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林九管不了的事,我管!
  义庄,祖师堂!
  文才跪在祖师爷的泥塑前,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仿佛他也成了一个泥塑。
  外面,林九坐在大厅的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水烟。
  “这事闹得……”
  “都怪那个贱人!”
  蔗姑站在祖师堂门口,时而盯著像是傻了一样的文才,时而转身看著脸色阴沉的林九。
  棍棒底下出孝子!
  往日,这师徒俩闹矛盾,都是以文才被胖揍一顿收场。
  这次,文才也被揍得不轻,但这事,却没能像往常一样收场。
  文才不认怂不说,反倒铁了心要將那赵月容留在身边。
  看著心若死灰的文才和看似平静,实则怒火衝天的林九,蔗姑心疼得不得了。
  恨不得將罪魁祸首直接下油锅给炸了!
  但是她不敢。
  林九只是说要把赵月容送去阴世投胎转世,文才就要死要活,闹著要一头撞死和赵月容一起下去。
  蔗姑若真要敢炸了赵月容,那文才会搞出什么样的事,还真不好说。
  “孽障,既然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
  烟筒中的烟燃尽,林九將烟筒往地上一扔,径直向祖师堂走去。
  活了四十多年,他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憋屈过。
  你想死,那就去死吧!
  至於养老送终?
  不养了!
  等活得差不多了,提前下去將兼职转成正职就行了!
  “师兄……”
  “师兄,不要!”
  蔗姑看著脸色铁青的林九,有些不知所措。
  待看到林九伸手去取那供奉在祖师爷前的那柄青龙偃月刀时,才反应过来,赶紧衝上去,张开双手,像护崽的母鸡一般將文才护在身后。
  “让开!”
  林九高举大刀。
  他这刀,砍过僵、剁过妖、灭过鬼,但却没有杀过人。
  今儿,就让它尝尝鲜!
  “师兄,不至於!”
  “不至於!”
  “文才只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不至於如此!”
  “文才,快,向你师父认个错……”
  在蔗姑的印象中,林九从来都是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这般气急败坏,还是第一次见!
  其心中的怒火可见一斑!
  但你火气再大,也不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来啊!
  真要一刀直接把文才给砍了,文才死得憋屈不说……
  往后祖师怎么看你?
  同门怎么看你?
  江湖同道怎么看你?
  別的不说,至少一顶“教徒无方”的帽子没得跑。
  要不是教徒无方,怎么搞到要清理门户的地步?
  “蔗姑,你让他杀!”
  “你们说人鬼殊途,那我死后也变成鬼,就可以和月容在一起了!”
  文才难得的硬气与机灵。
  “老子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林九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师兄,文才还小,不懂事……”
  文才不听话,蔗姑只好上前抓住林九的手,將他往外拖。
  这种牵手的感觉,別说,还真不错!
  “……”
  林九咬牙切齿,不过理智尚存,並没有对蔗姑出手,很快就被蔗姑连拉带推,弄到了院子里。
  “师兄,火山来了!”
  “这事你別管了,交给火山吧!”
  “他脑子灵活,又同是年轻人,肯定能处理好这事的。”
  蔗姑从林九手上夺过青龙偃月刀,指著正骑马赶来的任灿。
  “唉,把烟给我拿过来!”
  林九嘆了口气,心中的杀意退去。
  爱之深,责之切!
  文才这次,是真的把他的心给伤透了!
  但不管怎样,那也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
  怒火攻心,他可喊打喊杀。
  怒火停歇,自然就又开始捨不得了!
  镇上到义庄这条路,因为经常要运送棺材出入,所以不算窄,但也绝对称不上宽,所以轿车是开不进来的。
  任灿之前不会骑马,顾玄武他们来了后,在任婷婷的教导下,任灿很快上手。
  现在马术虽然还比不上顾玄武他们这些骑兵,也比不上任婷婷这个老师,但也已经可以骑马冲跑。
  “吁——”
  家丑能不外扬就不外扬!
  不得不外扬的时候,也要儘可能的控制外扬的范围,儘可能的不要闹得人尽皆知。
  任灿知道林九好面子,所以並没有带任婷婷和顾玄武他们过来。
  马儿在义庄前停下,任灿翻身下马,把韁绳丟给几乎同时从“洋马儿”上下来的秋生,走进义庄。
  “火山,你终於来了,文才那小子快把你师兄气死了……”
  蔗姑上来,把任灿拉到边上,又把文才的事站在她的角度说了一遍。
  “蔗姑,放心吧,这事交给我和秋生!”
  “秋生,那赵姑娘呢?放在哪儿的?”
  “这边!”
  秋生带著任灿来到一间只摆了一张桌子的空屋,那装著赵月容的酒罈就摆在桌上。
  “关窗!”
  窗户关上,任灿打开酒罈的坛盖。
  嗖——
  一道鬼气从坛中冒出,赵月容的身形显现出来。
  “小师叔、秋生,文才呢?”
  赵月容脸色复杂地看著任灿。
  好好的喜宴被任灿他们破坏了,要问赵月容恼不恼,自然是恼的。
  但是,恼也没用。
  昨晚到了这边,她已经知道了任灿他们的身份。
  知道这种时候,还是乖巧一点好。
  不然,吃亏的肯定是她。
  “文才在隔壁,为了你要死要活!”
  “这事,你说怎么办?”
  任灿盯著赵月容。
  “小师叔,我对文才是真心的,你就成全我们吧!”
  赵月容还抱有幻想。
  “那我把文才杀了,让他来陪你?”
  任灿眼睛一瞪。
  “这……”
  赵月容傻眼了。
  她是想要和文才在一起,但却从没想过要害文才。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你愿意等文才吗?”
  任灿能感觉到,赵月容对文才肯定是有感情的。
  “小师叔,我愿意!”
  赵月容点头,坚定道。
  “好,那你跟我去见文才!”
  任灿转身,来到祖师堂。
  “文才!”
  赵月容看著憔悴的文才,心疼得不得了,第一时间扑了上去。
  轰——
  嗡——
  祖师爷身上,神光大放。
  祖师爷前供奉的铜钱剑也第一时间颤动。
  “月容!”
  文才暴起,一把按住蠢蠢欲动的铜钱剑,同时挡在祖师爷和赵月容之间,为赵月容挡住神光。
  “文才!”
  赵月容扑入文才怀中,死死抱住。
  “乾爹,自己人自己人,不用这么激动!”
  秋生上前,把祖师爷身上的道袍往上一提,把祖师爷脑袋罩住。
  祖师爷当即收光,陷入了沉寂。
  “文才,听说你不想活了?”
  任灿看著鬼气缠身的文才。
  这“寧采臣”,也不是谁都可以做的。
  他修为高深,只要把握好尺度,和鬼睡觉没问题。
  文才那点修为,真扛不住!
  真让他继续和赵月容纠缠,最多十天,文才怕是就要被吸乾,也变成一只鬼。
  不过,这俗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文才说不定还真就想这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