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意外
  第105章 意外
  租房子是肯定能租到的,也就是看房子好坏、价格高低而已。
  老三一如既往的靠谱,这事他给揽过去了。
  至於那位不得志的校友,约了周末一起到新公司去碰头,秋丰不打算招前台或文员,公司场地原本就不大,犯不著装阔气。
  好在还有个二层,他打算二层作为財务室,一楼就是洽谈室和员工办公的地方,只需要添置一台电脑即可,也不用买,直接把宿舍那台拿过去。
  创业初期,钱要花在刀刃上。
  第三个电话,他打给了银行工作的秦小雨。
  年底了,银行也要收紧银根,事情多,等了好一会儿,秦小雨才急匆匆地过来接电话。
  【是我,秋丰。】
  【稀客啊,我还正想找你来著。】秦小雨笑道:
  【帮我兄弟完成任务,你不是开公司嘛,到我们银行来开户头,vip待遇,办业务不用等————】
  秋丰乐了,这就叫做睡觉有人递枕头。
  【好嘞,你啥时候空?我把公司的资料带齐过来找你。】
  【今天不行了,后天吧,后天一天我都在。】
  【那说好了,不见不散。】
  电话掛断,秋丰起来伸了个懒腰,站在窗口往下看。
  对面开了一家新的店,正在搞装修,从这个方位看出去,还能看到不远处的那条巷子,那家粉色髮廊隱约能看到一角。
  每次到了年底,治安就会差一些,大家都要衣锦还乡,包括那些混混们,城里突然就多了很多他们活动过的痕跡————
  那条巷子也多了很多陌生的脸孔。
  龚工从后面绕了过来,“看啥呢?”
  他探头张望,“嘖嘖,那种地方,少去为妙。”
  秋丰瞥了他一眼,“我听不懂,那不就是髮廊吗?”
  龚工后退了一步,“你別告诉我,你还真是个雏啊。”
  秋丰反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去过?”
  龚工摸了摸鼻子,“去过,但是——”
  陈刚端著茶杯也走了过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这咖啡一股子中药味道。”他边喝、边嫌弃。
  “那你別喝了。”
  “浪费伐,太可耻了。”陈刚坚持喝完。
  凑上前去也看窗外,“哟,新店,好像是个麵馆。”
  他仔细打量著。
  “咦,门口贴了一张纸,要招服务员。”
  秋丰也去看了一眼,“陈刚,你这眼神够好的啊。”
  陈刚微笑,“我是远视眼,看近处要戴眼镜。”
  三个人谈笑风生,不远处的齐大成却一声不吭,拿著单位给的资料清单,正在低头筛选。
  中午吃好饭,秋丰直接骑车去了江城大学,到文具店买了一些日用品,送到了公司。
  上了二楼,看了看。有临街的那一排窗户,二楼並不阴暗,场地还挺大,隔开做財务室跟临时小仓库,面积刚好。
  下了楼,他到了隔壁,搞装修的师傅还在,拉了两个师傅,谈好价格,到旁边的市场上买了板材,直接把隔断给做了。
  就是门框跟门是定製的,还要好几天。
  这么一来,小公司颇有几分像样了。
  下了楼,他里外看了看,越看越满意。
  空下来看了一眼时间,顿时嚇了一跳,忙起来果然时间过得飞快,这会儿功夫已经是下午5点钟了。
  快速地锁门,拉下卷闸门。
  骑著车往南————
  夕阳沉没,华灯初上,秋丰终於赶到了电讯大厦门口。
  姜小然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一身长裙,外套著一件绒线衫,头髮有些长了,都夹在耳后,刘海被风吹得散落在额头。
  脚上蹬著一双小皮靴,斜靠在人行道旁的栏杆上,两只眼睛扫视著街道。
  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秋丰。
  顿时直起腰来,从旁边绕了出来。
  手挥了挥。
  秋丰的心安定了下来。
  摩托一个甩尾,停在了她的面前,“小姑娘,去哪?我顺你。”
  “到南市,5块钱吧。”姜小然很配合。
  “12块,一口价,送到位。”
  “太贵了,我不坐了。”姜小然后退了一步。
  就在此时,后面一辆黑色的摩托车突然挤了过来,“10块,我送你。”
  姜小然连忙摆手,快步走到秋丰跟前,伸手接过头盔,抬脚上车,“你虽然贵了点,但是人长得帅,算了算了,快开车。”
  秋丰笑道:“好嘞,这就走。”
  车子油门一支,丝滑前行。
  身后的摩托佬,有些意难平地仔细打量著倒后镜。
  姜小然敲了敲秋丰的头盔,“都怪你。”
  “怪我怪我!太特么帅了。
  我今天到公司转了一圈,打算下周找一天黄道吉日,正式开业。”
  “开业我过来帮忙吧。”
  “就等你这句话了。”
  姜小然乐过了之后,又开始为今天的事情发愁,“我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是要她今天回家吃饭,我爸这回肯定要发火了————”
  “其实,他们俩对小乐的期待还挺大的。”
  “男人结婚,对一般人来说,是更稳重了,对事业没啥不好。”秋丰劝道。
  “哼,我就知道,结婚对女人来说,有啥好啦!你说。”
  这是一道送命题。
  秋丰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確实,女人在婚姻中,付出更多。”
  “你也这么觉得?”
