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绝境破壁,铝热修罗
  火焰吞没了皮箱。
  铝热剂被鲁格p08的达姆弹引燃的瞬间,陈从寒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撞翻了身后的红木桌。桌腿断裂。粗重的实木台面砸在地上,溅起一层金粉。他整个人缩进金库最东侧的角落,后背死死顶住冰冷的克虏伯钢壁。
  左手扯下身上烧焦的呢子大衣。
  水壶里最后半升水浇上去。冰凉的湿布蒙住口鼻。他用右手肘压死布角。牙齿咬进內侧的棉絮里。
  皮箱在三米外。
  白磷和黑火药只是引子。真正的杀招是那些从日军防化服上搜刮来的液化高压瓦斯,与老赵按系统蓝图配比出的铝粉铁粉混合物。
  铝热剂。
  起爆温度两千度。持续燃烧温度三千度以上。
  这个温度能烧穿钢轨。能把坦克装甲融成铁水。
  “嘶——”
  起初只是一声尖锐的气化音。像烧红的铁条捅进了雪地。然后光来了。
  不是火光。是白光。
  整个金库被一团白炽的光球填满。陈从寒闭紧双眼。眼皮后面全是刺目的橘红。热浪隔著湿布打在脸上,像被人用滚油泼麵。
  “系统。”他在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毒素免疫·过载模式启动。代价预警:肝肾功能將在60秒后进入急性衰竭期】
  他没管警告。
  沙林毒气从四个喷头里涌出来的速度没有停。淡绿色的化学雾在白光里变成了鬼火般的顏色。空气中全是大蒜和烧焦塑料混在一起的恶臭。
  但陈从寒的注意力不在毒气上。
  他抬起头。
  【结构透视·启动】
  金库的天花板在系统视野里变成了一张透明的x光片。钢筋、混凝土、防水层、碎石回填层,一层层剥开。
  第一层。特种钢筋混凝土。厚度四十厘米。
  第二层。防水沥青层。两厘米。
  第三层。碎石回填。十五厘米。
  再往上。就是正金银行一楼大堂的大理石地板。
  系统標红了一个点。
  天花板正中偏西的位置。通风换气管道的预留孔。施工时被回填封死。但混凝土標號比周围低了两级。钢筋间距大了三厘米。
  薄弱点。
  陈从寒盯著那个红点。
  白炽光球正在扩张。铝热剂的火焰温度突破两千八百度。金条开始软化。表面冒出细密的气泡。靠近火源的那几根金条已经弯曲变形,淌下金黄色的液態金属。
  他只有一次机会。
  “动。”
  陈从寒咬著湿布,整个人从墙角弹起。左臂垂在身侧,手指头勉强能弯曲。右手抓住地上那块断裂的红木桌面。桌面还是乾的。他把它举过头顶。
  三步。
  他衝到铝热剂火团正下方。
  热浪扑面。眉毛瞬间捲曲。大衣袖口冒出青烟。他闻到了自己头髮烧焦的味道。
  右手把红木桌面狠狠拍在铝热剂火团上。
  木头在三千度面前跟纸一样。但陈从寒要的不是隔热。他要的是一个平面。一个能把半流体状態的铝热剂药柱压实、聚拢、强行抵在天花板上的平面。
  “嚓——”
  桌面底部瞬间碳化。
  火焰被压缩。从四面八方散开变成了集中向上的一根白色火柱。
  铝热剂的全部热量对准了那个薄弱点。
  混凝土在三千度面前开始龟裂。表面先是发红。然后发白。然后像乾裂的泥巴一样炸开。钢筋在高温中软化弯曲,发出尖锐的金属应力声。
  与此同时。
  密闭的金库里塞满了沙林毒气和铝热剂燃烧產生的大量膨胀气体。气压在疯狂攀升。陈从寒的耳膜被压得嗡嗡作响。像有人拿锤子敲他的太阳穴。
  十秒。
  天花板的薄弱点被烧穿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一楼的冷空气倒灌进来。
  气压差在这一刻失衡。
  “轰——!”
