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坠落深渊
  失重。
  在那零点几秒的坠落中,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头顶是疯狂喷吐火舌的歪把子机枪,无数断裂的松针像绿色的雨一样落下。脚下是坚硬的冻土和足以吞噬一切的深雪。
  从五米高空坠落,哪怕下面有雪,普通人摔下去也得断几根骨头。
  但陈从寒不是普通人。
  【系统被动触发:受身护体(初级)。】
  【肌肉群强制收缩,保护脊椎与臟器。】
  半空中,陈从寒像只蜷缩的猫,双手护头,膝盖微弯,背部肌肉绷紧到了极致。
  噗!
  一声闷响。
  身体狠狠砸进了一米多深的积雪里。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穿透了雪层,撞击在坚硬的冻土上。
  “咳!”
  陈从寒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抡了一下,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肋骨。
  左侧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但没时间喊疼。
  噠噠噠噠!
  头顶的机枪子弹像鞭子一样抽打著雪地,一排排雪柱在他身边炸开。
  “在那!他掉下去了!抓活的!”
  那个死了少尉的鬼子小队疯了一样衝过来。十几把刺刀泛著寒光,呈扇形包围了这棵大树。
  “抓你大爷。”
  陈从寒咬著牙,忍著剧痛,在雪坑里猛地一滚。
  他没有试图在平地上跟十几把机枪对射。那是找死。
  他顺著地势,像个雪球一样,直接滚向了身后的那道断崖。
  那是“黑风口”的边缘。
  下面是百米深渊。
  “他要跳崖!手雷!”
  鬼子急了。
  嗖嗖嗖!
  三四颗香瓜手雷甩了过来。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了漫天雪雾。气浪推著陈从寒的后背,把他像片叶子一样直接掀飞出了悬崖边缘。
  身体腾空。
  这一次,下面不再是积雪,而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虚空。
  风声在耳边呼啸。
  要死了吗?
  不。
  陈从寒的眼睛在下坠中死死盯著崖壁。
  那里有一丛掛满了冰凌的野生刺玫灌木,长在悬崖半腰的一块突出部上。
  “抓住了!”
  他在空中强行扭腰,不顾肋骨错位的剧痛,伸出那只带著半指手套的右手,狠狠抓向那丛灌木。
  刺啦——
  尖锐的荆棘瞬间刺穿了手套,扎进了肉里。
  巨大的下坠力道差点扯断他的胳膊。
  但灌木坚韧的根系救了他一命。
  身体在空中盪了一下,狠狠撞在岩壁上。
  “嘶……”
  陈从寒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结冰。
  但他没敢鬆手。
  因为就在这丛灌木后面,透出一股阴冷的风。
  有个洞。
  他用脚蹬著岩壁,艰难地拨开那些带刺的藤蔓,钻了进去。
  ……
  洞不深,是个天然的岩石裂隙,只有十几平米大,乾燥阴冷。
  “呼……呼……”
  陈从寒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每呼吸一次,断裂的肋骨就刺痛一次神经。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洞口侧面的岩壁上传来。
  接著,一个黑乎乎的狗头探了进来。
  “二愣子?”
  陈从寒愣了一下。
  这条狗居然没跑远,而是顺著侧面的缓坡滑下来,闻著味儿找过来了。
  二愣子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主人,心疼地呜咽一声,凑过来舔舐他手上的血跡。
  “好狗,命大。”
  陈从寒摸了摸狗头,从怀里掏出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打开保险。
  这里安全吗?
  他掏出打火机(从鬼子军官身上摸来的),打著了火。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洞穴深处。
  陈从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人。
  在洞穴的最里面,盘腿坐著一个人影。
  陈从寒举枪,瞄准。
  但那个人影一动不动。
  他凑近了一看。
  那是一具枯骨。
  身上的皮肉早就烂光了,只剩下森森白骨。但他身上穿的衣服却依然能辨认出来。
  那是一件破烂的对襟羊皮袄,头骨后面还拖著一根枯草般的长辫子。
  清朝人?
  或者是当年的义和团?老鬍子?
  在这具枯骨的怀里,抱著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陈从寒把油布包拿过来,解开。
  里面是一把锈跡斑斑、枪管像喇叭一样的老式土銃。这玩意儿早就在几十年前就被淘汰了,现在连烧火棍都不如。
  “晦气。”
  陈从寒刚想扔掉,却发现油布包的夹层里,还有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
  打开一看。
  一股刺鼻的硝石和硫磺味扑面而来。
  那是满满一袋子黑火药。
  颗粒粗大,色泽乌黑,虽然有些受潮结块,但保存得相当完好。
  这可是当年老猎人压箱底的宝贝,威力比那种劣质的鞭炮药大得多。
  “前辈,借个火。”
  陈从寒对著枯骨拜了拜,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看了一眼头顶。
  鬼子的叫骂声和乱枪扫射声还在隱约传来。
  他们以为他掉下去摔死了,正在上面庆祝,或者正准备去追捕剩下的苏青。
  苏青还在上面。
  按照计划,她应该已经跑远了。但如果那群鬼子失去了主要目標,一定会像疯狗一样去咬那个女人。
  “不能等。”
  陈从寒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已经喝空的日军铝製水壶。
  又看了看那袋黑火药。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系统提示:检测到爆炸物原材料。】
  【是否开启图纸:《土製高爆震撼弹》?】
  “不需要图纸。”
  陈从寒冷笑。
  他是玩枪的祖宗,做炸弹也是把好手。
  他拧开水壶盖,把那满满一袋子黑火药,全部倒进了铝製水壶里。
  然后,他在洞里的地上捡了一把尖锐的小石子,甚至从枯骨的衣服上扯下了几颗铜扣子,一股脑塞了进去。
  这就是破片。
  最后,他撕下一块衣角,倒上一点火药搓成引信,塞进壶口,压实。
  一个重达两斤的“超级手雷”诞生了。
  黑火药的爆速虽然不如tnt,但在密闭容器里爆炸,光是那股衝击波就能把人的內臟震碎。
  “二愣子,呆在这儿。”
  陈从寒把狗按在洞里,自己站起身,把那个沉甸甸的水壶掛在腰间。
  他又紧了紧身上的绷带,把断裂的肋骨勒住。
  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走到洞口,抬头看著那几米高的垂直岩壁,以及上面隱约露出的人影。
  那些鬼子肯定想不到。
  一个掉下悬崖的死人,还会爬上来索命。
  “地狱太挤了。”
  陈从寒反手把刺刀咬在嘴里,双手抠住岩石缝隙。
  “老子不收。”
  他像一只復仇的恶鬼,迎著风雪,向著悬崖顶端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