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通道里的陷阱
  石门后的通道比之前更窄,只能侧身通过。
  壁上的苔蘚很厚,湿漉漉的,手摸上去滑腻腻的。空气里有股霉味,还带著点铁锈的味道。手电光在黑暗里晃动,光柱切割出有限的空间。
  林国策打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
  吴三省跟在他后面,侧著身,那顶旧帽子差点被岩壁刮掉。他用手扶了扶帽子,动作笨拙,像个不习惯走这种路的中年人。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跟进。
  坤哥走得很艰难,他身材比普通人高些,侧身走更费劲。助理在后面推著他,化妆师在更后面,脸色发白。
  “这路也太窄了……”坤哥抱怨,“早知道这么难走,我就不来了。”
  刘长福在他后面接话:“坤哥,要坚持啊!考古工作就是这样艰苦的!”
  孙栓柱在更后面,一边走一边说:“大家注意,別碰到墙壁上的苔蘚,那可能是珍贵的古代微生物样本……”
  吴三省听到这些话,眉毛皱了一下。
  但他没回头。
  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三十米,通道稍微宽了些,能正常行走了。前面出现一个拐角。
  林国策在拐角处停下,用手电照了照。
  拐角后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像是一个天然溶洞改造的,洞顶很高,垂下许多钟乳石。地面铺著青石板,石板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啪响。
  洞中央,立著几根石柱。
  石柱上刻著浮雕,刻的是战爭场面——士兵骑马,手持长矛,衝锋陷阵。
  周敘安教授激动地走过去:“汉代的骑兵!这雕刻手法,绝对是汉代的!”
  他开始拍照。
  其他人也走进洞里。
  吴三省站在洞口,没急著进去。
  他在看地面。
  青石板上的积水,分布不太均匀。有些地方水多,有些地方水少。而且水少的那些石板,顏色更深,像是经常被踩踏。
  他再看向洞顶。
  钟乳石的位置,也有规律。有几根特別粗的钟乳石,正好悬在那些水少的石板正上方。
  他明白了。
  “別踩深色石板。”他说。
  声音不大,但洞里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国策回头看他:“为什么?”
  “有机关。”吴三省说,“深色石板下面是空的,踩上去,上面的钟乳石会掉下来。”
  坤哥已经走到一根石柱旁,正准备踩上一块深色石板。听到这话,他赶紧把脚收回来。
  “真的假的?”他问。
  吴三省没解释,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向那块深色石板。
  石头落在石板上。
  咔噠。
  石板下陷约半寸。
  洞顶那根粗大的钟乳石,鬆动了。
  但没有掉下来。
  “看吧。”吴三省说,“踩得轻,不会触发。但踩重了,或者踩的人多,就掉了。”
  所有人都后退,避开那些深色石板。
  刘长福却说:“吴大叔,你怎么知道这些?你以前来过?”
  吴三省摇头:“没来过。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刘长福不信,“这么容易看出来?”
  吴三省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看不出来是你蠢。
  刘长福被这眼神噎住,不说话了。
  弹幕:
  【id大叔日常嫌弃】
  【id刘长福:又被嫌弃了】
  【id机关分析:大叔有点东西】
  林国策按照吴三省的提示,带著大家绕开深色石板,走到洞的另一头。
  那里又有一个通道口。
  这次通道是向上的,有石阶。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需要用力抬腿。而且石阶表面很滑,长著滑腻的藻类。
  “小心点。”林国策说,“一个接一个,別急。”
  他开始往上爬。
  吴三省跟在后面。
  爬了约二十级,前面出现一个平台。
  平台不大,约十平米。平台中央,放著一口青铜棺。
  棺不大,长约两米,宽约一米。棺身锈蚀严重,长满绿锈。棺盖上刻著云纹,还有几个古篆字。
  周敘安教授爬上来后,立刻扑到棺前:“这……这是汉代贵族棺槨!保存得这么完整,太罕见了!”
  他想伸手去摸,被林国策拦住。
  “教授,先別碰。”
  “我就看看……”教授很激动。
  吴三省站在平台边缘,看著那口棺。
  棺的位置很怪。
  不在平台中央,偏左。而且棺下垫著几块石头,石头的高度不一致,让棺微微倾斜。
  这是故意的。
  棺里有东西。
  他看向棺盖。
  棺盖没有封死,有一条缝隙。
  很细的缝隙,但能看到里面是空的。
  “別开棺。”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为什么?”刘长福问,“考古不就是开棺研究吗?”
  “这棺是陷阱。”吴三省说,“开了,会触发別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吴三省没回答,指著棺下的石头:“看到没?石头垫得不平。如果是正经下葬,不会这样。这是故意摆成这样的,为了让棺盖容易滑开。”
  他又指向平台四周的墙壁:“墙上那些孔,看到了吗?不是天然的。开了棺,孔里会出东西。”
  大家顺著他指的方向看。
  墙上確实有孔,很小,密密麻麻的,像蜂窝。
  林国策问:“会出什么?”
