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佬相爭,秋丰得利
  秋丰混在人群里,看了一局象棋,下棋的两人都是臭棋篓子,旁人也是看个热闹,起鬨大过於较量。
  他看了一会儿,蚊子太多,转身上楼回屋。
  201的旧纱门破了个大洞,纱门一拉开,没等他掏出钥匙开门,就隨著他飞进几只蚊子。
  今年的雨水多,蚊子也多。
  秋丰关上门,从鞋架下面摸出一盒新的蚊香,掰开一只,插在金属尖头上,放在一个破瓷盘上,老老实实点上。
  新买的衣服也不用过水,剪掉商標,抖动一下,直接掛在衣架上,房间里没有衣橱,只有一个简易支架,用废弃的材料改造的,秋丰整理了一下,把衣服都依次掛好。
  房间虽然小,打理得很乾净,关了走道厅的灯,秋丰打开臥室里的檯灯,坐在书桌旁,记下今天的帐目。
  这才翻出两本杂誌出来,认真看了起来。
  这是半月谈,以前他对这些政策性信息兴趣不大,重生之后,反而关注起来,他打算从这本书的字里行间,推断未来的政策走向。
  再跟记忆里的事件一一对照。
  分税制、国企改制、復关谈判进展、通货膨胀、网际网路……
  秋丰饶有兴趣地看著最后一条,通过64k国际专线接入,中国成为第77个全功能网际网路国家的这个新闻,网际网路,他有种见证歷史的快感。
  隨之而来的,就是一种强烈的愿望,这趟快车里,他也要分一杯羹。
  合上杂誌,熄了灯,秋丰摸著黑躺在单人床上,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秋丰一回到单位,就被陈姐给拉住了。
  办公室里没其他人,这时间有点早了。
  他从食堂买的肉包子只吃了一半,“陈姐,啥事这么急啊?”
  “我听说你昨晚找徐大头了?”
  徐大头就是徐哥,身材瘦小,就显得头大,这个就成了他的外號。
  秋丰笑了一下,这特么厂区,果然啥秘密都藏不住。
  “对。”
  “你借钱不能找他啊,他这人心黑得很。”
  “那个……我老师急用嘛。”秋丰把剩下的半个肉包子赶紧吃了,边吃边回话。
  “我给你找一个人,很靠谱,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利息很低,一万块半年下来才要7个点。”
  秋丰明白了,陈姐这是在抢单子,其实算算,跟徐大头给的点数差不多,不过对方算的是半年,那还是更划算一点。
  她能这么快得知消息,想必徐大头拆借钱款的对象里有她认识的人。
  想到这里,秋丰放下心来,看来自己借钱这消息也只有这几个人知道。
  “那感情好,只借四个月的话能不能优惠一点?”秋丰当然多多益善。
  “能,那就6个点。”
  秋丰当即点头,“好,那就6个点。”
  陈姐见他应承了,顿时笑了起来,“你要多少?我一会儿就让他送过来。”
  “20万?”秋丰犹豫了片刻说出金额。
  “哎哟,有点多了,10万没问题的。”陈姐说完看了秋丰一眼。
  秋丰点头,“那就10万。”
  陈姐哈哈一笑,“他这里借钱规矩得很,10万就给你10万,到期了,本金利息一起还给他就行,不像那个徐大头,砍头息,嘖嘖,先砍头哪有好事。”
  “哦,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规矩?”
  门口一道气势汹汹的声音响起。
  徐大头正提著一个大袋子站在门口,也不知道他待了多久。
  “咱可是说好了,这钱我费尽辛苦给你搞来了,你要是不要,利息得给我。”
  秋丰气乐了,他可啥话都没说啊。
  不过有钱的是大爷,他眼下確实是缺钱。
  “徐哥,我是这种人嘛,说好的事情,我从不抵赖。”秋丰一副愣头青耿直的模样,义正言辞。
  “嘿,不是说你。”徐哥赶紧解释了一句。
  走到秋丰的桌子前,冷眼看了陈姐一眼,“二十万都搞不到,横什么?”
  “我告诉你,这次二十万我完完整整地给小秋,到期了本息一次性付清。”说这话的时候,徐哥的脸抽动了一下。
  秋丰心里暗喜,果然大佬们良性的竞爭是必要的。
  这徐哥能一个晚上搞到20万,那也確实是个人才。
  “多谢徐哥,徐哥果然是个能人。”秋丰夸讚道。
  “但是,这钱,我中午给你带过来。”徐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我就是过来跟你打声招呼,中午在宿舍別走开。”
  秋丰点头。
  陈姐有些理亏,嘟囔了几句,“就你一家会做生意,我说说怎么了!”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气呼呼地端起茶炊到水房去装水。
  徐哥指桑骂槐,在门口啐了几句,这才提著袋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姐回到办公室,脸上带著几分尷尬之色。
  秋丰诚恳地主动上前接过茶炊,插上电。
  “陈姐,那十万要是有,我还是要的。”
  陈姐这才缓过神来,一拍大腿,“你等著,我去通知一下我亲戚,上午,上午就能给你把事情办好。”
  秋丰看她火急火燎地走了,舒舒服服地抓了一把茶叶扔进玻璃杯子里,晃悠悠回到工位,坐下来,开始翻阅报纸。
  只要没有了上进的心,在厂里的日子还是很舒服的。
  上一世他为了表现,不仅忙成了狗,还不落个好。
  现在他想明白了,陈姐就是样板,跟著她学准没错。
  水烧开了,秋丰刚装好水,办公室其他两个人才陆续进来。
  秋丰给自己的茶杯里灌满水,听著他们俩聊八卦,时不时插一句,给八卦之火添油加料。
  办公室里一个黄工、一个王工,都是三十来岁,已婚、孩子单位幼儿园上托,共同话题就是裤襠里的那点子事情,以往都不带秋丰玩的,今天发现秋丰这小子还挺有眼力见的,態度都和善了几分。
  秋丰是抱著打不了就加入的阿q精神,不管怎么样,先混成自己人再说。
  快下班的时候,黄工跟王工就跑没影了,这两人是受媳妇之託,去接孩子,大厂就是这点好,孩子入托、上小学一条龙服务。
  这时候陈姐风风火火地带著一个人进来,左右看看没人,这才反手把办公室的门合上,给秋丰介绍道:
  “小秋,他就是我说的那位亲戚,你叫他陈哥就行。”
  陈哥四十来岁,皮肤黝黑,很淳朴的模样,说话带口音,一听就是本地人。
  秋丰招呼了他一声,几个人坐了下来。
  陈哥拉开手里的破了皮的公文包,张开口给秋丰过目。
  “10万块,一分不少,你清点一下。”
  秋丰大喜,接过公文包,十沓钱幣用橡皮筋缠著,码得整整齐齐。
  清点无误,秋丰点了点头。
  陈姐递过来一本厂里的信纸,“没问题的话,写个借条吧。”
  秋丰笔走游龙,把本金还有约定的还款时间、利息都写在上面,金额特意用大写。
  “小秋这个字,好看,这借条写得条理清晰,不愧是高材生。”陈姐完成了一笔委託,在亲戚面前有面子,心情大好,夸了他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