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进山路上不太顺利
  出发的日子到了。
  天还没亮透,解家別院外就停了三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
  车身涂著不起眼的灰绿色,底盘加高,轮胎粗獷。
  载满了各种装备物资。
  眾人陆续上车。
  气氛比上次去西北时更凝重些。
  西南的未知,汪家的紧逼,还有潘子那条语焉不详的信息。
  都像石头压在心头。
  张起灵和“张·启灵”坐一辆车。
  短杖被厚厚的特製布包裹。
  又放进一个衬了铅板的鈦合金箱子。
  由张起灵亲自提著,放在脚边。
  吴邪、解雨臣、霍秀秀同车。
  王胖子本来想挤过来,被解雨臣一个眼神瞪去跟黑瞎子、阿寧、江寻古一车了。
  车子发动。
  驶出西湖畔的静謐,匯入都市清晨的车流。
  然后一路向西,朝著西南方向疾驰。
  悬浮直播球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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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在几辆车內外切换。
  弹幕开始滚动:
  出发了!
  这次是西南老林啊。
  气氛好严肃。
  短杖带上了吗?
  汪家肯定也出发了。
  潘子说的熟人是谁?
  吴邪靠著车窗,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
  城市的高楼逐渐被低矮的厂房、农田取代。
  接著是起伏的丘陵。
  他手里捏著手机,屏幕上还是潘子那条信息。
  “看了一路了。”
  解雨臣瞥他一眼。
  “潘子还说了別的?”
  吴邪摇头:
  “就这一句。我回了,他没再回。”
  霍秀秀坐在副驾,回头道:
  “潘子叔在西南那边有熟人。”
  “当年三叔……吴三省在那边活动时,潘子叔跟著。”
  “结识了一些当地的地头蛇和手艺人。”
  “他说的『旧怨』,可能指那时候结下的梁子。”
  “至於『熟人』……”
  她顿了顿。
  “可能是故人,也可能是……敌人。”
  吴邪心里沉了沉。
  三叔的过去,水太深,牵扯的人和事太多。
  如果西南之行真和三叔过去的行动有牵连。
  那情况会更复杂。
  “到了地方,见机行事。”
  解雨臣拍了拍吴邪肩膀。
  “潘子既然提醒,肯定会露面。到时候见了就知道。”
  车队昼夜兼程。
  除了必要的加油吃饭,很少停留。
  越往西南走,地势越高。
  空气也越发潮湿闷热。
  窗外的景色从丘陵变成连绵的群山。
  植被茂密,云雾繚绕。
  第三天下午,车队驶离高速。
  进入省级公路。
  接著是县级公路。
  最后是蜿蜒崎嶇、仅容一车通过的盘山土路。
  路况极差,顛簸得厉害。
  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和陡峭的崖壁。
  “快到地方了。”
  开车的解傢伙计说道。
  “前面就是屏山镇,我们安排好的落脚点。”
  屏山镇是进入目標山区前最后一个像样点的聚居地。
  位於山间一小块平坝上。
  多是些两三层的老旧楼房。
  街道狭窄,行人车辆稀少。
  透著股偏远山区的寂寥。
  车子在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名为“山客来”的旅店后院停下。
  旅店老板是个精瘦的黑脸汉子。
  话不多,但手脚利落。
  早准备好了房间和热水。
  眾人下车,活动著僵硬的四肢。
  山里的空气带著泥土和草木的腥气。
  还有隱隱的潮味。
  “今晚在这里休整。”
  “明天一早换本地嚮导和骡马进山。”
  解雨臣安排道。
  “装备精简,只带必需品。车子留在这里。”
  正说著,旅店前堂传来一阵嘈杂。
  似乎又来了別的客人。
  眾人都没太在意。
  这镇上虽然偏僻,偶尔也有零星的游客或採药人。
  直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大嗓门响起:
  “老板!还有房间没?要乾净的!再整桌好菜,饿死老子了!”
  吴邪身体一震,霍然转头。
  只见前堂柜檯前,站著几个风尘僕僕的汉子。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一脸剽悍。
  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正拍著柜檯嚷嚷。
  不是潘子是谁?
  “潘子!”
  吴邪又惊又喜,喊了出来。
  潘子闻声回头。
  看到吴邪一行人,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露出被烟燻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小三爷!嘿,真碰上了!”
  他大步走过来。
  先跟吴邪用力抱了一下,拍了拍背。
  然后又跟解雨臣、霍秀秀打了招呼。
  看到后面的张起灵和“张·启灵”时。
  眼神明显郑重了许多,点了点头:
  “张小哥,这位……张先生。”
  张起灵微微頷首。
  “张·启灵”也点了下头。
  “你怎么在这儿?还这么巧?”
  吴邪拉著潘子问。
  潘子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压低声音:
  “不是巧。收到你信儿,我就往这边赶了。”
  “知道你们要来这屏山镇,我就在这儿等。”
  “有些话,得当面说。”
  他看了眼旅店进出的其他人,示意到里面说。
  一行人进了潘子他们开的房间。
  潘子带来的另外三人都是生面孔。
  但眼神精悍,看样子也是好手。
  自觉地守在门外。
  “长话短说。”
  潘子关上门,脸色严肃下来。
  “小三爷,解当家,霍小姐。”
  “这次你们要进的老熊岭,不太平。”
  “不光是你们要找的东西邪性。”
  “里头还掺和了別的人,別的恩怨。”
  “汪家?”
  解雨臣问。
  “汪家是一伙。”
  潘子点头。
  “他们动作快,已经进去了。”
  “带路的是『鬼脸』杨彪那伙人。”
  “都是这山里土生土长的地头蛇,心黑手狠。”
  “熟悉山路和里面的老坑道。”
  “汪家这次领头的是个叫汪峦的。”
  “是汪岑的族弟,比他哥还阴。”
  “而且听说带了点『特別』的傢伙,你们得小心。”
  “另一伙是谁?”
