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开棺,绿毛殭尸
  幽冥殿里静得嚇人。
  黑色石板地面光滑得像镜子,火把的光在上面跳动,映出扭曲的影子。大殿两边的石柱一排排延伸到黑暗深处,每根柱子上都刻著浮雕,刻的是战场廝杀的场景——人杀兽,兽杀人,血淋淋的细节刻得很清楚。
  大殿中央那个高台,离他们约三十米远。石棺放在高台上,通体青黑,在火把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棺盖上的那个圆盘图案,和谢临渊手里的黑石圆盘一模一样,连线条的弯曲角度都相同。
  谢临渊站在大殿入口,没急著往前走。
  他在看地面。
  黑色石板上,有几条很浅的划痕,从高台一直延伸到他们脚边。划痕很新,像是最近才留下的。划痕里有黑色的粉末,他用脚尖蹭了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
  血腥味。
  混著腐烂的味道。
  “有人来过。”林国策也看到了,“最近。”
  “不是人。”谢临渊说。
  他握紧黑金古刀,走向高台。
  脚步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每一步都发出清晰的回声。回声从四面八方传回来,重叠在一起,像有很多人跟著走。
  队伍跟在他身后,走得战战兢兢。
  陈曼抓著王衣涵的手,指甲掐进肉里。王衣涵没喊疼,只是盯著谢临渊的背影,好像那是唯一的依靠。坤哥的腿还在抖,走路一瘸一拐——刚才在桥上摔的。江守义拿著罗盘,指针彻底不动了,死了一样指著地面。周敘安教授的眼睛一直盯著石棺,学术本能压过了恐惧。
  直播间弹幕在刷:
  【id棺槨:终於要开棺了!】
  【id紧张:我有不好的预感】
  【id考古高潮:这可是主棺啊!】
  【id计数:死了三个了,还会死吗?】
  走到高台下。
  高台是三层石阶垒成,每层半米高。石棺放在最上面,长约两米五,宽约一米二,高约一米。棺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用黑色的胶泥封死,胶泥已经乾裂,但还没脱落。
  谢临渊踏上第一层台阶。
  肩胛处的麒麟纹身突然剧烫。
  他停住。
  转身,对其他人说:“退后。”
  声音不大,但很冷。
  所有人立刻后退到五米外。
  谢临渊这才继续往上走。
  走到棺槨前,他拿出黑石圆盘,比了比棺盖上的凹槽。
  严丝合缝。
  但他没放进去。
  而是把圆盘收回背包,然后伸手,按住棺盖边缘。
  发丘指的触感传来:棺盖內部有机关,连接著棺身。强行推开,会触发。
  他蹲下,检查棺身侧面。
  在棺身左下角,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他按下去。
  棺盖內部传来咔噠一声,像锁开了。
  他站起,双手按在棺盖上,发力。
  棺盖很重,至少五百斤。但在他手里,缓缓向后滑动。
  摩擦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棺盖滑开一半。
  露出棺內。
  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件衣服。
  黑色的长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棺底。长袍上面,放著一块玉璧,玉璧上刻著云纹。旁边还有一把短剑,剑鞘是青铜的,锈蚀严重。
  “衣冠冢?”周敘安教授忍不住凑近,“不是真身葬在这里?”
  谢临渊没说话。
  他看著那件黑袍。
  黑袍的样式,和他身上的很像。连帽,宽袖,布料厚实。只是顏色更黑,黑得像能把光吸进去。
  他伸手,拿起黑袍。
  黑袍很轻,但触感冰凉。他抖开,发现黑袍背面,绣著一个图案。
  麒麟。
  青黑色的麒麟,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和他肩胛处的纹身一模一样。
  他的手停在空中。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人的吼声。
  是野兽的。
  沉重的,带著回音的吼声,从石柱后面的黑暗里传出来。
  所有人转头看向那边。
  谢临渊放下黑袍,握紧刀。
  吼声再次响起。
  这次更近了。
  接著是脚步声。
  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向这边走来。
  火把的光照不到那么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黑暗里慢慢显现。
  很高。
  至少两米五。
  很宽。
  肩膀比普通人宽一倍。
  它走到火把光照得到的地方。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东西长著人的身体,但浑身长满了绿色的长毛。毛很长,像水草一样垂下来,隨著它的走动而晃动。脸被绿毛遮住大半,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黄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嘴巴咧开,露出交错的獠牙,獠牙是黑色的,尖端滴著粘稠的液体。
  它的手指很长,指甲弯曲,像铁鉤,每根都有十厘米长。
  “绿……绿毛僵……”江守义声音发颤,“古书记载,尸变百年长白毛,五百年长黑毛,千年……长绿毛。这是千年殭尸!”
