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长安·镇海號
  【滚!】
  ???
  段洛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意识像被烫到一样,本能往回一抽。
  不过这一次,他早有防备!
  加之【孤术】加持,几乎是条件反射,意念刚起就强行回撤,
  快到连完整的念头都没走完,硬生生掐断。
  回撤成功。
  他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喉咙发乾,后背发凉。
  刚才那一个字,真要发出去,可不是吵架那么简单。
  钟璃对“钟情”关係格外敏感,一个“滚”字,足可以让“钟情关係”破灭,配方失效,反目成仇,跟自杀无异。
  “嚇死孤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
  视线还是忍不住往下扫。
  命盘最底部,那行乱码还掛在那里——
  【p2$mz@8r!xq#4nd??恶之花 ??屠????】
  像刺。
  刺得眼球发胀。
  段洛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把脸。
  “先別碰了。”
  “冷静一下再说。”
  他把纸往旁边一推,人起身,往浴室走。
  门一关。
  水声很快响起来。
  “嚕啦啦,嚕啦啦,嚕啦嚕啦咧……”
  “孤爱洗澡,皮肤好~好~……”
  ……
  ……
  暗联no.123区,又名【北荒】,是北粮重工的地盘。
  赤水港,就卡在这片地界的外沿,是【北荒】最大的出海口。
  港口外围,被人为清出一圈航道,水色偏浅,浪也规矩,船一旦进了这条线,方向就能稳下来。
  再往外,海色一下子沉下去。
  水变深,雾跟著压厚,光被一点点吞掉,视线很快就被截断,原本还能分辨的方向,在这里开始失效。
  那一整片水域,被归为海上死区之一。
  官方登记名:赤水死海。
  …
  港口这边,一艘巨轮靠在岸上。
  说是“靠”,其实更像是……压在那里。
  船身长度没有参照,你盯著它看,目光走到一半,就会放弃估算。
  船首抬起,黑色骨质的弧面向上顶著,像一截被定格在“抬头”的生物。
  刻字嵌在其上:【长安·镇海號】
  字不大。
  但在那种体量上,看著不像写上去的,更像是嵌进肉里。
  这不是钢铁造物。
  整艘船,都是【裂潮幽鰭】的残尸改造。
  轮廓还在。
  背脊的弧线一路延展开来,像一条隆起的海岭,暗蓝与灰黑交织的鰭状甲片层层覆盖。外壳没有打磨,鰭纹顺著船体铺开,粗糲、交错,像天然的导流结构。
  海水贴上去,会被强行分开、折转,再重新合流。
  船腹被剖开。
  原本吞海的腔体,被改造成深不见底的货仓,装载能力以百万吨计。船体內部则被彻底重构,嵌入结构,替换节点,最终把动力源锁进幽鰭的“心腔”。
  五行反应堆,在那里运转。
  评级——海鯨级。
  意味著它不只是大,不只是强,更能在限定时窗內,穿过大部分海上死区。
  港口外是死海。
  港內却是一片喧囂。
  一串串彩旗从塔吊之间拉过去,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旗面沾著潮气,边角却是新的。
  高处还有全息横幅悬著,红底金字,一遍遍滚动:
  【欢迎夏炁来港】
  【北粮重工 x 夏炁长安:共商共荣】
  码头上,人流不断。
  商人、搬运工、帐房、报社的跑腿、外区代理人、掮客、司机……一股一股地从栈桥、仓库、验货口和泊位之间来回穿梭。
  船也多。
  近港一圈,停满了大小船只。
  有的是货柜平底船,船身矮胖,吃水深,专门跑暗联各区之间的內贸水线;
  有的是掛著財团旗的小型快艇,专接加急货;
  再远一点,还有几条中型货轮,锅炉轰鸣,冒著黑烟,像一群忙得停不下来的老牲口。
  这些船都不小。
  但和【长安·镇海號】摆在一起,就像一圈围在巨兽脚边的杂鱼。
  没人会拿它们去比。
  也没人敢比。
  因为近港这些船,跑的都是暗联內部的生意——区与区之间,港与港之间,財团的地盘之间。
  只要不去底城,不出那道线,根本用不著穿赤水死海。
  真正要出港,真正要去碰那片雾后面的“死区”,得是另一回事。
  …
  “早报!早报——!”
  一道细尖的童声,从人缝里硬挤出来。
  那孩子个子不高,跑得却极快。两条机械腿从大腿根直接接上,关节外露,缆线裸著,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咔噠咔噠”直响,速度被强行拉到一个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档位。
  他半边脸是金属构件,耳后接著旋转收音盘,胸口掛著一排自动翻页的小屏,腰侧焊著伸缩报箱。
  每跑一步,整个人都在响。
  像一台被过度改造、专门用来“送消息”的廉价机器。
  他是【北荒晨报】的“外勤投放员”。
  签了十五年劳契。
  不跑满配额,腿是要拆回去的。
  他挤进人流,气都没喘,手里举著一沓新印的纸报,声音被扩音片顶得很尖:
  “早报早报!夏炁长安与北粮重工交好!”
  “北粮与长安特使达成共识,以厚礼定信——”
  “一品粮五十万吨!见证长安与北粮的友谊!”
  有人抬手,抽走一份,盯著那行数字看了两眼,又抬头往码头深处看。
  一排排粮箱码得整整齐齐,统一喷漆:
  【北粮重工 · 一级粮封存】
  【品质:一品】
  【纯净度:≥99.3%】
  【可用於:食用 / 排污药剂基底 / 精神稳定剂原料】
  价格栏滚动了一瞬,数字没停留太久,但足够让人看清。
  那人轻轻“嘖”了一声。
  “友谊?”
  “这友谊可不便宜啊。”
  “五十万吨一品粮……北粮这是把半条命都掏出来了。”
  旁边那人一听,不以为然:“有这么夸张吗?下城300个区,能长粮的地,基本都在北粮手里,五十万吨对北粮来说就是洒洒水吧。”
  那人偏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看外行。
  “一品。”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抬手比了个数。
  “粮食分级制度:一到七品,不算天灾,风调雨顺的情况下,一整个下城,一年顶天了一百万吨……一品。”
  那人一愣。
  还没开口,对方已经继续:
  “一品粮基本不当粮吃,因为太奢侈。”
  “都是进药线的,给新生儿打底,抗污症用的。”
  话音未落,另一边已经吵起来了。
  “不是,我有行商资格证啊,为什么不让我进货?!”
  一个瘦高商人被拦在验货口外,脸都涨红了,手里高高举著那张塑封过的证件,唾沫横飞。
  柜檯后的北粮工作人员连头都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核验单据,语气平得像背稿:
  “按最新章程,凡购买一品粮,且没有八大財团担保的,行商资格证一律作废。”
  那商人一愣:“凭什么?我这证上个月刚续——”
  工作人员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
  “一品粮优先供给夏炁长安,不是给你拿去做成癮剂的。”
  “听得懂吗?”
  那商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还想闹,可看见后面两名持枪执勤员已经转过头来,终究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fuck……bloody hell.”
  “你说什么?”
  那商人立刻挤出一个笑,语气转得飞快:
  “我说——nice!”
  “真是……太棒了。”
  他顺势转过身,朝泊位深处那艘巨船竖起拇指。
  灯光铺在船身上,黑色弧面微微反光。
  船號嵌在那里——【长安·镇海號】。
  再往上,是旗。
  【班超军】。
  风一吹,旗面猛地绷紧,猎猎作响。
  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