  所有被压缩的毒气、高温气流、铝热剂的残余火焰,像火山喷发一样从那个窟窿里冲天而起。
  烟囱效应。
  密闭空间里的气体只有一个出口。所有的压力全部集中在那个直径不到半米的破洞上。混凝土被气浪撕扯。钢筋被掰断。碎石和沥青像弹片一样向上喷射。
  破洞从脸盆大变成了井盖大。
  从井盖大变成了圆桌大。
  淡绿色的沙林毒气混著三千度的火舌,直接从地下三层贯穿到了一楼银行大堂。
  大理石地板从內部炸裂。瓷砖碎片横飞。银行大堂的水晶吊灯在衝击波中摇摆了两下,然后整个砸落。
  金库里的气压骤降。
  陈从寒扔掉已经变成焦炭的桌面。手掌全是水泡。右手虎口的旧伤崩裂。鲜血混著黑灰糊了一层。
  他抬头看那个一米宽的洞。
  洞口边缘的钢筋还在发红。混凝土碎渣不断往下掉。毒气正顺著压差飞速向上抽离。
  他没有犹豫。
  三棱军刺插进墙缝。左脚蹬上去。右手抓住一根还没完全冷却的钢筋头。
  “嘶——”
  掌心的皮肉粘在了钢筋上。烫得他眼前发黑。那股焦糊味比铝热剂还刺鼻。
  他没鬆手。
  左脚再蹬。右膝顶住混凝土断面。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竖直的洞壁上。
  往上爬。
  洞壁滚烫。后背的衬衣烧出了几个窟窿。皮肤贴上去的瞬间发出“吱”的响声。像烙铁烫猪皮。
  他咬著湿布。牙齿几乎要把棉絮咬断。
  一米。两米。两米五。
  他的右手够到了一楼大堂的地板边缘。手肘撑住。身体往上一翻。
  陈从寒从地狱爬了出来。
  他趴在碎裂的大理石地板上。大口喘气。肺里像灌了辣椒水。每呼吸一次,五臟六腑都在灼烧。
  一楼大堂一片狼藉。
  从地下衝上来的火焰烧焦了半面墙壁。沙林毒气的残余瀰漫在空中。大堂里原本值守的两个日军卫兵倒在柜檯后面,口鼻流血,瞳孔放大。沙林的杰作。
  陈从寒撑著碎石站起来。
  身后是一个冒著黑烟的大洞。洞底的金库里,融化的金条淌了一地。铝热剂的残火还在舔舐著焦黑的墙壁。
  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
  后背大面积烫伤。右手掌心的皮粘掉了一层。左臂从肘关节以下彻底没了知觉。双眼充血到几乎看不清五米外的东西。
  但他还能走。
  “大牛。”
  耳机里全是电流杂音。城东军火库的爆炸干扰了信號。
  “……连长!操!你还活著?!”大牛的声音炸了进来。
  “正金银行一楼。西侧窗户。三分钟。”
  陈从寒没多说。他拖著脚步走向西面落地窗。路过柜檯的时候,弯腰从死掉的日军卫兵腰间抽出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拉栓。弹匣满的。
  他把枪別在腰后。鲁格p08握在右手。达姆弹还剩两发。
  窗外。雪还在下。
  城东方向。大牛点燃的军火库烧红了半边天际线。远处传来连续不断的殉爆声。宪兵的警笛在风雪里此起彼伏。全往东跑。
  正金银行周围空了大半。
  但不是全空。
  陈从寒眯著充血的双眼。透过飞雪。他看到银行正门外,三个黑影正从沙袋工事后面探出头。
  机枪还在。
  “连长!我看到你了!窗户后面那个黑影是你吗!”大牛嚷嚷。
  “別过来。正门还有三挺机枪。”
  “我他妈开装甲车撞!”
  “闭嘴。听指令。”陈从寒靠在窗框边。冷风灌进来。烧伤的后背碰到冰凉的墙壁。疼得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耳机里传来另一个声音。沉稳。低哑。
  “连长。钟楼。距你四百二十米。”伊万。
  “看到正门机枪了?”
  “看到了。左边那挺,射手在换弹链。”
  “等我信號。”
  陈从寒吸了一口气。肺泡像被砂纸打磨。血腥味从喉咙里翻涌上来。他咽下去。
  右手举起鲁格p08。
  瞄准窗玻璃外三十米处的沙袋工事。达姆弹上膛。
  “现在。”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陈从寒的达姆弹穿过落地窗。玻璃碎裂如冰雹。子弹钻进沙袋缝隙。射手的后脑勺炸开。
  四百二十米外。伊万的莫辛纳甘同步开火。第二名机枪手脖子上多了一个洞。倒栽进雪地。
  第三名机枪手嚇得扔下枪就跑。
  大牛的装甲车从侧巷衝出来。车灯打成远光。波波沙从射击口伸出来。弹雨追著那个逃兵的背影。
  陈从寒砸碎剩余的窗框。翻身跳出。
  双脚落在雪地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右手撑住地面。掌心的烧伤碰到冰雪。剧痛和冰凉同时贯穿手臂。
  “上车。”
  大牛把装甲车倒到他面前。后门弹开。二愣子从车里躥出来。三条腿的黑狗扑到他身上。湿热的舌头疯狂舔他满是灰烬和血跡的脸。
  陈从寒被舔得睁不开眼。
  他一把薅住二愣子的后脖颈。把自己拽上了车。
  装甲车猛地加速。碾碎路面的积雪。向东南方向的撤退点扎去。
  五公里外。马迭尔饭店七楼。
  监控屏全黑了。
  近卫修一手里的红酒杯掉在波斯地毯上。酒液洇出一团暗红。像血。
  女副官跪在他脚边。雪白的脖颈上全是冷汗。她不敢抬头。
  “总长……正金银行……地下信號全部消失了。”
  近卫修一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落地窗。冷风灌进来。吹得壁炉的火焰剧烈跳动。
  城东在烧。正金银行方向冒著黑烟。
  他的棋盘上。三个节点。茶馆。电车。金库。
  全碎了。
  “……联繫柏林。”近卫修一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人类。
  女副官抬起头。狐狸眼里全是恐惧。
  “让他们把那个东西提前运过来。”
  “总长,那是……”
  “我说。提前。”
  近卫修一转过身。壁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既然笼子关不住他。那就不用笼子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盖著铁十字徽章的绝密文件。封皮上只有一个德语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