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他乃天命之人,安全能有什么问题?
  若是寻常人,对於炻元的话多半是不会应允的。
  一个一看就不对劲,诸多山间妖怪聚集的地方。
  每日去听课看书?
  这岂不是置自己生命於不顾?
  但是很显然,孔丘不是寻常人。
  他回返府邸之后,没有將今日山间所发生之事告诉任何人.
  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去,他就去不成那荒山了。
  所以他回返府邸之后只是默默看书。
  隨后从第二日开始,便是在每个傍晚都会出城前往~荒山。
  当然对外所言。则是-『外出求学』。
  伯夏对此也並不在意——在这个时代,孔子这般的孩子在城市周遭寻贤人求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於是无论寒暑,不顾晴雨。
  孔子每日都会去那荒山听课,每次都会来到那个仙境一般的草堂。
  他逐渐与那三位师兄师姐变得熟稔,连带著那伴读的小女孩『渊灵』也与他相熟。
  草堂的那些精怪们,也时常与他分享一些山间好吃的水果。
  甚至那些小狐狸们,还很喜欢拖著他去那发散阴阳二气的泉水之中玩耍。
  只不过每一次,都会被玄螭酷著一张小脸赶跑。
  不得不说。
  这些其实都是悖越礼法的举动。
  士大夫之孙,自然应当循规蹈矩。
  遵循贵族之礼,乘车架輦而出。
  哪里能与山间野狐玩耍?
  但是孔丘在隨它们玩耍之时,却只觉得心中喜悦。
  他於是自然更加疑惑。
  为何如此乐事,在周礼之中却是无法被容忍的无礼呢?
  他为何又会如此喜悦呢?难道他也是无礼之人?
  当然,最让孔丘觉得难以理解的。
  还是那位许先生。
  孔丘发现,那位许先生每日所讲的东西都不同。
  而且每一天所讲,都是他闻所未闻的。
  从天文地理,奇闻异事,阴阳术数,上古秘闻,再到王朝更迭。
  几乎无所不包。
  甚至他所讲的一些王朝,孔丘甚至从未听说过。
  他曾听炻元讲一个名为『物理』的学派,乃是阐述万物之理。
  他也听炻元讲过名为『化学』的道路,却似乎与那炼丹的方士们一脉相承。
  “可惜,於三界之中...这些东西倒未必行得通。”
  炻元讲完这些之后,还嘆息一声。
  但孔丘却无法理解炻元为何嘆息——他只觉得这些道理尽皆都是严丝合缝毫无任何错漏可循的。
  而孔丘自己,也如同炻元所说一般。
  每次讲课结束,他都会进入那个书阁之中看书。
  而且一看,便是从早看到晚。
  直到某些小狐狸『啾啾』的吵闹起来,亦或者是太曦去唤他,他才会离开。
  而待得加冠之后,孔丘更是乾脆从府邸之中搬了出来。
  直接在这荒山周遭居住,因此还和其父叔梁紇有过爭执。
  最终还是伯夏出面,准许了他的请求。
  如此岁月,便是一年年的过去。
  转瞬之间,便是又过了足足十二年。
  这一年,孔丘二十岁。
  他已然成长为一个青年。
  其面容並不帅气俊秀,但却自有一种气质在身。
  腹有诗书气自华,便是此理。
  这一日,他依旧来到荒山。
  安心听完课,然后来到了炻元面前。
  “许先生。”
  他轻声开口。
  “嗯?”
  正坐在椅上剥著一个灵果的炻元闻言看向他:“有想问的?”
  “正是。”
  孔丘点了点头。
  他只抬手,取出一块平日拿来压竹简的木梳。
  只见那木梳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刻刀的印记。
  “那阁內藏书合共壹万玖仟叄佰六十四本,学生已尽阅之。”
  “然学生对於礼法之疑,却依旧未解。”
  他轻声说道。
  “你依旧觉得礼法乃人间正道?”
  炻元笑道。
  “学生不知。”
  孔丘摇了摇头,却並未如同此前一般坚决:“学生已知晓,那礼法中確有错漏。”
  “但若是照学生来看,若是將其更易一番,却未尝不可成为人间正道。”
  “但先生却分明说,那礼法一无是处。”
  “学生不解,故而来求教先生。”
  但他此话说完,却没料到炻元却说:“你所以不解,是因为你看得还不够多。”
  “不够多?”
  孔丘一愣。
  他天生聪慧,看书阅卷乃是一目十行之人。
  这些年所看那阁內藏书,更是包罗万象。
  他自忖看得已经够多。
  甚至不客气的说一句——连那昔日的圣贤老聃,孔丘也觉得自己所读的书不比对方少了。
  所以,他自然不知炻元为何还会如此言语。
  但炻元却笑道:“我昔日便说过了——你的道理,要自己看过才知道。”
  这话,说得与昔日孔丘八岁时一般无二。
  但这一次听起来,孔丘却是听出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许先生是说...要我...”
  他站起身来,隱隱却已经是明白了炻元的意思。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炻元轻声言语,隨后便是闭目休息去了。
  “...”
  孔丘则也未曾言语,只默默对著炻元躬身一礼。
  隨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荒山。
  而待得孔丘离开之后。
  太曦,玄螭与琉璃方才是出现在炻元的身旁。
  “老师,师弟这就走了?”
  性情最是元气满满的琉璃此时最先开口。
  十多年的相处,她自然对於孔丘也是有些捨不得。
  “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炻元则是白了琉璃一眼。
  “师弟的安全,老师能保证否?是否需要本龙出手?”
  而玄螭则是酷酷地说著很拽的话。
  他对於孔丘却是真的很喜欢。
  因为孔丘虽然生得人高马大,但对於他这个幼童一般的师兄却依旧会非常恭敬。
  不像是琉璃,虽然口头叫他一声『玄螭师兄』。
  但实际上,却时常与太曦联合起来招惹他。
  “他乃天命之人,安全能有什么问题?”
  炻元则是又白了玄螭一样。
  “更何况,为师却是早告诉了你们师祖——你们师祖也安排了合適的人选相隨。”
  听得这话之后,太曦反倒是好奇了。
  “合適的人选?谁啊?”
  “嗯...勉强算是你们的长辈吧。”
  炻元隨意回应了一句。
  隨后,便也是直接將手一招:“好了,你们且隨为师过来。”
  隨著他如此一招手,便是见得他原本所处的这草堂在顷刻之间化为一座宏伟的阁楼。
  却正是昔日的炻元阁。
  而炻元带著三位弟子进入阁內,在蒲团之上入座。
  隨后,他看向三人的神色也是极为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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