  霍秀秀敏锐地问。
  潘子吐了口烟,眼神有些复杂:
  “另一伙……可能跟当年三爷在西南办的一件事有关。”
  “三爷当年在这边找过一样东西。”
  “具体是啥我不清楚。”
  “但牵扯到本地一个很久的家族,姓罗。”
  “罗家在这片山里有些年头了,亦正亦邪。”
  “据说祖上跟这山里的某些『东西』有约定,守著些秘密。”
  “三爷当年可能……用了点不太光彩的手段。”
  “从罗家手里弄到了点线索,结了怨。”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三叔留下的坑。
  “罗家现在当家的是个女人,叫罗三姑。”
  “手段厉害,心眼小,特別记仇。”
  “她不知道从哪儿得到风声。”
  “知道汪家和我们可能都要进山找东西。”
  “已经放话出来。”
  “谁也別想从她眼皮子底下拿走山里一草一木。”
  “尤其是跟『老东西』有关的。”
  潘子脸色难看。
  “我估计,她的人已经进山了。”
  “而且,肯定会给我们下绊子,下死手那种。”
  房间里一时沉默。
  前有目標不明的诡异“源种”相关物。
  后有紧追不捨、装备精良的汪家。
  现在又多了个熟悉地形、心怀旧怨、手段狠辣的本地地头蛇罗家。
  这趟浑水,比预想的还浑。
  “潘子,你是来……”
  吴邪看著潘子。
  潘子把菸头摁灭,正色道:
  “三爷对我有恩,他走了,你小三爷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山里我熟,当年跟著三爷跑过不少地方。”
  “认识些老人,也有些门路。”
  “我来,给你们带路,挡灾。”
  “罗三姑那边,我多少有点交情。”
  “能说上话最好,说不通……”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就各凭本事。”
  吴邪心头一热,拍了拍潘子胳膊:
  “谢了,潘子。”
  “自家人,不说这个。”
  潘子摆摆手。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进山?”
  “明天一早。”
  解雨臣道。
  “行,那我准备一下。”
  “再去找两个可靠的本地伙计,熟悉山路和气象的。”
  潘子站起身。
  “你们也早点休息,进了山,就没这么舒服的觉睡了。”
  潘子走后,房间里的气氛更凝重了。
  “罗家……”
  霍秀秀沉吟。
  “我好像听奶奶提起过。”
  “西南確实有个比较隱秘的家族。”
  “传承古老,据说跟古巫蛊之术有些渊源。”
  “行事低调但不容小覷。”
  “没想到和三叔有旧怨。”
  “兵来將挡。”
  解雨臣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
  “我们的目標是弄清楚『源种』相关的东西。”
  “儘量避开不必要的衝突。”
  “但如果罗家或者汪家主动招惹,也不必客气。”
  一直沉默的黑瞎子忽然笑了笑:
  “鬼脸杨彪?听说过。”
  “挖坟掘墓的一把好手,但也贪,而且不讲究。”
  “汪家找他们带路,恐怕是嫌自己命长。”
  “罗三姑……倒是没打过交道。”
  “不过听起来是个麻烦人物。”
  “这趟有意思了。”
  王胖子咂咂嘴:
  “得,又是粽子又是机关。”
  “现在还得防著活人打黑枪。”
  “胖爷我这身神膘怕是不够用了。”
  张起灵和“张·启灵”自始至终没说话。
  但两人几乎同时,抬眼望向了窗外的莽莽群山。
  眼神平静,却深处有锐光闪过。
  夜幕降临。
  屏山镇早早陷入寂静。
  只有偶尔几声狗吠和山风吹过峡谷的呜咽。
  旅店房间里,眾人各自整理装备。
  检查枪械刀具,气氛肃杀。
  吴邪將潘子给的、关於老熊岭地形和已知几条隱秘小路的草图。
  仔细看了又看,记在心里。
  解雨臣在低声和霍秀秀確认著电子设备在山区的可靠性。
  黑瞎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酒壶。
  抿了一口,擦拭著他的匕首。
  阿寧和江寻古在隔壁房间。
  同样做著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张起灵將裹著厚布、放在铅板箱中的短杖。
  用特製的防水背囊装好。
  仔细检查了捆绑的牢固程度。
  然后静静放在床头。
  “张·启灵”站在窗边。
  望著漆黑一片、仿佛巨兽匍匐的远山轮廓。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腰间那柄短刀的刀柄。
  悬浮直播球悬停在房间角落。
  记录著这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弹幕快速滚动:
  潘子来了!靠谱!
  罗家?新势力?
  汪家+地头蛇+本地家族,这配置……
  感觉比精绝还麻烦。
  两位小哥好像很在意山里。
  气氛好紧张。
  明天就要进山了,保佑平安。
  夜深了。
  山风格外大。
  吹得旅店老旧的木窗咯咯作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打。
  远处深山之中。
  隱约传来几声悠长而悽厉的嚎叫。
  分不清是野兽,还是別的什么。
  潘子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口。
  也望著深山的方向,眉头紧锁。
  嘴里低声骂了句:
  “妈的,这山里的『老朋友』,看来真的睡不安稳了。”
  他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另一个號码发来的、只有几个字的加密信息:
  “他们动了,小心『地仙』。”
  潘子盯著“地仙”两个字。
  眼神骤然缩紧,狠狠啐了一口。
  “真他娘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收起手机。
  看向吴邪他们房间的方向。
  目光复杂,有担忧,也有一往无前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