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特种连的死亡选拔
  第88旅的操场上,黑压压地站了两百多號人。
  这群人里什么成色都有。
  有眼高於顶的苏军“刺头”,因为打架斗殴被下放的兵油子;有满脸菜色的朝鲜游击队员;还有不少听闻了“筷子杀人”传说,想来见识见识的抗联老兵。
  虽然国籍不同,语言不通,但他们看向站在吉普车引擎盖上那个男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子不服气。
  凭什么一个中国人能当总教官?
  凭什么我们要听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傢伙指挥?
  “都很不服气?”
  陈从寒穿著那件单薄的破棉袄,手里把玩著那把从“土拨鼠”身上缴获的袖珍刀片,眼神冷得像冰坨子。
  没人说话,但几百双眼睛里的火星子都要蹦出来了。
  “很好,有火气是好事,到了战场上能多杀两个鬼子。”
  陈从寒跳下车,把刀片往大牛手里一扔,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物资。
  “所有人,听口令。”
  “脱。”
  操场上安静了一秒,隨后炸开了锅。
  “脱?脱什么?”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苏军中士嚷嚷起来,俄语里夹杂著脏话:“这里可是西伯利亚!气温零下四十度!你让我们脱衣服?”
  “棉大衣,脱掉。皮帽子,摘掉。手套,扔下。”
  陈从寒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把锯子在割这帮人的神经。
  “身上的乾粮、火柴、打火机,全部留下。只准带一把匕首。”
  “如果不想脱,现在就滚回你们的暖气房去啃黑麵包。”
  “你这是谋杀!”那个中士愤怒地衝出队列,指著陈从寒的鼻子,“我要去军事法庭控告你!这是虐待!”
  “砰!”
  一声枪响。
  那个中士脚边的冻土炸开一团冰渣。
  陈从寒手里的鲁格p08还在冒著青烟,枪口微微下压,指著中士的膝盖。
  “鬼子偷袭你的时候,会先给你发一件棉大衣吗?”
  “鬼子把你逼进绝境的时候,会给你准备好红肠和伏特加吗?”
  陈从寒走上前,枪口直接顶在中士的脑门上,那只独眼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在这里,我就是法庭。”
  “要么脱,要么滚。”
  中士吞了口唾沫,看著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废话一句,脑浆子就会冻在雪地上。
  他咬著牙,解开了大衣扣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几分钟后,操场上堆起了一座由棉大衣和物资组成的小山。
  两百多號人,只穿著单薄的衬衣和作训服,在寒风中冻得像一群待宰的鵪鶉,牙齿打架的声音响成一片。
  “目標,后山三百平方公里的无人区。”
  陈从寒指了指身后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原始针叶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任务很简单,活过三天,然后爬回这里。”
  “这期间,没有任何补给,没有任何支援。”
  “而我,会在两个小时后出发。”
  他拍了拍趴在脚边、早就蓄势待发的二愣子。
  “我们会像猎杀兔子一样,把你们一个个找出来。”
  “被我抓到的,淘汰。被狗咬到的,淘汰。求饶的,淘汰。”
  “开始!”
  隨著一声令下,两百多人像是一群被狼驱赶的羊,疯了一样冲向了林海。
  谁都想跑远点。
  哪怕是为了取暖,也得跑起来。
  陈从寒没有动。
  他坐在吉普车盖上,从兜里掏出一块怀表,看著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风雪越来越大。
  两个小时后。
  陈从寒合上表盖,从车里拿出了一件白色的偽装披风,隨意地往身上一裹。
  “二愣子,开饭了。”
  ……
  入夜,气温骤降至零下四十五度。
  这是一种能把人的血液冻成冰渣的温度。
  树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声像是鬼哭狼嚎。
  一个苏军新兵正躲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根下,浑身颤抖著试图用火石打火。
  他搜集了一堆枯树皮,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擦……擦……”
  火星微弱地闪烁著。
  终於,一点火苗舔舐上了乾燥的树皮,微弱的暖意让新兵差点哭出来。
  “噗。”
  一团雪准確地砸在火苗上。
  火灭了。
  新兵惊恐地抬起头。
  借著雪地微弱的反光,他看到一个白色的幽灵正蹲在他头顶的树杈上,那只独眼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暴露位置,死。”
  陈从寒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下一秒,新兵感觉后颈一痛,整个人昏死过去。
  这样的场景,在第一夜里不断上演。
