个影评人,饶有兴趣的讲。
  “夏炁点將这阵风,也就一阵。”
  “水深著呢。”
  画面还在放。
  红旗升。
  战歌起。
  慢镜头拉满。
  长安军团的战意被剪得热血冲天,仿佛下一秒就要北上,“武统北荒”。
  看得他忽然一阵心惊肉跳。
  “操!”
  直接掐掉电源,强制切断终端。
  黑屏。
  ……
  同一时间。
  长安。
  兵部军医院。
  灰白色合金走廊,一直延伸到尽头。
  隔离舱一间接一间。
  透明观察窗后,是包著绷带、插著管线的重伤军士。
  呻吟声被降噪阵削弱,只剩沉闷的回音。
  军医部部长跟在钟璃身后。
  边走,边匯报。
  “长安之战。”
  “点將前护点將兵阶段……伤亡较重。”
  他翻开数据板。
  “战死,一万一千三百七十四人。”
  “重伤,两万五千零八十七。”
  “其中九千三百人脱离危险。”
  “六千余人已转康復区。”
  “其余重症,仍在观察。”
  钟璃没有停下,只是嗯了一声。
  战爭不是儿戏。
  既然开战,就一定会死人。
  玛竜军是硬骨头。
  这个战损比,已经算是压著极限贏下来的。
  好歹是胜了。
  若败……
  旧碑族没有“下场”。
  被抹名,被全族裔清算,只剩一行“资料缺失”,像从未存在过。
  即便有侥倖漏网之鱼的后人,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属於哪个碑系。
  城统的歷史,不会提他们。
  而钟璃更清楚。
  上城那六大新碑族,只是摆在檯面上的对手。
  真正的力量。
  在水面之下。
  “优先保战斗单位。”
  她开口。
  “治疗资源向核心军团倾斜。”
  部长低声应是。
  走廊尽头。
  一道权限门滑开。
  段洛躺在中央的污症检测台上。
  胸口贴著感应片。
  手臂、脊背、颈侧……一根根银色导流管像细小的金属藤蔓,密密麻麻的缠绕住他。
  此刻的长安,《纪录片》里的高亢战歌在大街小巷迴荡。
  甚至连废城其他大区的网路,也被黑入,画面被强制推送。
  “始皇·龙鮫”四个字,在无数屏幕上滚动。
  红旗飞扬。
  呼声如潮。
  但这里。
  只有仪器的低鸣和曲线,確认著他仍在污症中煎熬。
  “已经十天了,也该醒了!”
  ……
  ……
  附录:《废城纪·年代表》
  【废城纪 0–288年: 文明乱斗期】
  【废城纪 288–388年: 夏统联邦时代】
  【废城纪 388–700年: 乱序时代】
  【废城纪 700年: 城统府成立】
  【当前时间废城纪919年10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