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隱患
  江家,
  房间內死一般的寂静,父子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江高远沉默的望著房梁,眸子灰败,似在回忆。
  江明回来后將黄药师说的连同买药的事情都告诉了江高远。
  江高远听完后竟然没有多说江明胡乱给他花钱,听完后,反而更加沉默了。
  良久,
  江高远才慢慢开口,好似有千钧重:“儿啊......要不然咱们不练武了。”
  “行不......”
  江明诧异的望向江高远,没有想到在此之前如此想要翻身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番话,还以恳求般的语气。
  “爹,这里面是有什么事情吗?”江明疑问道。
  江高远神色复杂,嘴唇好几次蠕动,但是最终都没有说出来。
  江明看著江高远这个样子,恐怕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嘆了一声道:“爹,你別想太多。”
  “事情都会解决的,练武我肯定不会放弃。”
  “这是我们唯一翻身的希望。”
  说完,江明起身,看了一眼江高远后重新关上房门。
  病床上,
  江高远双目有著泪水不断顺著眼角流下,双手不断的捶打著自己双腿,满脸悲戚,嘴里喃喃:“造孽啊...造孽啊...”
  回到自己房间后,江明沉思起来。
  放弃练武这是必定不可能的,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有著词条,只要持之以恆必定能够登临顶峰。
  只是江高远这个样子,恐怕其中还有著不少的隱秘,江高远怎么会得罪武者?
  难不成真的就是运气差得不行,走夜路被牵连了?
  又想到江家往上也是內城的人,难不成是有仇家?
  但自从原身爷爷那辈就已经在这外城了,时间跨度也太长了,一个外城的泥腿子有什么值得被惦记的?
  脑子里面疑惑越想越多,江明即刻停下思考。
  说来说去还是实力不够,要是实力够了,直接一拳破之,如此看来练武之事越发不能放弃了。
  收拾一番,將复杂的心绪暂且压下,江明再度出门,赶在內城宵禁之前,於街市上购置了一些必需之物。
  一个半人高肚大口阔的粗陶大瓦罐,以及十斤度数足够的烈性白酒。
  药方中提到萃取蛇蛋这等蕴含精元之物的药效,除了配伍药材,更需要酒作为媒介,以引导融合、封存药力。
  江明小心地將沉重的瓦罐放置在屋內唯一还算稳固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就著窗外透进来的最后天光,再次將黄药师留下的那张药酒方子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每一个步骤,牢牢记在心底,这才开始行动。
  江明先是將买来的白酒悉数倒入瓦罐,浓烈呛人的酒气瞬间在狭小的屋內瀰漫开来。
  接著,他取出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药材。
  活血通络的丹参、补气益血的当归、强壮筋骨的兽骨.....按照方子上的顺序一味味投入酒中。
  乾枯的药材沉入清澈的酒液,渐渐浸润。
  最后,他取出了那枚最为关键的蛇蛋。
  蛋壳温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泽,內里仿佛蕴藏著一团蓬勃的生命能量。
  江明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根乾净的银针,小心的挑出一个小口子,然后將里面粘稠呈现淡金色,散发著奇异腥甜气息的蛋液,缓缓倒入酒罐之中。
  蛋液落入白酒,並未立刻溶解,而是如同活物般,先是凝聚成一团,隨后才在酒液中丝丝缕缕地化开,將那罐原本无色的酒液,渐渐染上了一种深邃的琥珀金色,表面甚至隱隱有极细微的气泡生成破灭,仿佛在进行著某种玄妙的变化。
  江明用一根准备好削刮乾净的乾净木棍,伸入罐中,沿著一个方向缓缓均匀地搅动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確保蛋液与酒液药材充分混合。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內侧垫了油纸的厚重木盖,严丝合缝地盖在瓦罐口上,又在盖子的缝隙处糊上一层湿泥,確保密封,不让一丝酒气外泄。
  做完这一切,江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又將这罐药酒,小心地搬到床底下最阴凉乾燥的角落放好。
  接下来,便是等待。
  方子上写著,需密封浸泡至少七七四十九日,让药力与蛇蛋精华彼此交融,方能达到最佳效果。
  ......
  时间如流水,便是四十个日夜。
  江明这个期间除了站桩练武还多了一项就是阅读购买的百草辨识。
  江明的气力也在缓步提升之中,只是越到后面桩功熟练度进步越是缓慢。
  看著眼底的词条:
  【锻体桩功入门:258/500】
  【百草辨识入门:1/500】
  “倒是没有白费,自己的百草辨识总算是入门了。”江明心中评估。
  “后面可以尝试一番自己去寻找一些草药换钱。”
  这一日,
  振峰武馆外院的气氛明显不同於往日。
  院落中央,那几尊標誌著气力门槛的石锁静静地矗立著,尤其是那尊二百斤的石锁,黑沉沉的顏色仿佛能吸走所有的人的目光,也压在不少弟子的心头。
  馆主杨峰负手立於檐下,面容肃穆。
  负责记录的帐房先生周福手持名册,声音不高不低地念著名字,被叫到的弟子便依次上前,进行著决定能否学习开山拳的关键测试。
  空气里瀰漫著紧张与期待。
  大多数弟子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出身,或是城里挣扎求生的贫寒子弟,这身气力是他们仅有能够抓住改变命运的唯一稻草。
  他们一一上前,运气,发力,面红耳赤,青筋暴起。
  有人成功,在石锁离地的瞬间,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在眼前打开。
  有人失败,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石锁歪歪扭扭险些砸到自己,最终颓然鬆手,脸色灰败地退到一旁,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嘆息,更多的是麻木的沉默。
  这等场景,每月都在上演,成功者是少数,失败者才是常態。
  “陈小刀。”管事念到这个名字。
  人群中一阵细微的骚动。
  穿著绸缎练功服的陈小刀嘴角噙著一丝自信的笑意,越眾而出。
  他甚至还刻意整理了一下袖口,这才走到那二百斤石锁前。
  陈小刀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酝酿许久,只是隨意地沉腰,双手抓住石锁的握柄,腰腹骤然发力吐气开声:“起!”
  那沉重的石锁应声而起,被他稳稳提至腰间,手臂甚至没有明显的颤抖。
  他维持了这个姿势两三息,才咚地一声將石锁放下,气息平稳,显得游刃有余。
  放下石锁,陈小刀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倨傲,如同得胜的將军巡视战场,目光有意无意看向江明那边,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