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纪念碑
段洛露在黑膜外的那只眼睛，和尼罗对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他们两个折腾半个小时，折腾出一堆破烂；贺三水来了几分钟，直接把那堆破烂手搓成了一个工业级装备。
这哪是贺三水。
这是废物改造之神，是手残党的再生父母。
灯能压影，架子够稳，影子也没有再乱裂。
够了。
可以走。
段洛刚要让尼罗出门，黑膜深处忽然震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声音直接砸进他的意识里。
“段哥！开门！！！”
那声音就像紧箍咒，贴著神经往里钻，当场勒得他黑膜一紧。
西里尔。
段洛立刻认了出来。
走渊笔，在拨动他。
之前他给西里尔留过信息，让她收到后立刻开门过来。现在终於有回应了。
段洛压住意识里那阵勒痛，没犹豫。
“开。”
光从黑膜缝隙里渗出来，在地面拉出一道细线，隨即撑开一道狭窄的空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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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从门里一步跨出来。
她身上还是那套利落西装，剪裁乾净，肩线和腰线一丝不乱。可领口还別著两根银针，腕上缠著软尺，袖口沾著一抹白色裁粉，指缝里夹著半截没剪断的黑线，像是刚从裁案前被人硬拽过来。
“段哥，你叫我——”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眼前没有段洛。
只有尼罗。
西里尔皱起眉。
不对。
她走的明明是段哥的锚血通道，不是尼罗的血鱷通道，怎么出来以后，看见的却是尼罗？
而且这个尼罗很不对。
身上裹著一层黑膜，背后绑著探照灯，胸前还鼓得很明显。
西里尔迟疑了一下：“你是……尼罗？”
“是我。”
“你变性了？”
“变你妹！”
西里尔一怔：“我妹？”
“我骂人呢！”尼罗火气立刻上来了，“听不懂人话吗？老子没变性，老子是男的，直的！”
西里尔抬手指了指他的胸：“那你这儿怎么回事，比我的还大？”
“污症反应，肿了！”
“哦。”
西里尔点了下头。
深潜者上岸之后的污症，她听过不少。
掉鳞的，脱水的，骨缝长盐的，情绪一激动就乱冒第二性徵，今天男版，明天女版，后天直接改成不男不女混合版的，也不是没有。
可像尼罗这样，胸口一肿就肿得这么对称、这么有版型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以第一裁缝的眼光又看了一眼，实在没忍住：“胸型挺好看的。”
尼罗：“……”
贺三水正在低头检查灯架，听到这话肩膀突然抽了一下。
西里尔没再继续深究尼罗的胸型，目光往渔棚里一扫。
“段哥呢？”
“我在这。”
声音从尼罗肩侧传出来。
西里尔顺著声音看过去，就见黑膜里鼓出一只眼睛，贴著膜面转过来，对她眨了一下。
什么东西。
西里尔嚇得头皮一紧，右脚已经抬了起来，差点一脚踹过去。
下一瞬，她听清了那道声音。
段哥？
这才硬生生把脚收回来。
这画面很地狱，但放在段洛身上，又好像没那么不合理。
她稳了稳呼吸，重新看向那只眼睛：“段哥，你叫我来开门，开去哪？”
“去军部，找钟璃。”
西里尔一愣。
“钟姐？她出差还没回来呢。”
“出差？”
“对。”
“去哪了？”
“不知道。”西里尔想了想，“好像是去签什么三方公约。”
段洛眼角抽了一下。
他这边始二综合症还在乱跳，三尺童本体又刚冒出来，镇海號那边也压著一堆事。最后解释席掛的是钟璃，结果钟璃本人出差没回。
这算什么？
最终解释人暂无人工服务？
“那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西里尔看著那只眼睛，语气有点迟疑，“不过段哥，你和钟姐不是互为钟情对象吗？不管隔多远都能心电感应，你直接问钟姐不就行了？”
段洛有苦难言，始二综合症把他折腾得到处都是bug，能联繫上不早联繫了吗，还用你说。
他刚想开口，心口忽然轻轻一颤。
那一下很轻，却熟得不能再熟。
钟情信！！
