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风雪野狼沟
  三十里雪路。
  对於普通人来说,在深没膝盖的雪地里狂奔三十里,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陈从寒没有停。
  【系统技能持续生效:行进间体能恢復(初级)。】
  他的呼吸配合著步伐,每一次吞吐都在最大限度地榨取空气中的氧气。肺部虽然还在隱隱作痛,但那种极度的疲惫感被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
  苏青跟在后面,她已经跑不动了,是被陈从寒用一根绳子拴在腰上,硬生生拖著走的。
  “坚持住。”
  陈从寒回头,脸上的汗水结成了冰碴。
  “到了。”
  前方,两座大山夹峙之间,是一条狭长的死谷。
  野狼沟。
  这里地形险恶,是一个天然的“口袋阵”。而现在,赵铁柱的抗联一团,就被死死扎在这个口袋底。
  ……
  【野狼沟·抗联阵地】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战壕。
  赵铁柱靠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壁上,手里攥著半截皮带。那是他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牛皮腰带,已经在开水里煮了半个钟头。
  “嚼。”
  他把半截皮带递给旁边的小战士。
  “嚼烂了咽下去。这是肉,也是命。”
  小战士只有十六七岁,满脸冻疮,哭丧著脸接过那块硬得像铁的皮带,一边流泪一边啃。
  “团长……我饿……”
  “饿死也比当汉奸强!”
  赵铁柱骂了一句,但声音却在发抖。
  他环顾四周。
  原本满编的一团,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十个还能喘气的。剩下的人,要么战死,要么冻死,要么饿死。
  三天了。
  外面的鬼子围而不攻。
  他们在沟口架起了机枪和帐篷,每天生火做饭。米饭和肉罐头的香味顺著风飘进沟里,比子弹还杀人。
  “团长,那边……有人想跑。”
  警卫员指了指战壕另一头。
  两个受不了飢饿的新兵,正把白衬衣掛在树枝上,准备举白旗投降。
  赵铁柱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拔出驳壳枪,哗啦一声上膛,衝过去顶住一个新兵的脑门。
  “想去哪?啊?去鬼子那吃热乎饭?”
  “团长……我不想死……”新兵跪在地上哭。
  “谁他娘的想死?!”
  赵铁柱咆哮著,眼泪却流了下来。
  “可咱们是中国人!死也得死在衝锋的路上!谁敢跨出这战壕一步投降,老子先崩了他!”
  他把枪狠狠砸在地上,绝望地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老天爷啊……哪怕给口吃的,让我兄弟们做个饱死鬼也行啊……”
  ……
  【野狼沟·外围高地】
  陈从寒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放下瞭望远镜。
  情况比黑狼交代的还要糟。
  沟口,鬼子的阵地构筑得像铁桶一般。
  左右两侧的高地上,各架著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这种重达一百多斤的杀人机器,配上它標誌性的散热水冷套筒,足以封锁整个峡谷。
  只要抗联敢衝锋,那就是排队枪毙。
  “一百八十个鬼子,两挺重机枪,两门掷弹筒。”
  陈从寒迅速计算著敌我差距。
  硬冲是不可能的。
  里面的抗联战士已经饿得连枪都端不稳了,这时候只要一声枪响,鬼子一波反衝锋就能把他们全灭。
  必须先给他们“充充电”。
  “苏青,把那个包袱给我。”
  陈从寒指了指苏青背上的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
  那是之前在熊仓子里熏制好的几十斤熟熊肉。
  “你要干什么?”苏青问。
  “送外卖。”
  陈从寒把熊肉分成两份,用厚实的鬼子大衣紧紧包裹,然后找了两根结实的松树枝,利用树干的弹性做了一个简易的弹射器。
  距离战壕,三百米。
  这是拋射的极限。
  “看好了。”
  陈从寒拉弯树枝,瞄准了战壕的中心位置。
  “去!”
  嗖——
  那个巨大的包裹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越过鬼子的头顶(鬼子以为是石头),重重地砸进了抗联的战壕里。
  “噗通!”
  一声闷响。
  赵铁柱被嚇了一跳,以为是鬼子的手雷,下意识地把身边的小战士按倒。
  “隱蔽!!”
  但没有爆炸。
  只有一股诱人的、带著烟燻味的肉香,从那个摔散的包裹里飘了出来。
  “这是……”
  赵铁柱愣住了。
  他颤抖著爬过去,扒开那件破大衣。
  里面是一块块红得发亮的、烤得滋滋冒油的熊肉。
  在肉堆最上面,插著一根木条,上面绑著一块白布,写著几个潦草的血字:
  【生火,吃肉,待会听响。】
  赵铁柱抓起一块肉,狠狠咬了一口。
  油脂在口腔里爆开,那种久违的饱腹感让他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刚才包裹飞来的方向。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是谁。
  “是那小子……”
  赵铁柱一边嚼著肉,一边眼泪鼻涕横流。
  “是他!那个幽灵!他来救咱们了!”
  他把肉分给周围的战士,嘶吼道:
  “都给老子吃!死命吃!吃饱了,跟鬼子拼命!!”
  ……
  十分钟后。
  战壕里的士气变了。
  那是野兽吃饱后的眼神。
  而在高地上,陈从寒架好了那把缠满白色布条的狙击枪。
  风速:横风3级。
  距离:600米。
  他的十字准星並没有对准鬼子指挥官的脑袋。
  而是锁定了左侧高地上,那挺正在喷吐火舌、压制战壕的九二式重机枪。
  確切地说,是瞄准了枪管上那个粗大的、装满冷却水的铜製套筒。
  九二式重机枪虽然威力大,但有个致命弱点:它依赖水冷。一旦冷却系统被破坏,枪管会在几分钟內过热变形,甚至炸膛。
  “先废了你的牙。”
  陈从寒屏住呼吸,手指轻扣。
  砰!
  枪声在山谷间迴荡。
  600米外,那挺正在咆哮的重机枪突然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厚实的铜製水冷套筒。
  滋————!!
  滚烫的冷却水在高压下瞬间喷涌而出,化作一团白色的蒸汽,瞬间笼罩了整个机枪阵地。
  “八嘎!水箱漏了!!”
  鬼子机枪手被烫得哇哇乱叫,视线完全被蒸汽遮挡。
  此时,枪管因为失去了冷却水,迅速发红。
  “別停火!继续打!”旁边的鬼子曹长还在吼。
  机枪手硬著头皮扣动扳机。
  但这把精密的武器已经罢工了。过热的枪管卡死了子弹。
  卡壳。
  就在鬼子曹长探出头,试图去检查枪械的一瞬间。
  砰!
  第二声枪响。
  鬼子曹长的半个脑袋直接消失了。
  “敌袭!!狙击手!!”
  鬼子阵地大乱。
  而在峡谷深处,那个吃饱了熊肉的汉子,终於等到了那个信號。
  赵铁柱把最后一块肉咽下去,拔出腰间的驳壳枪,从战壕里一跃而起。
  “司號员!!!”
  “吹衝锋號!!”
  嘟——嘟嘟——嘟————!!!
  嘹亮的军號声,带著绝境逢生的怒火,响彻野狼沟。
  赵铁柱赤红著双眼,像一头下山的猛虎,带头冲向了鬼子的阵地。
  “弟兄们!死神给咱们开路了!”
  “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