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亲自上门
  晚上,周平安刚要准备挖地道。
  小院的大门传来了敲门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周大哥在吗?”
  是嬴政。
  周平安立刻放弃挖地道。
  把院子的大门打开。
  只见嬴政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身后只跟著两个侍卫,一进门就挥手。
  “你们都在外面等著,不准进来。”
  侍卫们躬身应诺,退到巷口守著。
  此时的嬴政,可比上次见时沉敛多了,眉宇间全是帝王的威压。
  周平安脸上掛满了微笑。
  “稀客啊,好久没来了吧。”
  嬴政没直接回答,目光扫过院子。
  “每次来到院子里,我就想到邯郸的质子府。”
  “周大哥,还记得在邯郸的时候吗?”
  “我被那群赵国小子围著抢点心,是你拎著米袋过来,一句话就把他们嚇走了。”
  周平安心里一暖,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还有归秦路上的山谷伏击。”
  嬴政仿佛陷入了沉思,“冷箭射向我的时候,你想都没想就挡在我身前,后背插著箭还能抱著我跑。”
  “那时候我就想,有周大哥在,我肯定死不了。”
  周平安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了涟漪。
  那些日子苦是苦,可確实藏著不少实打实的情分。
  “质子府缺粮的时候,是你天天进山采野菜野果,给我熬薺菜粥,烤小鱼。”
  “还告诉我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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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说到这,眼圈都有点微红了。
  “我跟你吐槽吕不韦霸道,抱怨嫪毐囂张,你从来不多说,就听著,偶尔劝我忍忍,慢慢来。”
  嬴政抬眼看向周平安,眼神里带著少见的柔软。
  “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懂我吃过的苦,也没人比你更护著我。”
  周平安的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被嬴政抢了先。
  “我统一六国,天下归一了。”
  嬴政的语气突然变了,没了刚才的温情,多了股沉甸甸的执念。
  “我让车同轨书同文,让四海臣服,让大秦的旗帜插遍天下。”
  “可又怎么样?”
  他攥紧了拳头,“我还是会老,会病,会死。”
  “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难道要拱手让人?”
  嬴政的声音拔高了些,眼里满是不甘。
  “我不甘心,我想要永生,想要永远守住这天下。”
  周平安嘆了一口气。
  看来刚刚嬴政说的那些,都是铺垫,最终还是为了探寻自己的秘密。
  他没附和,也没反驳,就那么站著。
  嬴政盯著他,眼神越来越锐利。
  “周大哥,我从小就看你这样。”
  “邯郸的时候你是这副模样,归秦路上你是这副模样,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没变。”
  “上次在山谷你中了箭,明明看著伤得很重,没几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嬴政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质问。
  “你这容貌不变,伤口速愈的本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平安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慌乱。
  他平静地开口,语气坦诚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我不知为何,自小便是如此,从未刻意为之。”
  “就这么简单?”
  嬴政显然不信,眉头拧成了麻花。
  “就这么简单。”
  周平安没有多余的解释。
  嬴政沉默了片刻,又换上了刚才的温情模样,只是眼底的执念没散。
  “周大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他的声音放柔,语气中带著恳求。
  “我知道你肯定有法子,你帮帮我唄。”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是想当將军,统领千军万马?”
  “还是想当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金银珠宝,綾罗绸缎,或者是天下的美女,只要你开口,我立马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嬴政拋出了诱惑,语气里满是帝王的底气。
  周平安却摇了摇头,“如果我有办法,我肯定帮你,但我確实没有任何的办法帮你。”
  嬴政脸上的温情慢慢褪去。
  他盯著周平安,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突然笑了。
  那笑声有点冷,跟平时的爽朗完全不一样。
  “既然如此,那周先生好好生活吧。”
  嬴政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语气恢復了帝王的疏离。
  “朕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门被轻轻带上,小院又恢復了平静。
  周平安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场对话,像一道裂痕。
  悄无声息地划在了他和嬴政之间。
  以前的那个嬴政,虽然隱忍,虽然有野心,但心里还装著点纯粹的信任。
  可现在的始皇帝,眼里只剩下权力和永生的执念。
  嬴政这次来,看似没怎么样,可那眼神里的算计,他看得明明白白。
  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能大意了。
  周平安轻轻嘆了口气。
  罢了,想那么多没用。
  周平安打开门,发现门外不远处,都是侍卫。
  嬴政这是不想让自己走了。
  周平安关上门,弯腰拿起墙角的锄头,往柴房走去。
  幸好自己前提准备好了。
  柴房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平安拿起铲子,开始往下挖。
  动作比之前更快,也更用力。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挖通离开这里。
  挖累了,他就靠在墙上歇会儿,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刚才的对话。
  嬴政的不甘,嬴政的执念,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权力这东西,果然能把人变得面目全非。
  当年那个在质子府里,攥著他衣角说我要变强的少年。
  终究是被欲望,磨成了另一副模样。
  周平安摇摇头,甩走这些念头。
  休息了片刻,他又拿起铲子,继续挖。
  泥土一铲一铲被挖出来,地道一点点往前延伸。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周平安点燃一盏油灯,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他挖得更专注了,连外面的风声都没心思听。
  现在的他,只想快点把地道挖通。
  夜色越来越浓,小院里静悄悄的。
  只有柴房里,偶尔传来铲子碰到泥土的闷响。
  周平安的身影,在油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