酥麻感从心口一路漫开，钟璃的消息浮了出来。
【我刚回来，一起喝凉啤吗？我在米大娘烧烤店。】
段洛盯著那行字。
钟璃回来了。
还约他喝凉啤。
就挺突然的。
他立刻问：“米大娘烧烤店在哪？”
西里尔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钟姐回来了，约我到那里喝凉啤呢。”
西里尔：“……”
她看了看那只眼睛，又看了看尼罗身上的黑膜，再看了看他背后的探照灯。
现在这个造型去喝凉啤？
钟姐见了，应该也会沉默吧。
但她没多问，抬手点开腕侧终端。
“我看一眼导航。”
光屏亮起，长安街区图铺开。西里尔输入店名，地图很快跳出一个红点。
“位置在七星岗32號巷。”
七星岗？
段洛对这个地名没什么印象。
404区太大了，摊开来能抵过去地球版图上的一个行省。里面又分了很多执街站点和街区，段洛来了这么久，跑过的地方不算少，可还远远谈不上熟。
七星岗，就是他没踩过的地方之一。
“七星岗附近有传送点吗？”
西里尔低头把街区图放大：“有。”
她指尖点了两下。
“就叫七星岗传送站。离米大娘烧烤店不远，过去穿两条巷子就到。”
段洛没有犹豫。
“开门，带我去。”
西里尔刚要点头，手又停在半空。
她抬眼看向黑膜里那只眼睛，表情变得很职业。
“段哥，方便抽个血吗？”
段洛：“……”
尼罗：“……”
……
片刻后，空间门在渔棚里重新撑开。
【长安境內传送通道】
【传送地点：七星岗站点】
【传送时间：3秒】
【消耗锚血：0.01ml】
【当前锚血充足，可传送】
西里尔確认完信息，抬头看向段洛那只眼睛。
“门开好了。”
段洛看了一眼灯架。
“走。”
尼罗深吸一口气，背著探照灯，一步跨进空间门。
…
三秒后，白光在眼前炸开。
脚下的湿木板消失了。
渔棚里的铁锈味、机油味和咸腥味，被一股热闹的人声挤开。
七星岗到了。
空间门开在广场边缘。
段洛露在黑膜外的那只眼睛微微一顿。
广场比他想像中大，也比他想像中挤。
到处都是人。
台阶上站著人，路沿边站著人，旗绳下面也挤著人。
还有人蹲在地上，把刚扎好的纸灯一盏一盏点起来。
火苗在灯底一亮，周围的人就自动让开半圈。
纸灯被托起，鬆手，升向夜空。
一盏。
两盏。
十几盏。
再往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火光透过薄纸，往夜色深处飘。
天上是灯。
地上是人。
广场四周掛满了夏旗。
旗布不算新，有些边角还烧焦了，有些明显是从旧衣服、旧床单上剪下来的，可每一面都被洗得很乾净，掛在绳线上，被夜风吹得啪啪作响。
段洛的视线穿过那些旗，停在广场正中央。
那里立著一座温白色的石碑。
石碑刚修好不久，碑座底下还留著新砌的灰缝，边角也没有完全磨平。可碑身已经被人擦得很亮，孔明灯的火光落在上面，照得那片白色很安详。
上面刻著一行字——
【长安保卫战英雄纪念碑】
再往下，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一列接一列，一行接一行，从碑身上方，一直压到碑座边缘。
每一个名字都很清楚。
有全名，有营號，有岗位，有牺牲地点。
没有谁被漏掉。
长安不许他们被漏掉。
碑座下方，摆满了东西。
烤饼一摞一摞地放著，烟盒压在石阶边，酒瓶沿著碑座排了一圈。孩子们折的纸船堆在花束旁边，每一只都摆得很正，船头朝著石碑。
段洛看著那些东西，命盘深处那团一直沉著的混沌迷雾，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无缘无故的动。
命盘在应什么东西。
段洛立刻顺著那一下感应往外探，下一瞬就抓到了那股细微的力量。
阵力。
那一缕缕阵力正从碑前那些名字、供品和人声里慢慢浮起，贴著地面，从人群脚下绕过来，一点一点钻进他脚下的黑影里。
影子上的漏洞，竟自己收拢了一点。
黑膜里那股被污症撕扯的劲，也跟著轻了半分。
与此同时，状態栏浮了出来。
【身份：夏碑水锚。】
【帝炁：祖龙】
【代號：始皇】
【当前影体破损，已临时触及七星岗纪念碑阵脉。】
【阵力来源：英烈遗志、民眾祭奠、夏旗信火、孔明灯仪式……】
【效果：影体微量稳固。】
段洛盯著那一行“影体微量稳固”，黑膜表面立刻鼓起一团。
那团黑膜左右一扯，上下一挤，硬生生在尼罗肩侧捏出半张脸。眼睛掛在旁边，嘴是临时拽的，弧度歪得像龙王。