  那些试图抱团取暖的,被陈从寒一锅端;
  那些因为恐惧而乱跑留下脚印的,被二愣子追上撕烂了裤腿;
  那些试图生火的,更是第一时间就被判了死刑。
  到了第二天清晨。
  原本的两百多人,已经被陈从寒像拖死狗一样拖回来了一百多个。
  营地边的雪地上,躺满了一排排被冻得脸色发青、此时正裹著毯子瑟瑟发抖的淘汰者。
  他们看向森林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不服,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那个中国人不是人。
  他是这片雪原的王。
  ……
  森林深处。
  陈从寒坐在一根倒伏的枯木上,抓了一把洁净的雪塞进嘴里,稍微缓解了一下乾裂的喉咙。
  二愣子趴在他旁边,耳朵却时刻竖著。
  “这届新兵,比我想像的还要烂。”
  陈从寒摇了摇头。
  大部分人连基本的隱蔽常识都没有,在雪地里走路像头笨熊,隔著两里地都能听见动静。
  不过,也有惊喜。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本。
  苏青和大牛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苏青利用她在医学院学到的知识,找到了一个背风的土坡,挖出了一个標准的“爱斯基摩式”雪洞。
  入口低,內部高,利用热空气上升的原理,把体温锁在洞里。
  她甚至没怎么动,最大限度地降低了代谢消耗。
  而大牛……
  这货完全是个野人。
  陈从寒刚才路过一片灌木丛时,亲眼看到这只独臂壮汉,趴在雪窝子里一动不动守了三个小时。
  然后像闪电一样出手,抓住了一只出洞觅食的田鼠。
  他连毛都没拔,直接就把那只冻得硬邦邦的老鼠撕开,生嚼了下去。
  那股子狠劲,连狼见了都要绕道走。
  “这才像是我的兵。”
  陈从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没去打扰他们。
  突然,二愣子低吼了一声。
  它从雪地上站起来,鼻子贴著地面,围著一棵白樺树转了两圈,显得有些困惑。
  陈从寒眼神一凝,迅速滑了过去。
  树下的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很浅,几乎和雪面持平。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被风吹落的积雪。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串脚印的脚尖,是朝向营地方向的。
  “想回去?”陈从寒眯起眼睛,“不对。”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脚印边缘的雪粒。
  压实度不对。
  如果是正常向前走,脚后跟的受力会更重。
  但这串脚印,前脚掌的压痕明显更深。
  “倒著走?”
  陈从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是倒著走路的。
  他故意把脚尖朝后,製造出一种正在离开深山、返回营地的假象。
  如果追踪者顺著脚尖的方向追,只会离目標越来越远。
  而且,这个人还在鞋底绑了松枝。
  松枝扫过雪面,模糊了鞋底的纹路,同时也掩盖了气味。
  难怪二愣子会困惑。
  这甚至骗过了狗鼻子。
  “有点意思。”
  陈从寒感觉体內的血液开始热了起来。
  这绝不是那些只知道在靶场打固定靶的苏军大爷能干出来的。
  这是行家。
  是真正的猎人。
  “系统,扫描足跡特徵。”
  【扫描完成。步幅75厘米,极其稳定。负重约80公斤(推测背负了被淘汰者的物资)。行进路线严格沿等高线切入,避开了所有低洼积雪区。】
  背著80公斤的物资,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倒著走?
  还要时刻注意消除痕跡?
  这是什么样的体力控制?
  陈从寒站起身,目光投向了脚印延伸的反方向——那是一片连野兽都不愿意去的断崖区。
  “二愣子,別叫。”
  陈从寒从后腰拔出了那把鲁格手枪,动作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咱们遇到狼王了。”
  他顺著那些微不可查的痕跡,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在一处视野开阔的悬崖边。
  陈从寒停下了脚步。
  八百米外,一棵掛满了雾凇的冷杉树顶上。
  有一团白色的影子,正隨著树梢在风中微微晃动。
  如果不动用系统的【鹰眼】技能,根本发现不了那是一个人。
  那个人倒掛在树枝上,手里拿著一把不知道从哪缴获的莫辛纳甘步枪(没子弹的训练枪),枪口正死死锁定著下方的一条必经之路。
  那是所有想要通过这片区域的人,都必须经过的隘口。
  他在狩猎。
  不是为了躲避追捕,而是在反向狩猎其他的参选者,抢夺他们的匕首和生存空间。
  “西伯利亚猎人?”
  陈从寒脑海里闪过一份名单。
  在报名表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名字。
  伊万。
  来自贝加尔湖畔的职业猎人,据说是个连熊都敢单挑的疯子。
  “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