  直播间炸了:
  【id殭尸!真的有殭尸!】
  【id绿毛僵:千年殭尸!战斗力爆表!】
  【id世界观崩塌:科学呢?】
  【id小哥准备战斗!】
  绿毛僵停在二十米外,黄色的眼睛盯著高台上的谢临渊。
  然后它动了。
  不是走,是跳。
  一跳五米远,两步就到高台下。
  它抬头,看著台上的谢临渊,张嘴,喷出一口绿色的尸气。
  谢临渊跃起,避开尸气。
  尸气喷在石棺上,石棺表面立刻腐蚀出坑洞。
  绿毛僵跳上高台,爪子抓向谢临渊。
  谢临渊刀锋横斩。
  鐺!
  爪子与刀锋相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
  绿毛僵的爪子硬得像铁,刀锋只砍进去半寸。
  绿毛僵另一只爪子横扫。
  谢临渊低头,爪子从他头顶扫过,带起的风颳得头髮飞起。
  他趁机刀锋上撩,刺向绿毛僵腹部。
  刀尖刺入绿毛,但被里面的肌肉卡住。
  绿毛僵怒吼,双臂合抱,想抱住谢临渊。
  谢临渊抽刀后退,刀锋在它腹部划出一道口子,绿色粘液涌出。
  绿毛僵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发狂。
  它猛扑过来,速度快了一倍。
  谢临渊侧身,刀锋斜劈,砍在它肩膀上。
  绿毛晃荡,刀刃砍进去三寸,停住。
  绿毛僵抓住刀身,用力一拧。
  谢临渊手腕一转,卸掉力道,同时抬脚踹中它膝盖。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绿毛僵单膝跪地,但另一只手抓向谢临渊小腿。
  谢临渊跃起,踩在它肩膀上,刀锋刺向它后颈。
  绿毛僵扭头,刀锋刺偏,刺进肩膀。
  它抓住谢临渊的脚,甩出去。
  谢临渊在空中翻身,落地,滑出三米,稳住。
  绿毛僵拔出肩膀上的刀,扔在地上,伤口处绿色粘液狂涌。
  它再次扑来。
  谢临渊赤手空拳。
  他迎上去,在爪子抓来的瞬间,双手抓住它手腕,身体旋转,一个过肩摔。
  绿毛僵被摔在地上,高台石板碎裂。
  它立刻弹起,爪子横扫。
  谢临渊跃起,双脚连环踢中它胸口。
  绿毛僵后退两步,撞在石棺上。
  石棺晃动。
  谢临渊落地,捡起黑金古刀。
  绿毛僵咆哮,全身绿毛竖起,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它张嘴,喷出更浓的尸气。
  谢临渊不退,反而前冲。
  在尸气喷到面前的瞬间,他左手在刀刃上一抹。
  血珠洒出。
  麒麟血。
  血珠碰到尸气,发出滋滋声,尸气瞬间消散。
  绿毛僵愣了一下。
  谢临渊抓住机会,刀锋直刺,刺入它胸口。
  刀身入肉半尺。
  绿毛僵低头,看著胸口的刀,黄色眼睛里露出不可置信。
  然后它伸出双手,抓住谢临渊的肩膀。
  指甲刺进皮肉。
  谢临渊闷哼,刀锋一转,在它胸腔內搅动。
  绿毛僵发出悽厉的惨叫,鬆开手,后退。
  刀拔出,带出一大团绿色粘液和碎肉。
  绿毛僵胸口一个大洞,能看到里面黑色的內臟。
  但它还没死。
  它转身,跳下高台,冲向大殿深处。
  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一地绿色粘液。
  谢临渊站在高台上,胸口起伏。
  肩膀被指甲刺穿,四个血洞,血往外流。他撕下一截布条,简单包扎。
  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件黑袍。
  黑袍背面,麒麟图案在火光下微微发光。
  他收起黑袍,看向石棺內部。
  刚才绿毛僵撞在石棺上,棺底裂开了一条缝。
  他伸手,扒开裂缝。
  下面不是实心。
  是空的。
  有一条通道,向下延伸。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id战斗结束:绿毛僵跑了!】
  【id受伤:小哥肩膀被抓穿了!】
  【id通道:棺底还有路!】
  【id到底多深:这墓没完没了了!】
  林国策跑上高台:“谢先生,你的伤……”
  “没事。”谢临渊说,“准备下去。”
  “下面?”
