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除了小哥所有人都被诅咒
  天坑里天刚亮,雾还没散。
  张起灵睁开眼,旁边“张·启灵”也同时睁眼。两人对视一眼,起身。篝火熄了,剩点红炭。守夜的士兵在打盹,听见动静立刻抬头。
  胖子还在睡袋里哼唧,吴邪推了推他:“胖子,起了。”
  “別闹……”胖子翻了个身,“让胖爷再睡会儿……”
  “再睡你就躺这儿吧。”黑瞎子的声音从树上飘下来。
  胖子一骨碌爬起来,揉著眼:“黑爷,你咋老喜欢上树?”
  “视野好。”黑瞎子跳下来,墨镜上都是露水。
  其他人也陆续醒了。坤哥打著哈欠,陈曼和王衣涵互相靠著,脸色还白。周敘安教授第一时间去摸背包里的竹简,江守义在整理笔记。林国策和士兵们在检查装备。
  早饭简单,吃了就收拾。没人说话,都看著对面岩壁上的神庙。昨天从那里出来,今天还得回去。
  “还下去?”坤哥小声问。
  “得下去。”解雨臣说,“东西没拿全。”
  “啥东西?”王胖子问。
  “玉眼和石头一起拿,会显出地图。”“张·启灵”难得说了句长话。
  “昨天那白光里的影像?”吴邪问。
  张起灵点头。
  队伍再次出发。过小溪,进神庙,下台阶。这次走得快,熟门熟路了。经过圆形殿堂时,墙上那些人头还“看”著,但队伍没停,直接穿过青铜门,回到地下河边。
  过河,下金属阶梯,推开暗红色的木门,进入精绝女王的寢宫。
  女尸还躺在地上,黄金面具歪在一旁。玉棺裂了道缝,里面那层黑色的灰烬还在。
  张起灵走到玉棺旁,掏出玉眼和黑色石头。“张·启灵”走过来,两人並肩站著。
  “一起。”张起灵说。
  “嗯。”“张·启灵”应道。
  两人同时將玉眼和石头凑近。就在接触的瞬间,白光再次亮起,比昨天更刺眼。白光中浮现出影像,这次更清晰。
  是幅地图。
  立体的,像沙盘。上面標註著无数光点,每个光点位置都有一座山的轮廓,山下是古墓的简图。光点遍布各地,有些密集,有些稀疏。
  地图中心,有个特別亮的光点,位置是……长白山。
  影像里,那个黑袍人(大祭司)站在地图前,手里拿著玉眼和石头。他將两件东西按在地图中心的长白山光点上,光点猛地炸开,化作一片青铜门的虚影。
  门开了条缝,里面是无边的黑暗。黑暗深处,有个东西在动,巨大,模糊,看不清是什么,但给人一种极致的压迫感——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就是纯粹的“存在”,像山,像海,像亘古不变的天。
  黑袍人跪下了,朝门磕头。
  影像到此结束。
  白光消散。张起灵和“张·启灵”同时晃了晃,扶住玉棺。头不疼,但心里发沉。刚才那门后的东西,他们见过,在记忆碎片里。那是“终极”,是张家世代守护的秘密,也是他们失忆的源头。
  “看到了?”黑瞎子问。
  张起灵点头。
  “是啥?”王胖子好奇。
  “门。”“张·启灵”说。
  “什么门?”
  张起灵没答。他把玉眼和石头分开,光芒消失。然后他走到女尸身边,蹲下身,在她黑袍里摸索。片刻,摸出个小皮囊,已经干硬了。打开,里面是张皮子,鞣製过,很薄。
  展开皮子,上面是手绘的地图。和刚才影像里的一模一样,但更简略,只標了十几个位置,每个位置旁都有精绝文的註解。
  “就是这图。”周敘安教授激动地凑过来。
  张起灵把皮子地图收好,起身:“走。”
  “等等。”吴邪忽然说,“小哥,你们看她的脸。”
  眾人看向女尸的脸。没了黄金面具,那张年轻的脸苍白,但此刻,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些东西。
  是红色的斑点。
  很小,像硃砂痣,但顏色暗红,分布在脸颊、额头、脖颈。斑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看著瘮人。
  “这是什么?”陈曼声音发颤。
  周敘安教授蹲下仔细看,脸色变了:“这……这是『鬼眼斑』!古籍记载,精绝国有种诅咒,接触过鬼洞核心的人,身上会长出这种红斑,像眼睛,所以叫鬼眼。这诅咒会遗传,中者活不过三年。”
  “什么?!”坤哥嚇得后退两步。
  吴邪脸色也变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不疼不痒,但感觉不对劲。他拉开衣领,用手电照著看。
  脖子侧面,锁骨上方,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斑点,很小,但確实在。
  “我……我也有了。”吴邪声音发乾。
  “我看看!”王胖子扒开自己衣领,锁骨位置也有一个。
  解雨臣、黑瞎子、霍秀秀互相看了看,各自检查。全都有。坤哥、陈曼、王衣涵、周敘安、江守义、林国策、所有士兵……除了张起灵和“张·启灵”,每个人身上,都出现了那个暗红色的斑点。
  “什么时候……”林国策脸色铁青。
  “碰了女尸?还是进了这寢宫?”江守义声音发抖。
  “是鬼洞。”张起灵开口,“进过鬼洞的人,都会染上。”
  “那你们怎么没有?”王胖子指著张起灵和“张·启灵”。
  “麒麟血。”“张·启灵”说。
  “你们的血能抗?”吴邪问。
  张起灵点头。
  “那……那怎么办?”坤哥快哭了,“我们活不过三年?”