  秋丰正在思考怎么回答,只听姜小然悠悠地说道:“不过,对象是你的话,付出就付出吧。”
  秋丰差点热泪盈眶。
  姜小然又补了一句,“是不是很感动?”
  秋丰:————
  姜小然乐了,“昨天看的一本书里就是这么说的,卡耐基教你如何走进男人的心里,哈哈哈哈。”
  秋丰:————
  这是什么书,教坏年轻人啊。
  自从91年,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风靡之后,卡耐基文化开始盛行了,一些盗版书籍只要掛著他的名头就能卖出去。
  《卡耐基教你怎么在两性中站稳脚跟》
  《卡耐基的婚姻哲学》
  卡耐基真忙。
  到了姜家门口,空地上停著那辆上海轿车”,姜小然跳下车,“我爸竟然回来这么早。”
  打开门,厅里灯火通明,客厅的门开著,可乐趴在门口,眼睛定定地看著院门方向。
  院门刚打开,它就一个健步冲了过来,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秋丰:“要不要追?”
  “不用,它每天都会出去,会回来的。”
  厅里只有姜爷爷在看电视,听到动静扭头看了姜小然跟秋丰一眼,突然问道:“你们是谁?”
  秋丰愣了一下,姜小然换好鞋,快步走过去,“爷爷,你再仔细看看。”
  姜爷爷摇头,一侧的臥室门开了,姜奶奶跟陈瑾心走了出来。
  姜奶奶的眼睛有些红,看到秋丰勉强笑了笑,“你们来了。”
  陈瑾心拉著秋丰坐下,“阿姨在烧菜,一会儿就好。”
  “咦,小乐没跟著过来啊?”
  “他这几天住你家,给你添麻烦了。”
  秋丰被她按在沙发上,顺势坐了下来,闻言回了一句,“他今天有事。”
  有个毛线事,姜小乐分明就是不敢面对他的父母,想让秋丰他们打个前阵。
  姜小然嘟著嘴,“这么久不见,老妈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这孩子。”陈瑾心一把揽过女儿,“最近很忙吧,小脸都瘦了一圈了。”
  “爷爷他?”姜小然小声地问道。
  一旁的姜奶奶嘆了口气,“今天又不认得人了。”
  她走过去,拉著姜爷爷的手,“小然回来了。”
  姜爷爷好奇地看著她,“小然放学了?”
  姜小然的眼睛一热,差点哭出来。
  正在这个时候,厨房门打开,阿姨端著菜走了进来,“菜好了。”
  阿姨如今住家,就住在一楼厨房旁边的客臥。
  姜奶奶精力明显不济了,她还要防止姜爷爷偷跑出去,失智的人一旦走丟了就很难找的回来。
  大家顿时打起精神来,秋丰见此情景,主动上前帮忙。
  不一会儿,姜之言从上面走了下来。
  未语先笑,“小秋来了。”
  秋丰打了声招呼。
  眾人坐了下来,姜之言开了瓶白酒,秋丰接过来跟大家倒上。
  “小然,你说有事要宣布,是啥事啊?”姜之言面带微笑问道。
  陈瑾心也支起来耳朵,只有姜爷爷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著眾人。
  姜小然浑然不觉大家的用意。
  她嘆了口气,“小乐他,他跟唐晓玲有————”
  到底是未婚小姑娘,后面这话她有些说不出口。
  “有什么?再过些日子,等这两个小年轻,新鲜劲过了就好了。
  姜之言抿了一口白酒,嘶了一声。
  这酒是高度酒,入口辛辣。
  倒是陈瑾心听出来一些不妥。
  “小然,你说清楚,他们是不是同居了?”
