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死神的第一张名片
  【日军炮兵阵地·深夜】
  四门九七式迫击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
  这是一种轻便且杀伤力巨大的曲射武器,也是在山地战中用来“洗地”的神器。
  此刻,几十个鬼子正忙碌地搬运著炮弹箱。箱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高爆弹,而是特製的燃烧弹——里面灌满了凝固汽油和白磷。
  “快!动作快!”
  一个佩戴著中尉军衔的指挥官挥舞著指挥刀,大声催促。
  “大佐阁下有令,凌晨四点准时开火!把这片林子给我烧成灰!把那两只老鼠烤熟了!”
  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地上来回扫视。
  外围的哨兵牵著狼狗,警惕地盯著四周漆黑的林海。
  他们以为防守固若金汤。
  但在距离阵地不到五十米的雪窝里,有一块“雪”动了。
  那不是雪。
  那是披著白色偽装布和熊皮、脸上涂满炭灰的陈从寒。
  【系统技能发动:偽装大师·中级(变色龙)。】
  在静止状態下,他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每分钟五次,体温被厚重的熊皮锁住,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像一条冬眠刚醒的蛇,贴著地面,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动。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一个外围哨兵正好转身,背对著陈从寒,跺了跺冻僵的脚。
  陈从寒无声地暴起。
  捂嘴,抹喉,拖尸。
  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
  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拖进了灌木丛。陈从寒迅速换上他的钢盔,压低帽檐,借著阴影的掩护,大摇大摆地走向了炮位。
  鬼子都在忙著搬炮弹,没人注意到这个“低头干活”的士兵。
  陈从寒摸到了最左侧的一门迫击炮旁。
  炮手刚去搬弹药了,炮位空著。
  机会。
  陈从寒从怀里掏出一颗早已准备好的香瓜手雷。
  他拔掉了保险销,但紧紧握住了保险握片(只要不鬆手就不会炸)。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他抓起地上的一团冻得硬邦邦的湿泥,糊在手雷上,然后迅速將手雷塞进了迫击炮的炮管里。
  用冻土块卡住保险握片,让它处於一种“將弹未弹”的临界状態。
  最后,再抓一把雪塞进炮口,掩盖痕跡。
  这是一颗定时炸弹。
  只要下一发炮弹滑落进炮管,撞击到底部的瞬间,就会引爆这颗手雷。
  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五秒。
  陈从寒压低帽檐,转身就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
  凌晨四点。
  “预备——!”
  鬼子中尉举起了指挥刀,一脸狰狞。
  “放!!”
  四名炮手同时鬆手。
  四枚燃烧弹顺著炮管滑落。
  “咚!咚!咚!”
  右边的三门炮发出了沉闷的发射声,炮弹呼啸著飞向山林。
  但最左边的那门炮,发出的不是发射声。
  而是一声惊天动地的——
  “轰!!!”
  炸膛了。
  滑落的炮弹撞击到了陈从寒预埋的手雷,两者在狭窄的炮管內同时殉爆。
  巨大的能量瞬间撕碎了炮管。
  碎片横飞。
  那门迫击炮变成了无数弹片,像散弹枪一样横扫了周围半径二十米的空间。
  旁边的两个炮手直接被气浪撕碎,变成了两团血雾。
  正在指挥的中尉被一截炸飞的炮管砸中胸口,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胸骨尽碎。
  “敌袭!!炮膛炸了!!”
  阵地上一片大乱。
  鬼子们惊恐地趴在地上,以为遭到了重炮轰击。
  就在这时。
  三百米外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团微弱的枪口焰。
  砰!
  陈从寒趴在一棵老松树的横枝上,身上的熊皮让他与树干融为一体。
  十字准星锁定了那个刚刚爬起来、试图组织反击的副中队长。
  爆头。
  鲜血溅在雪地上。
  “在那边!十点钟方向!”
  机枪手反应过来,调转枪口就要扫射。
  砰!
  第二枪。
  机枪手的天灵盖被掀飞。
  “八嘎!衝上去!”
  剩下的几十个鬼子红著眼,端著刺刀向那个山头衝锋。
  他们人多势眾,只要衝近了,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那个狙击手。
  但他们忘了,死神不止一个人。
  就在鬼子衝到半山腰的时候。
  侧翼的灌木丛里,突然飞出了几个冒著火星的玻璃瓶。
  那是苏青扔出来的。
  “尝尝这个!”
  苏青躲在掩体后,用尽全力投掷。
  啪!啪!啪!
  瓶子落地碎裂。
  里面的熊板油混合著酒精,一接触空气和明火,瞬间爆燃。
  轰!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附骨之疽。
  粘稠的油脂溅在鬼子的棉大衣上,怎么拍都拍不灭,反而越拍烧得越旺。
  “啊啊啊啊!!”
  几个火人在雪地里疯狂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火光照亮了黑夜,也把剩下的鬼子嚇破了胆。
  前有神出鬼没的狙击手,侧有烧不灭的鬼火。
  这哪里是两个逃犯?
  这分明是一个埋伏圈!
  “撤!快撤!!”
  失去了指挥官的鬼子兵彻底崩溃了,拖著伤员狼狈逃窜。
  ……
  十分钟后。
  陈从寒从树上跳下来,走进了这一片狼藉的炮兵阵地。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还有被烧焦的尸体。
  苏青从侧翼跑过来,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手里还紧紧握著那把骨刺匕首。
  她看著眼前的地狱景象,胸口剧烈起伏,却没有呕吐。
  “走吧。”
  陈从寒没有停留,快速搜颳了几个弹药包和压缩饼乾。
  在离开前。
  他走到阵地边缘的一棵巨大的白樺树前。
  拔出刺刀。
  在洁白的树干上,刻下了一行触目惊心的汉字。
  字跡入木三分,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第一千个。】
  这不是杀敌数。
  这是他在告诉山本:
  洗乾净脖子等著,你是第一千个。
  ……
  天亮了。
  山本大佐的黑色轿车停在了炮兵阵地前。
  空气中还瀰漫著焦肉味和硫磺味。
  他面无表情地跨过一具具尸体,走到了那棵白樺树前。
  【第一千个。】
  看著这四个字,山本大佐突然笑了。
  但他身后的副官却浑身发抖,因为他看到了大佐那双白手套正在剧烈颤抖。
  那是极度的愤怒,也是极度的兴奋。
  “好。”
  “很好。”
  山本大佐伸出手,抚摸著那些刻痕。
  “他这是在向我下战书。”
  “他想告诉我,他不是猎物,他是死神。”
  山本猛地转身,看向身后。
  那里站著一个穿著白色西装、戴著墨镜的男人。他背著一个长长的、用黑布包裹的琴盒,显得与这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
  工藤一郎。
  曾经的关东军射击冠军,也是特高课最顶尖的杀手。代號“蝮蛇”。
  “工藤君。”
  山本大佐的声音阴冷如毒蛇。
  “他毁了我的火车,炸了我的炮队,还给我留了张名片。”
  “现在,轮到你了。”
  工藤推了推墨镜,走到那棵树前。
  他没有看字。
  而是蹲下来,捡起了一枚陈从寒留下的弹壳。
  那是九七式狙击步枪的弹壳。
  “6.5毫米友坂弹。”
  工藤把弹壳放在耳边摇了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枪不错。”
  “可惜,拿枪的人,活不过今晚。”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茫茫的林海深处。
  “大佐阁下,准备好你的金条。”
  “我要去收割这第一千个灵魂了。”
  风雪骤起。
  在那白茫茫的深山中,两双眼睛,隔著时空,撞在了一起。
  宿命的对决,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