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为了活著的杀戮
  “孜然。”
  “还有粗盐和油脂滴在炭火上的声音。”
  陈从寒趴在距离火光三百米的雪棱后,鼻翼疯狂抽动。
  这股味道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里,比任何春药都更让一个濒死的人疯狂。
  那是一只正在烤架上滋滋冒油的整羊。
  五个鬼子围坐在篝火旁,手里举著清酒瓶子,大声谈笑。旁边的树上栓著几匹战马,马槽里甚至还有豆饼。
  人吃肉,马吃豆。
  而他和苏青,只能啃带血的冻窝窝头。
  “在这等著。”
  陈从寒把苏青按进雪窝,將那件带著体温的大衣裹在她身上,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棉衣。
  “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回来,你就开枪自杀。”
  苏青想拉住他,但手冻僵了,没抬起来。
  她只看到那双平日里冷静如冰的眼睛,此刻烧著两团绿油油的鬼火。
  那是饿极了的狼才有的眼神。
  ……
  【系统提示:环境极寒。激活临时技能教学——《热源偽装·初级》。】
  【要领:控制心率至40以下。用积雪覆盖颈动脉与腋下。將身体变为一块石头。】
  陈从寒深吸一口气,抓起一把雪塞进脖领子里。
  冰冷的刺激让他浑身一颤,隨即心跳开始强行放缓。
  他没有走,而是爬。
  在这片没有任何掩体的开阔雪地上,直立行走就是靶子。
  他像一条白色的蛆虫,贴著地面,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力量,一寸寸地向前蠕动。
  每爬行两米,就停下来三秒,让身上的积雪覆盖轮廓。
  二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那个在外围放哨的鬼子正在跺脚。
  “咚、咚。”
  太冷了,鬼子每隔几秒就要狠狠跺两下脚,这是为了防止脚趾冻坏。
  陈从寒闭上眼,聆听那个节奏。
  咚。
  爬。
  咚。
  停。
  他在鬼子跺脚產生噪音的那一瞬间移动,利用声音掩盖积雪被压碎的摩擦声。
  十米。
  五米。
  陈从寒已经摸到了鬼子身后。
  那个鬼子刚好跺完脚,正准备点一根烟。火柴刚刚划亮。
  一只冰冷且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同时,一把刺刀从他的右侧脖颈刺入,左侧刺出。
  噗。
  火柴掉在雪地上,熄灭了。
  鬼子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气管和动脉瞬间被切断,身体软软地倒在陈从寒怀里。
  陈从寒把他轻轻拖入阴影,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是匹正在嚼豆饼的战马。
  那是最好的掩体。
  陈从寒弓著腰,利用马匹庞大的身躯挡住篝火的光线,一步步挪向核心圈。
  马並没有受惊。
  因为陈从寒身上有刚才那件大衣留下的马粪味和血腥味,对於战马来说,这是同类的味道。
  距离篝火,三米。
  隔著马肚子,他能清晰地听到鬼子咀嚼羊肉的声音,甚至能听到油脂滴落的爆裂声。
  “哟西,这羊腿烤得正好!”
  一个鬼子军曹用刺刀割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听说前面发现了那两个逃犯的踪跡?”
  “管他呢,吃饱了才有力气抓……”
  话音未落。
  那匹原本安静吃草的战马突然被狠狠拍了一下屁股。
  希律律——!!
  战马受惊,猛地扬起前蹄,一声长嘶。
  几个鬼子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战马。
  就在这视线被吸引的零点五秒。
  一道黑影从马肚子底下窜了出来。
  陈从寒没有用枪。
  这么近的距离,开枪会炸营,甚至会惊跑战马。
  他双手反握著两把刺刀,像一阵旋风捲入人群。
  噗!
  左手的刺刀扎进最近一个鬼子的后心。
  拔刀,带出一蓬血雨。
  噗!
  右手的刺刀顺势横扫,割开了第二个鬼子的喉咙。
  “敌……”
  第三个鬼子刚想喊,裤襠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汪!!”
  一直在暗中潜伏的二愣子,像一颗黑色炮弹,死死咬住了他的要害。
  那个鬼子疼得五官扭曲,手里的酒瓶子掉在地上。
  陈从寒一个滑步上前,膝盖顶碎了他的下巴,刺刀顺著下顎捅进脑干。
  三个。
  眨眼之间,三个鬼子变成了尸体。
  剩下的两个终於反应过来了。
  那个正在吃羊腿的军曹,扔掉肉,並没有去拿步枪(太长了施展不开),而是伸手去摸腰间的南部手枪和信號弹。
  “八嘎!!”