段洛从那张临时捏出来的歪嘴里哈了一声。
靠近纪念碑竟有这种奇效？
……
两个人都没说话。
他们两个折腾半个小时，折腾出一堆破烂；贺三水来了几分钟，直接把那堆破烂手搓成了一个工业级装备。
这哪是贺三水。
这是废物改造之神，是手残党的再生父母。
灯能压影，架子够稳，影子也没有再乱裂。
够了。
可以走。
段洛刚要让尼罗出门，黑膜深处忽然震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声音直接砸进他的意识里。
“段哥！开门！！！”
那声音就像紧箍咒，贴著神经往里钻，当场勒得他黑膜一紧。
西里尔。
段洛立刻认了出来。
走渊笔，在拨动他。
之前他给西里尔留过信息，让她收到后立刻开门过来。现在终於有回应了。
段洛压住意识里那阵勒痛，没犹豫。
“开。”
光从黑膜缝隙里渗出来，在地面拉出一道细线，隨即撑开一道狭窄的空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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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从门里一步跨出来。
她身上还是那套利落西装，剪裁乾净，肩线和腰线一丝不乱。可领口还別著两根银针，腕上缠著软尺，袖口沾著一抹白色裁粉，指缝里夹著半截没剪断的黑线，像是刚从裁案前被人硬拽过来。
“段哥，你叫我——”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眼前没有段洛。
只有尼罗。
西里尔皱起眉。
不对。
她走的明明是段哥的锚血通道，不是尼罗的血鱷通道，怎么出来以后，看见的却是尼罗？
而且这个尼罗很不对。
身上裹著一层黑膜，背后绑著探照灯，胸前还鼓得很明显。
西里尔迟疑了一下：“你是……尼罗？”
“是我。”
“你变性了？”
“变你妹！”
西里尔一怔：“我妹？”
“我骂人呢！”尼罗火气立刻上来了，“听不懂人话吗？老子没变性，老子是男的，直的！”
西里尔抬手指了指他的胸：“那你这儿怎么回事，比我的还大？”
“污症反应，肿了！”
“哦。”
西里尔点了下头。
深潜者上岸之后的污症，她听过不少。
掉鳞的，脱水的，骨缝长盐的，情绪一激动就乱冒第二性徵，今天男版，明天女版，后天直接改成不男不女混合版的，也不是没有。
可像尼罗这样，胸口一肿就肿得这么对称、这么有版型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以第一裁缝的眼光又看了一眼，实在没忍住：“胸型挺好看的。”
尼罗：“……”
贺三水正在低头检查灯架，听到这话肩膀突然抽了一下。
西里尔没再继续深究尼罗的胸型，目光往渔棚里一扫。
“段哥呢？”
“我在这。”
声音从尼罗肩侧传出来。
西里尔顺著声音看过去，就见黑膜里鼓出一只眼睛，贴著膜面转过来，对她眨了一下。
什么东西。
西里尔嚇得头皮一紧，右脚已经抬了起来，差点一脚踹过去。
下一瞬，她听清了那道声音。
段哥？
这才硬生生把脚收回来。
这画面很地狱，但放在段洛身上，又好像没那么不合理。
她稳了稳呼吸，重新看向那只眼睛：“段哥，你叫我来开门，开去哪？”
“去军部，找钟璃。”
西里尔一愣。
“钟姐？她出差还没回来呢。”
“出差？”
“对。”
“去哪了？”
“不知道。”西里尔想了想，“好像是去签什么三方公约。”
段洛眼角抽了一下。
他这边始二综合症还在乱跳，三尺童本体又刚冒出来，镇海號那边也压著一堆事。最后解释席掛的是钟璃，结果钟璃本人出差没回。
这算什么？
最终解释人暂无人工服务？
“那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西里尔看著那只眼睛，语气有点迟疑，“不过段哥，你和钟姐不是互为钟情对象吗？不管隔多远都能心电感应，你直接问钟姐不就行了？”
段洛有苦难言，始二综合症把他折腾得到处都是bug，能联繫上不早联繫了吗，还用你说。
他刚想开口，心口忽然轻轻一颤。
那一下很轻，却熟得不能再熟。
钟情信！！
酥麻感从心口一路漫开，钟璃的消息浮了出来。
【我刚回来，一起喝凉啤吗？我在米大娘烧烤店。】
段洛盯著那行字。
钟璃回来了。
还约他喝凉啤。
就挺突然的。