  谢临渊指著棺底裂缝:“路。”
  周敘安教授也上来,看著裂缝:“这……这不是主棺?只是个入口?”
  “衣冠冢。”谢临渊说,“真的,在下面。”
  他拿起那块玉璧,看了看,扔给教授。
  教授接住,手都在抖:“这是……周代玉璧,顶级工艺!”
  谢临渊没理会,开始清理裂缝周围的碎石。
  裂缝越来越大,露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洞口。洞里黑漆漆的,有冷风从下面吹上来。
  他拿出绳子,固定在高台石柱上,另一端扔下去。
  “我先下。”
  说完,抓住绳子,滑进洞口。
  其他人等了一会儿,听到下面传来他的声音:“下来。”
  一个个下去。
  通道很窄,垂直向下约十米,然后变成斜坡。斜坡很陡,需要抓著绳子才能稳住。
  下到底部,又是一个空间。
  不大,约五十平米。地面是土,墙壁是天然的岩石。中间有一个石台,台上放著一盏青铜灯,灯里还有油。
  谢临渊点燃灯芯。
  灯亮了。
  光线照亮空间。
  然后所有人看到,墙上画满了壁画。
  这次的壁画,不是祭祀,不是战爭。
  是一个家族的歷史。
  第一幅:一群人跪在一座青铜门前,门紧闭。
  第二幅:门开了,一个人走进去。
  第三幅:那个人从门里出来,手里捧著一个盒子。
  第四幅:那个人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颗发光的石头。
  第五幅:那个人把石头吞下去。
  第六幅:那个人身体发生变化,长出鳞片,眼睛变成金色。
  第七幅:那个人带领族人,守护青铜门,世代传承。
  第八幅:最后一幅,只有一半。画的是门再次打开,里面涌出黑色的东西,吞噬了一切。
  壁画到此为止。
  谢临渊站在最后一幅画前,看了很久。
  周敘安教授也看著,喃喃道:“这……这是守门一族的起源?那颗石头……是什么?”
  “长生。”谢临渊说。
  “长生?”
  谢临渊没解释。
  他走到石台边,拿起那盏青铜灯。
  灯座底部,刻著一行小字:
  “张氏第七代守门人,张起灵之灯。”
  他的手停在空中。
  张起灵。
  他的名字。
  或者说,这个角色的名字。
  出现在这个世界,出现在这个古墓,出现在一千年前。
  系统在脑海里响起:
  【触及本世界核心歷史碎片】
  【扮演度:17%】
  【奖励发放:张家古楼机关图谱(初级)】
  信息流涌入,关於各种古代机关的结构、原理、破解方法。很复杂,但他瞬间理解。
  他放下灯,看向空间另一头。
  那里有一扇小石门。
  门上刻著一个麒麟图案。
  他走过去,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立著无数石碑。
  每一块石碑上,都刻著一个名字。
  “张氏第一代守门人,张……”
  “张氏第二代守门人,张……”
  “张氏第三代……”
  名字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谢临渊走在中间,看著那些名字。
  走到最后一块石碑前。
  石碑是空的。
  没有名字。
  只有一行字:
  “待续。”
  他站在石碑前,沉默。
  麒麟纹身在发烫,像在呼应这个地方。
  直播间里,观眾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id歷史真相:张起灵……真的是名字?】
  【id千年传承:守门一族……张家】
  【id毛骨悚然:小哥和这个墓有关係?】
  【id谜团加深:他到底是谁?】
  谢临渊转身,看向队伍。
  “休息。”他说。
  然后走到墙角,坐下,闭上眼睛。
  没人敢问。
  只是看著他。
  看著这个一身黑衣,沉默如山的男人。
  看著这个,名字刻在一千年前的,守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