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方桌和圆桌
  “密修会这次在江寧市的谋划,主要是和血坛有关……”
  咖啡厅內一片寂静,唯有南宫秧秧的说话声不断响起。
  虽说早在眾人过来之前,就已经大概知晓了江寧市最近发生的事情,但为了確保行动不出错,南宫秧秧还是再次细细的敘说了一遍。
  待到眾人心底都有数后,南宫秧秧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凝重道:
  “所以,我们一旦开始行动,就务必要將剩下的五处血坛同时摧毁,绝对不能给密修会反应的时间!”
  话音落地,方桌旁的几人俱是点了点头,都赞成她的想法。
  但就在此时,忽有一道声音响起。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东方月翘著腿,脚上耷拉著一双白色凉鞋,在桌子底下晃啊晃。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瓜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
  “江寧市这么大,你知道其他五处血坛的位置吗?”
  “我已经大概调查出来了。”
  南宫秧秧微微頷首,隨后视线看向了左手边的一个中年男人。
  秦陌也跟著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中年男人对她点了点头,接著起身拿出了一张地图,將其平铺在了桌子上。
  地图上有五处地方已经分別標出了红色圆圈。
  “这就是其他血坛的位置。”
  中年男人沉声说道。
  他是在场的所有人中实力最弱的,仅仅只有七阶而已,但他依旧有资格坐在这里参与商议。
  这是因为中年男人的异能十分特殊,可以极大的强化自身的感官能力。
  其中,就包括了嗅觉。
  他从今天早上抵达江寧市后,南宫秧秧便將从夜鸦那儿得来的灰色方块交给了他。
  隨后他花费了数个小时的时间,终於找到了其他几处血坛的位置。
  当然,中年男人並没有发现秦陌手中的灰色方块,因为那玩意一直被秦陌丟在虚无空间中。
  “那我没有问题了。”
  东方月显然也是知道中年男人的。
  在看到对方拿出地图后,她立马便微微摇了摇头。
  见状,南宫秧秧当即指著地图继续说道:
  “这次行动要分头行动,由我、秦陌、杜方、东方月以及白姐各带一批人,分別去往……”
  南宫秧秧有条不紊的安排著行动细节。
  她刚才提到的白姐,则是灵能局从附近城市调来的一位镇守使,看著是个三十多岁的丰腴妇人。
  时间就这样飞速流逝著。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南宫秧秧方才彻底把所有细节都安排清楚。
  大部分时间都是由她来主导,方桌上的其余人负责查缺补漏。
  至於秦陌,则是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百无聊赖的打著哈欠。
  在场的这些人都是经验老道的老手,而他对制定行动计划则是一窍不通,索性也就懒得去出言掺和。
  只有安排结束后,秦陌方才突然开口道:
  “辉阳大厦旁边的那处血坛,只需要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不用给我安排其他人帮忙。”
  话音落地,方桌上的氛围忽而一凝。
  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感受到眾人的视线,秦陌不由缓缓抬起头,一边搅动著手里的咖啡,一边茫然道:
  “都这么看著我干什么?”
  “呵,不自量力。”
  杜方冷哼一声,微不可察的嘀咕了一句。
  而东方月却是深深的看了秦陌一眼,旋即饶有兴趣的笑著说道:
  “秦陌弟弟,你確定要一个人去?这次行动可是很危险的哦。”
  东方月话音刚刚响起,南宫秧秧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嘴唇微动,无声的吐了两个字。
  旋即,不等秦陌做出回答,她便点头道:
  “那就把你那边的人调到白姐那儿去。”
  “嗯?你就这么信任他?”
  东方月闻言,不由身子微怔,有些诧异的开口问道。
  “南宫秧秧,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这次的行动可不容有失,如果那小子要是出了问题……”
  杜方紧跟著皱眉说道。
  但他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南宫秧秧便站起了身,强势打断道:
  “如果秦陌的任务没有完成,所有的后果我会一力承担,用不著你们多操心。”
  她冷冷的扫了杜方一眼,接著道:
  “就这么定了,今晚凌晨一点开始行动。”
  杜方见她这么护著秦陌,脸色不由逐渐难看了起来。
  隨后,他猛地推开椅子,径直转身离去。
  行动前的商议至此便算是结束了。
  其余人也逐渐离开了方桌。
  东方月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她临走时又回过头仔细地瞧了秦陌一眼。
  咖啡厅很快便冷清了下来。
  南宫秧秧转头看著秦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抱歉,他们主要是还不知道你的实力,所以才会表露这种態度。”
  “没事没事。”
  秦陌笑著摆了摆手,说道:
  “其实该抱歉的是我才对,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麻烦,我原本只是想著一个人能方便一点而已。”
  “我知道。”
  南宫秧秧点了点头。
  她对秦陌的实力是深信不疑的。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间咖啡厅就是我们灵能局在江寧市的分部。”
  南宫秧秧一边开口说道,一边领著秦陌乘坐电梯进入了地下。
  看到地下的隱秘空间后,秦陌这才明白了为什么见面地点要约到咖啡厅。
  合著这儿就是南宫秧秧的老巢!
  “之后你如果有什么事情,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直接拿著你手中的黑金徽章过来就行了。”
  南宫秧秧跟秦陌仔细的介绍了一番黑金徽章的用处。
  秦陌这才突然想了起来,赶忙趁机询问道:
  “说起来,这么珍贵的徽章,怎么就直接给我了?”
