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万里长屠
  “命盘……到底是什么?”
  “一种……古钥?”
  段洛低头,顺著这个念头往下写。
  古钥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受形態限制。
  可以是建筑,比如【点將台】。
  也可以是贴在脸上的东西,比如【百变秀咖】。
  甚至更偏一点,像731特务局的【倭疫祸流】,或者阿丽莎手里的【界门钥】。
  形態不重要,关键是它承载的“规则”。
  它决定能做什么,也限制只能怎么做。
  也许【命盘】就是古钥的一种,只不过它不用来点將,也不用来开门,而是用来发名片、吃xp、通关、升职……
  这么看,好像也说得通。
  笔尖停了一下。
  他在下面补了一句:“那算哪一类?”
  “深海古钥……还是大陆古钥?”
  纸上多了个问號。
  这两类古钥的区分,他一直没彻底弄明白。
  当初班德洛说得很隨意——出土在海里的,是深海古钥;出土在陆上的,是大陆古钥。
  可问题是:夏碑的残缺,为什么偏偏需要“深海古钥”来补?
  这一点,他始终没想通。
  纸上,又多了一个更大的问號。
  段洛盯著看了一眼,笔尖在旁边轻轻点了点。
  这个问题太远了。
  思路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绕了回来。
  落回眼前这一页。
  现在两个命盘叠在一起,“升职之路”好像走到了头:【始皇龙鮫】。
  想来也是有点嘘唏,一路走来,到被命盘推著往前,一步接一步从没停过,现在那股推力断了,反倒有些不习惯。
  这算毕业了吗?
  段洛笔锋停了一下。
  ……没有答案。
  “行吧。”
  他吐了口气。
  纸页一合。
  不想了。
  起身,走到角落那台老旧的双开门冰箱前。门一拉,“咔”的一声,冷气扑出来。
  麻溜地抽出冰啤,反手一掂,脖子后甩了个瓶花。
  “嗤。”
  气泡炸开。
  仰头。
  一口灌下去。
  冰凉带著苦意,从喉咙一路砸到胸口,顺著气息往里翻,肺腑一松,连带著识海里那点余热也被压下去。
  段洛长出一口气。
  “……爽。”
  他笑了一下。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
  已经是始皇龙鮫了。
  天下阵內,t15。
  离阵,也有t13。
  放到任何体系里,都是顶呱呱的存在。
  炁术归一,名为:“孤”。
  这不是仅仅把说出口的“我”改成“孤”那么简单。
  更是把所有炁术,都揉到了一起。
  段洛甚至懒得操练,炁场一开,他就知道炁术融合后有多“强”,就像视角能脱离本体一样,不是刚学会,而是“本来就会”。
  比如原来的中指炁炮术,只能中指发射,现在不再局限在中指,
  肩、腕、背,哪里顺手,哪里就是发射点。
  念头一动,就是一整套输出。
  该发力的地方,自动发力;该卸力的地方,自动卸掉;
  不同炁术在体內自动拼接、叠合,顺著一口气打出去,迸发出更为强劲的攻击。
  甚至,他自己都不用管细节,身体比他更懂,边作战边上厕所也从此成为了现实。
  这就是“孤”。
  没有招。
  但处处是招。
  像万法归一。
  也像人术合一。
  甚至再往上探一步——
  隱隱已经摸到t16的边。
  够了。
  真的够了。
  “天下”无敌了,无需再奋斗了。
  只要维持三影慰藉,不触发“凶潮”,日子就能过得去。
  窝在渔棚里,一口冰啤,吹著海风,看著海景,有什么能比现在更舒坦?
  段洛走到窗边站住,往外看。
  灰蓝色的天压在海面上,光不明不暗,潮气浮著,远远一层,像哪年冬日午后见过的天色。
  他看著。
  微微失了神。
  海风从窗缝里贴过来,带著点咸腥,掠过脸侧。
  段洛回过神,低低嗤了一声:“穿越者,哪来的故乡。”
  话落。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
  酒液直落,凉意压进胸口。
  他顺手把酒瓶抬起,对著那片海。
  歌声慢慢起: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
  两个小时后。
  地上铺开一圈瓶子。
  横的,竖的,半满的,还有翻倒著冒泡的。酒液顺著瓶口往外淌,在地面慢慢摊开一层,屋里的酒气越积越重,闷得发黏。
  他还在唱。
  “啊~啊~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
  手臂猛地一挥,瓶子几乎脱手,又在半空被他硬生生拽住,反手一握,当成话筒送回嘴边。
  “终究已註定~…~…~”
  声音拖得很长,带著失控的颤音。
  始皇龙鮫是叠加態变异体,“t13-t15”级。酒精这种东西,对段洛来说本该无效。
  背后的排泄孔早已有了反应,微微鼓起,只要他稍一放开,酒精就能在瞬间被排空。
  但他並没有使用“排泄”。
  三个小时后,人已经彻底醉死过去,躺得像条死鱼。
  仰在床板上,一只脚掛在半掉的被子外,嘴角还沾著啤酒沫。
  “呵呵。”
  他在笑。
  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大红蟹……”
  “又一条,龙虾……”
  梦话断断续续地往外冒。
  眉心忽然皱了一下。
  “餵……”
  “船怎么沉了……”
  声音还带著笑意,却开始发虚,像是呛到了水。
  视线一黑。
  像是整个人被什么往下拽了一把。
  再睁开时已经在一座废城之中。
  嶙峋巨石层层堆叠,围成一座封闭的孤城。
  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直刺高空,表面覆满黏稠的绿色液体,缓慢滑落,像某种活物在呼吸,渗出难以言说的恶意。
  视线抬起,高墙与深池一重叠一重,绵延无尽,其上刻满扭曲的象形文字,密密麻麻,仿佛毒虫在蠕动。
  往下。
  深不见底。
  黑暗中,有声音一点点浮上来,破碎而混沌,像被撕裂过的咒语。
  “……彼岸……”
  “……万里……”
  “……长屠……”
  声音贴近,逐渐收紧,在意识深处拼合。
  “……彼岸万里长屠……”
  最终,段洛从梦中惊醒。
  內衣被冷汗打湿,而他的面前,命盘状態栏正弹出一条信息,几乎贴在他的眼皮上,剧烈闪烁。
  【p2$mz@8r!xq#4nd??恶之花 ??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