  姜之言手里的杯子一晃,他抬头。
  姜小然摇头,“倒是没同居,不过唐晓玲有了。”
  眾人譁然。
  姜之言恨不得拿根扫把就衝出去,凑这个不肖子。
  “怀上了?”陈瑾心一脸的愕然。
  “她才18岁啊!”陈瑾心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姜小然愣住了,“小乐说她开过年就20了。”
  “这不肖子!这谎话也说得出口。”姜之言也怒了。
  “他在哪?让他回来。”
  眾人的目光一起聚焦在秋丰的脸上。
  秋丰尬笑,“他也就晚上回来住一下,一早就走,另外,我觉得,与其打他一顿,不如商量一下,这事情该怎么解决?”
  陈瑾心伸手拉了一下姜之言,“小秋说的对,先坐下来,我们商量商量。”
  一桌的菜,没人动筷子,还是姜奶奶发话了,“反正都发生了,咱先吃,吃饱了再去想————”
  她率先给姜爷爷装了一碗饭。
  大家也没心思喝酒了,沉默著把饭给吃了。
  这才聚在沙发边討论。
  “小然,你知道唐晓玲怀了几个月了吗?”
  姜小然摇头,“小乐没说,估摸著也没多久。”
  陈瑾心点头,“明天我请假,到居委会找小乐。”
  “我也去。”姜之言沉著脸。
  “我一个人去就行。”陈瑾心拍拍姜之言的手。她一个人去,有问题还能周转,姜之言去了怕是会闹僵。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陈瑾心有些头痛地看著秋丰说道。
  不等秋丰回应,出去野了半天的可乐突然从院子里窜了进来,叫了一声,在眾人的脚边转了转,啪唧一下臥倒在秋丰的脚下。
  秋丰伸手摸了摸它,“可乐怎么胖了这么多?”
  姜小然也凑了过来。
  “不对啊。”她拉著姜奶奶过来,“奶奶,可乐是不是要生小猫了?”
  “还真的是。”姜奶奶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跟猫竟然同步了。
  都叫:家中添丁。
  姜之言的火气这会儿功夫也消了一些,他跟陈瑾心商议,“不管怎么样,这事情既然是发生了,咱姜家不能不认,要是事情確实像他们说的那样,就找个日子,先订婚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苦笑了一声。
  秋丰听到了確切答案,心里鬆了口气。
  姜小乐这小子算是过了这一关。
  翌日一早,秋丰从小东门的早餐铺子里出来,沿著小巷子抄近路,往单位大门口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那家粉色髮廊门口蹲著一个年轻人,圆寸头,手里拿著一个肉包子,正在边吃边打量路人。
  秋丰眉头一皱,前天才在镇子上见到他,没想到,他竟然进城了。
  对方已经看到他了。
  秋胜利站了起来,他长得很壮实,方脸,身高刚到秋丰的耳根位置。
  样子跟秋丰长得截然不同,他更像是秋家的孩子,秋丰长得像母亲。
  “大伢子,还真是巧啊。”他盯著秋丰说道。
  顺手將余下的包子一口吞入口中,咀嚼了几下。
  秋丰冷笑,“怎么,这回不叫哥了?”
  秋胜利靠在门框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演了,我找你是想问你,你知道小凤在哪儿吗?”
  “小凤?她也来江城了?”
  秋丰诧异地看著秋胜利,秋小凤是秋胜利的亲妹妹,也是秋丰的堂妹。
  秋小凤打小就是秋丰的小跟班,加上两人的名字有些像,秋丰对她很照顾。
  后来家里出事了,秋丰跟二叔家关係越来越差。
  但是小凤对他依旧很好,经常偷偷给他送吃的,直到有次被二婶看到,把她狠狠打了一顿。
  从那以后,秋丰就一直躲著她,两人渐渐就真的没有往来了。
  年少的秋丰用他的方式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秋胜利冷著脸,“逃婚,我猜,她是来找你来了。”
  秋丰摇头,“真的没有,我没见过她。”
  秋胜利仔细看著他的表情,不像是说谎。
  “但是,小凤才刚满19岁吧!结什么婚?”秋丰心中有些怒气,反问道。
  “对方彩礼给的多,咱那里那么穷,她不结婚,我哪来的钱。”秋胜利啐了一口,“家里要不是供了你这个大学生,哪会没钱!”
  秋丰被气乐了,“我爸妈留下的房子,还有存款,你不要告诉我,二叔从来没跟你说过?你们这些年花的都是我爸妈,留给我跟爷爷的血汗钱。”
  “那本来就是我家的。”
  秋胜利硬气了一句。
  突然之间,態度突然又软了下来。
  “大伢子,借我100块,我过两天还给你。”
  “滚。”
  秋丰头也不回,朝前走去。
  身后,秋胜利再次蹲了下来,靠在门口,目光隨著秋丰的背影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