  他脸上闪过了一抹疑惑之色。
  “这是局长的决定,你就收下吧。”
  南宫秧秧微笑说道。
  其实,她刚从赵天明口中听到此事时,也是大吃了一惊的。
  毕竟按照贡献度来说,虽然秦陌接连解决了孤狼和夜鸦这两名密修会的精英成员,但还远远达不到获得黑金徽章的资格。
  但赵天明很看重秦陌將来的潜力。
  这可以说是赵天明对他的一种示好和拉拢。
  南宫秧秧简单解释了一下后,秦陌当即便再无疑虑,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这枚黑金徽章。
  而接下来的时间,他跟著南宫秧秧在地下隨便转了转,接著便离开了咖啡厅,回家等待今夜行动的开始。
  当然,在这之前,秦陌更期待今天会获得什么样的新异能。
  ……
  ……
  时间向前倒退一个小时。
  就在秦陌和眾人在咖啡厅內商议行动计划之时,距离咖啡厅十几公里外的一家酒吧內……
  此刻也匯聚了一群人。
  酒吧门外同样掛著暂停营业的招牌。
  而在酒吧內的某间包厢內,十几个戴著各种面具的男女全都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坐在上首位置的,是一个鬼脸黑衣人。
  他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中,根本看不到任何的身形和相貌。
  包厢內的气氛很压抑,空气中隱隱透著一股子阴森冰冷的感觉。
  鬼脸黑衣人忽而缓缓开口,声音嘶哑道:
  “刚刚得到消息,孤狼和夜鸦应该已经都被灵能局干掉了。”
  “嗯?怎么可能?”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人皱眉道:
  “江寧市这种小地方,镇守使撑死了只有四阶,孤狼和夜鸦都有对付三阶的实力,他们怎么可能会被干掉?”
  这话一出,顿时便响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眾人的瞳孔中皆是浮现出了浓浓的疑惑。
  “不管到底出了什么岔子,总之现在的事实就是这样。”
  鬼脸黑衣人抬起手,指关节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將眾人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来。
  隨后,他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之后的计划要怎么办。
  灵能局既然干掉了两人,那夜鸦看守的血坛势必已经暴露了,甚至於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动。”
  “转移吧。”
  圆桌上的一人皱眉道:“趁著灵能局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今晚直接將其他五处血坛全部转移走,儘量减少损失。”
  “转移?你说的倒是轻巧!”
  坐在他对面的另外一人,忽而发出了一声冷笑。
  “为了这次的计划,我们三年前就开始准备,甚至把会里三分之一的精英力量都调了过来,现在只是稍微遇到点阻碍,你竟然就要转移?
  你知道转移血坛要耗费多少时间吗?血月之夜还有不到一周就要降临,如果耽误了会长的大事,你觉得你有几条命够死的?”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先前说话之人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
  他猛的一拍桌子,体內散发出了一股浓郁的异能力量。
  对面那人也不虚他,同样爆发出了异能气息。
  霎时间,包厢內的氛围已是变得紧张了起来。
  南宫秧秧早先就跟秦陌说过,密修会的人全都是一群脑子有问题的傢伙。
  如果秦陌看到眼前这一幕,绝对会深以为然的猛猛点头。
  只是隨便爭吵了两句而已,竟然莫名其妙就要演变成內斗了。
  但想像中的画面终究没有出现。
  忽有一道声音响起,及时制止了两人。
  “够了!”
  鬼脸黑衣人的阴沉目光扫过两人的脸颊。
  两人顿时呼吸一滯,后背不自觉冒出了一层冷汗,这才赶忙悻悻然的重新坐了下去。
  见两人恢復了冷静,他方才缓声说道:
  “现在想要转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如今我们只能选择……”
  鬼脸黑衣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杀机。
  “利用剩下的五处血坛,把灵能局的人全都宰了,爭取拖一拖时间。”
  这话一出,眾人俱是一惊。
  他们从未设想过这种道路。
  要知道,孤狼和夜鸦已经暴露,灵能局必定会往江寧市增派人手。
  想要实施鬼脸黑衣人的计划,就得把他们在江寧市安插的大部分力量全部都调动起来。
  但这些力量,原本是为了血月之夜而准备的。
  要是现在就调动的话……
  一时之间,圆桌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后,方才有人惊疑不定的小声说道:
  “这么大的动作,要不要先请示下会长?”
  “如果你们都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去请示。”鬼脸黑衣人说道。
  眾人面面相覷,隨后俱是点了点头。
  这的確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孤狼和夜鸦要是没死,他们根本不会陷入这种困境。
  可偏偏,这两人不知道被谁给干掉了。
  瞧见这般,鬼脸黑衣人没有迟疑,当即便给会长拨通了电话。
  隨著一阵嘟嘟声响起,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什么事?”
  “会长,我们现在……”
  鬼脸黑衣人站起身,十分恭敬的將先前之事敘说了一遍。
  待到他说罢,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沉默。
  但在场眾人全都十分有耐心的等候著,没有一人敢出言催促。
  许久后,那道低沉声音才终於重新响起。
  “就按你说的办吧。”
  ……
  江寧市,某栋小区门口。
  一个穿著黄色外卖服的中年男人掛断了电话。
  若是从样貌上来看,中年男人根本没有任何一丝出奇的地方,属於那种丟进人堆里根本找不到的大眾脸。
  他在掛断电话后,便翻身骑上了面前的电瓶车。
  隨著电瓶车驶出小区,转入街道,很快便匯入了拥挤的人流。
  现在刚好是下班的晚高峰。
  但是,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在电瓶车驶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车辙。
  丝丝缕缕的暗沉血气从车辙印子上散发而出。
  一部分悄无声息的飘向了天空。
  另外一部分,钻入了这座城市的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