  他怒吼著,手指已经勾住了信號枪的扳机。
  只要这一枪打上天,周围几公里的巡逻队都会像苍蝇一样围过来。
  绝不能让他开枪。
  陈从寒距离他还有两米。
  来不及了?
  不。
  陈从寒手中的刺刀脱手而出。
  嗖!
  刀锋旋转著,精准地扎进了军曹持枪的右肩。
  “啊!!”
  军曹惨叫,手臂一软,信號枪掉在火堆旁。
  他还没放弃,左手试图去捡。
  一只穿著日军大头靴的脚,狠狠地踩了下来。
  咔嚓。
  那是手骨被踩碎的声音。
  陈从寒面无表情地碾动脚底,直到那个军曹疼得昏死过去。
  噗嗤。
  最后补上一刀,送他归西。
  至於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列兵,已经被受惊的战马一蹄子踢在了胸口,正躺在地上吐血沫子。
  陈从寒走过去,帮他结束了痛苦。
  战斗结束。
  耗时十五秒。
  整个营地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二愣子喉咙里发出的低吼。
  陈从寒没有去管尸体。
  他像个野人一样,扑向那只烤全羊。
  他不怕烫,直接用手撕下一条冒著热气的羊后腿。
  一口咬下去。
  油脂顺著嘴角流下,外焦里嫩的羊肉在舌尖炸开。
  那一瞬间,陈从寒差点哭出来。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他狼吞虎咽地吃了半斤肉,感觉胃里那团火终於灭了,身体开始回暖。
  “二愣子,別光顾著咬人,吃肉。”
  他切下一大块带著脆骨的肉扔给狗。
  然后,他牵过两匹最壮实的战马,把剩下的半只羊用雨布包好,掛在马鞍上。
  又搜颳了鬼子身上的水壶(里面是清酒)、急救包和一张地图。
  十分钟后。
  陈从寒骑著马,回到了那个雪窝子。
  苏青已经冻得快失去意识了。
  陈从寒把她抱上马,用大衣裹紧,然后把那个还有余温的酒壶塞到她手里。
  “喝一口,然后吃肉。”
  苏青迷迷糊糊地闻到了肉香。
  她机械地咬了一口羊肉,眼睛猛地瞪大。
  活过来了。
  ……
  两人骑著马,找了一个避风的山坳,点了一堆小火(利用鬼子的无烟煤)。
  苏青吃了肉,喝了酒,脸色终於红润了一些。
  她借著火光,打开了陈从寒带回来的那张地图。
  只看了一眼,她的手就开始发抖。
  “怎么了?”
  陈从寒正在擦拭刺刀上的血油。
  “你看。”
  苏青指著地图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这不仅是一张地形图,更是一张布防图。
  以南满铁路为核心,日军在沿线设立了三道封锁线。
  第一道,碉堡群,每五百米一个。
  第二道,铁丝网与狼狗巡逻队,无死角覆盖。
  第三道,也就是铁路沿线,有机动装甲车24小时巡逻。
  这叫“铁壁合围”。
  “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苏青的手指点在一个蓝点上,“要去炸车,必须穿过这三道红线。”
  “硬闯的话,就算是正规军的一个团也得脱层皮。”
  苏青抬起头,眼神绝望。
  “我们过不去的。”
  陈从寒凑过去,盯著那密密麻麻的红线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张从骑兵军曹身上搜出来的“特別通行证”上。
  那是一张硬纸板,上面盖著关东军的大印,写著:【第3搜索队,回防铁路据点,准予通行。】
  “谁说我们要硬闯?”
  陈从寒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被冻伤、有些变形的脸,又指了指苏青。
  “鬼子不是要搜捕一男一女吗?”
  “那咱们就给他们送上门去。”
  他拿起那捲从鬼子急救包里翻出来的绷带,开始往自己脸上缠,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
  “苏医生,委屈你一下。”
  “从现在开始,我是被炸烂了下巴的哑巴伤兵。”
  “而你……”
  陈从寒看了一眼马背上的麻袋。
  “你是我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