  “不知道。”吴三省说,“可能是箭,可能是毒气,也可能是別的。”
  孙栓柱严肃地说:“就算有危险,我们也得开棺。这是考古工作,棺里可能有重要文物。”
  “命重要还是文物重要?”吴三省问。
  “都重要!”孙栓柱说,“但文物属於国家,属於人民,我们有责任保护和研究。”
  吴三省看著他,嘆了口气。
  那表情像是在说:没救了。
  弹幕:
  【id大叔:心累】
  【id孙老师:坚持原则】
  【id观眾:大叔说得对,命要紧】
  林国策思考了一会儿,说:“先不开棺。继续往前探。如果前面没路了,再回来考虑。”
  大家同意。
  平台另一头,確实还有路。
  一条向下的阶梯。
  但阶梯入口处,堆著一些乱石,需要清理。
  林国策安排特种兵清理石头。
  吴三省坐在平台边,从破帆布包里掏出水壶,喝水。
  坤哥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大叔,你懂得真多。”坤哥说,“跟谁学的?”
  “祖传的。”吴三省说。
  “那你祖上是干什么的?”
  “看风水的。”
  坤哥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你觉得,谢临渊会来这个墓吗?”
  吴三省看了他一眼:“你想他来?”
  “有点想。”坤哥说,“他来了,我们安全点。但也有点不想……他来了,我就不是焦点了。”
  这话说得挺实在。
  吴三省没接话。
  坤哥又说:“其实我挺佩服他的。一个人,那么强,什么都不怕。我也想那样,但我做不到。”
  吴三省喝了一口水,慢吞吞地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来考古?”坤哥问,“为了钱?为了名?”
  吴三省想了想,说:“为了看看以前的东西。”
  “以前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以前的人,怎么活,怎么死。”吴三省说,“看看他们留下什么,又带走什么。”
  坤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刘长福又凑过来了。
  “坤哥,吴大叔,你们在聊什么?”他笑著说,“要我说啊,像谢临渊那种高手,就应该主动来帮我们。他不来,就是自私……”
  吴三省抬起头,看著他。
  眼神很冷。
  冷得像冰。
  刘长福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乾笑两声,走了。
  弹幕:
  【id眼神杀:大叔生气了】
  【id刘长福:我错了】
  【id第一次:大叔露出这种眼神】
  石头清理得差不多了。
  阶梯露出来,很陡,向下延伸,看不到底。
  林国策先下。
  吴三省跟著。
  这次阶梯比之前的都危险。不仅陡,而且很多台阶已经碎裂,踩上去会鬆动。
  走了约三十级,前面的人突然停住。
  “有东西。”林国策说。
  手电光照过去。
  阶梯中间,横著一具白骨。
  白骨穿著破烂的衣服,衣服样式很古老,不是现代的。白骨的手里,还握著一把生锈的刀。
  “以前来的人。”吴三省说。
  “盗墓贼?”林国策问。
  “可能是。”
  白骨周围,散落著一些工具:铁钎、锤子、还有几个空袋子。
  周敘安教授蹲下来检查:“这衣服……明代的?不对,更早……”
  吴三省没看白骨,在看白骨旁边的墙壁。
  墙上,有几个划痕。
  很深的划痕,像是用刀刻的。刻的是几个字,但已经模糊,看不清內容。
  他凑近看。
  勉强能认出几个字:“……勿……开……棺……”
  勿开棺。
  他明白了。
  这个人,开了上面的棺。
  然后死在这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那个棺,果然不能开。
  “继续走。”林国策说。
  队伍绕过白骨,继续向下。
  阶梯越来越陡,越来越危险。
  走到后面,需要抓著墙壁上的凸起才能稳住。
  坤哥走得最吃力,好几次差点滑倒。助理在后面紧紧跟著,但帮不上什么忙。
  刘长福一边走一边抱怨:“这种路,谢临渊肯定如履平地……”
  吴三省走在前面,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回头。
  继续走。
  又走了约五十级,阶梯终於到底。
  底下是一个石室。
  石室很大,比之前见过的都大。中央有一个水池,池水是黑色的,散发著恶臭。池边,堆著很多白骨。
  不是一具两具。
  是几十具。
  堆成小山。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是殉葬坑?”周敘安教授声音发颤。
  吴三省走到池边,蹲下,看了看池水。
  水很黑,很稠,像墨。水底有东西在动,但看不清是什么。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池里。
  石头沉下去。
  没有声音。
  像是被什么吞了。
  他站起身,后退。
  “离水池远点。”他说。
  “水里有什么?”林国策问。
  “不知道。”吴三省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话音未落,水池里,冒出一个气泡。
  然后,又一个。
  越来越多。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