  “有解。”张起灵说。
  “什么解?”
  “雮尘珠。”
  “雮尘珠是什么?”周敘安教授问。
  “一种宝物。”“张·启灵”说,“能解诅咒。”
  “在哪儿?”林国策急切地问。
  张起灵看向手里的皮子地图:“图上標了。”
  眾人立刻围过来。张起灵展开皮子地图,指著其中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在山里,图旁的精绝文註解是:“蛇神之眼,可破万咒”。
  “这就是雮尘珠?”吴邪问。
  “可能。”张起灵说。
  “那还等什么,去找啊!”王胖子急道。
  “不急。”解雨臣说,“先出去。这地方不能久待。”
  “对,先出去。”林国策说,“出去再从长计议。”
  队伍快速离开寢宫。这次没人停留,一路狂奔。上金属阶梯,过地下河,穿圆形殿堂,上台阶,出神庙,回到天坑。
  站在天坑里,阳光照下来,人们才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但脖子上的红斑还在,时刻提醒著他们只剩三年。
  “现在怎么办?”坤哥问。
  “先回绿洲,和留守的人匯合。”林国策说,“然后出沙漠,从长计议。”
  没人有意见。队伍收拾营地,准备撤离。张起灵和“张·启灵”站在天坑边,看著神庙方向。
  “雮尘珠,”张起灵说。
  “要去找。”“张·启灵”说。
  “一起。”
  “嗯。”
  简短对话,定了。
  吴邪走过来,摸了摸脖子上的红斑,苦笑:“小哥,这次真靠你们了。”
  张起灵看他一眼,点头。
  “张·启灵”也点头。
  胖子凑过来:“没事,两位小哥在,啥诅咒解不了?对吧?”
  没人接话。气氛有点沉。
  悬浮直播球飞过来,镜头扫过眾人沉重的脸。
  弹幕滚过:
  预言家:全中招了。
  专治砖家不服:这诅咒真的假的?
  小哥后援会:老公们一定要救他们啊!
  队伍开始撤离。从天坑回绿洲的路不好走,但归心似箭,走得快。下午时分,远远看见绿洲的胡杨树。
  留守的士兵看见他们回来,挥手招呼。但走近了,看见眾人脸色不对,笑容僵住。
  “林队,怎么了?”一个士兵问。
  林国策没多说,只下令:“收拾东西,马上撤离。回沙枣驛。”
  留守士兵不明所以,但执行命令。车队很快集结,人们上车。张起灵和“张·启灵”坐一辆车,吴邪、胖子、解雨臣、黑瞎子、霍秀秀挤另一辆。坤哥他们和林国策一辆。
  车队驶出绿洲,朝著沙漠边缘开去。
  车上,吴邪看著窗外飞退的黄沙,忽然说:“胖子,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倒斗的报应?”
  “报应啥。”胖子说,“咱们又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就拿点明器。再说了,两位小哥不也下来了,他们就没中招。”
  “那是人家血脉特殊。”黑瞎子说,“咱们普通人,沾了不该沾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三年……”解雨臣低声重复。
  “够了。”霍秀秀说,“三年时间,找到雮尘珠,解开诅咒。”
  “对!”胖子一拍大腿,“有两位小哥在,有地图,还怕找不著?”
  吴邪没说话。他看向前面那辆车,透过车窗,能看见张起灵和“张·启灵”的后脑勺。两人都坐得笔直,像两尊雕塑。
  有他们在,確实安心点。
  车队在沙漠里开了一夜,第二天中午,看见沙枣驛的轮廓。进了镇,直接开到招待所。人们下车,腿都软了。
  林国策去联繫上级匯报,周敘安教授和江守义回房间整理资料。坤哥、陈曼、王衣涵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吴邪他们回房间,简单洗漱,换了乾净衣服。然后聚到吴邪和胖子房间。
  “接下来啥计划?”胖子问。
  “先休整几天。”解雨臣说,“然后研究地图,確定雮尘珠的位置。”
  “那地方在哪儿?”吴邪问。
  解雨臣看向张起灵。张起灵掏出皮子地图,摊在桌上。眾人围过来看。
  地图很简略,但山川轮廓能辨认。雮尘珠的位置在一座大山里,山形像条盘踞的蛇。
  “这山……”黑瞎子眯眼,“我好像见过。”
  “在哪儿?”霍秀秀问。
  “西南。”黑瞎子说,“滇南那边。这山当地人叫『蛇盘山』,传说山里住著蛇神。”
  “蛇神之眼……”吴邪念著註解,“难道雮尘珠是蛇神的眼睛?”
  “可能。”“张·启灵”说。
  “那得去一趟。”胖子说。
  “不急。”张起灵收起地图,“先休整。”
  “对。”解雨臣说,“大家身上有诅咒,但还有三年时间。不能慌,计划周全再去。”
  眾人都点头。
  晚上,在招待所食堂吃饭。菜简单,但热乎。人们默默吃著,没人说话。脖子上的红斑像道催命符,悬在每个人心上。
  饭后,张起灵和“张·启灵”走出招待所,在镇子边上站著。沙漠的夜风很凉,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三年,”张起灵说。
  “嗯。”“张·启灵”应道。
  “够找。”
  “嗯。”
  “找到之后……”
  “再说。”
  两人都不说话了,看著远处沙漠的黑暗。
  三年。不长,但也不短。够他们做很多事。
  但找到雮尘珠之后呢?解开诅咒之后呢?青铜门,终极,失忆的真相,还有那张地图上標註的其他古墓……
  路还长。
  但眼下,先解决诅咒。
  夜风吹过,镇子里的灯一盏盏熄灭。沙漠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