他立刻问：“米大娘烧烤店在哪？”
西里尔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钟姐回来了，约我到那里喝凉啤呢。”
西里尔：“……”
她看了看那只眼睛，又看了看尼罗身上的黑膜，再看了看他背后的探照灯。
现在这个造型去喝凉啤？
钟姐见了，应该也会沉默吧。
但她没多问，抬手点开腕侧终端。
“我看一眼导航。”
光屏亮起，长安街区图铺开。西里尔输入店名，地图很快跳出一个红点。
“位置在七星岗32號巷。”
七星岗？
段洛对这个地名没什么印象。
404区太大了，摊开来能抵过去地球版图上的一个行省。里面又分了很多执街站点和街区，段洛来了这么久，跑过的地方不算少，可还远远谈不上熟。
七星岗，就是他没踩过的地方之一。
“七星岗附近有传送点吗？”
西里尔低头把街区图放大：“有。”
她指尖点了两下。
“就叫七星岗传送站。离米大娘烧烤店不远，过去穿两条巷子就到。”
段洛没有犹豫。
“开门，带我去。”
西里尔刚要点头，手又停在半空。
她抬眼看向黑膜里那只眼睛，表情变得很职业。
“段哥，方便抽个血吗？”
段洛：“……”
尼罗：“……”
……
片刻后，空间门在渔棚里重新撑开。
【长安境內传送通道】
【传送地点：七星岗站点】
【传送时间：3秒】
【消耗锚血：0.01ml】
【当前锚血充足，可传送】
西里尔確认完信息，抬头看向段洛那只眼睛。
“门开好了。”
段洛看了一眼灯架。
“走。”
尼罗深吸一口气，背著探照灯，一步跨进空间门。
…
三秒后，白光在眼前炸开。
脚下的湿木板消失了。
渔棚里的铁锈味、机油味和咸腥味，被一股热闹的人声挤开。
七星岗到了。
空间门开在广场边缘。
段洛露在黑膜外的那只眼睛微微一顿。
广场比他想像中大，也比他想像中挤。
到处都是人。
台阶上站著人，路沿边站著人，旗绳下面也挤著人。
还有人蹲在地上，把刚扎好的纸灯一盏一盏点起来。
火苗在灯底一亮，周围的人就自动让开半圈。
纸灯被托起，鬆手，升向夜空。
一盏。
两盏。
十几盏。
再往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火光透过薄纸，往夜色深处飘。
天上是灯。
地上是人。
广场四周掛满了夏旗。
旗布不算新，有些边角还烧焦了，有些明显是从旧衣服、旧床单上剪下来的，可每一面都被洗得很乾净，掛在绳线上，被夜风吹得啪啪作响。
段洛的视线穿过那些旗，停在广场正中央。
那里立著一座温白色的石碑。
石碑刚修好不久，碑座底下还留著新砌的灰缝，边角也没有完全磨平。可碑身已经被人擦得很亮，孔明灯的火光落在上面，照得那片白色很安详。
上面刻著一行字——
【长安保卫战英雄纪念碑】
再往下，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一列接一列，一行接一行，从碑身上方，一直压到碑座边缘。
每一个名字都很清楚。
有全名，有营號，有岗位，有牺牲地点。
没有谁被漏掉。
长安不许他们被漏掉。
碑座下方，摆满了东西。
烤饼一摞一摞地放著，烟盒压在石阶边，酒瓶沿著碑座排了一圈。孩子们折的纸船堆在花束旁边，每一只都摆得很正，船头朝著石碑。
段洛看著那些东西，命盘深处那团一直沉著的混沌迷雾，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无缘无故的动。
命盘在应什么东西。
段洛立刻顺著那一下感应往外探，下一瞬就抓到了那股细微的力量。
阵力。
那一缕缕阵力正从碑前那些名字、供品和人声里慢慢浮起，贴著地面，从人群脚下绕过来，一点一点钻进他脚下的黑影里。
影子上的漏洞，竟自己收拢了一点。
黑膜里那股被污症撕扯的劲，也跟著轻了半分。
与此同时，状態栏浮了出来。
【身份：夏碑水锚。】
【帝炁：祖龙】
【代號：始皇】
【当前影体破损，已临时触及七星岗纪念碑阵脉。】
【阵力来源：英烈遗志、民眾祭奠、夏旗信火、孔明灯仪式……】
【效果：影体微量稳固。】
段洛盯著那一行“影体微量稳固”，黑膜表面立刻鼓起一团。
那团黑膜左右一扯，上下一挤，硬生生在尼罗肩侧捏出半张脸。眼睛掛在旁边，嘴是临时拽的，弧度歪得像龙王。
段洛从那张临时捏出来的歪嘴里哈了一声。
靠近纪念碑竟有这种奇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