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坠楼,抵达江户
  罗飞鬆开了手。
  山本一郎的衣领从指间滑脱,他的身体瞬间向下坠落,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骤缩。
  看著那个年轻人站在破碎的窗边,面无表情地俯视著自己。
  他想抓住什么。
  手臂在空中疯狂地挥舞,试图勾住窗框的边缘,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但只是徒劳,他的身体开始下坠。
  狂风呼啸。
  七八十层的高度,坠落需要多久?
  只需几秒。
  但对於山本一郎来说足够漫长。
  足够让他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
  此刻的他,想起了小时候,在脚盆鸡国乡下,那个小小的院子,樱花树下的鞦韆。
  母亲在厨房里做饭,炊烟裊裊升起。
  他坐在鞦韆上,越盪越高,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郎,小心啊……”
  砰!!!
  一声闷响。
  像一袋水泥砸在地上,又像一颗熟透的西瓜从高处摔落。
  大厦旁边的绿化带里,灌木丛被砸出一个凹陷。
  山本一郎的身体成了一滩……,几乎与泥土混为一体。
  鲜血从身下慢慢洇开,浸入泥土。
  周围经过的路人转头愣了一秒。
  然后尖叫声四起。
  “有人跳楼了!”
  “快报警!”
  “快打120!”
  人群迅速惊恐地远离,有些胆子大的围拢过来,想查看情况。
  刚看到山本一郎的惨状。
  即使胆子再大,也有人捂著嘴到一旁乾呕或直接忍受不了吐了出来,有人浑身发抖往后退。
  不远处的一个手抓饼摊贩抬头看了眼顶层破碎的窗户,一脸凝重地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大厦顶层,办公室內。
  罗飞站在破碎的窗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身。
  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笔记本电脑。
  他走到会客沙发上,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直接破解密码,连上网络。
  他十指如飞。
  山本正雄的住址,家庭成员,名下资產,安保配置等所有信息呈现在罗飞面前。
  又查了山本株式会社的公司股权结构等所有能查到的一切。
  他的手指没有任何停顿,屏幕上数据快速滚动。
  十分钟后,他合上电脑,所有查到的信息都已经记在脑中,將电脑收进戒指,起身走到那扇破碎的窗前。
  狂风灌了进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看向东北方。
  那个方向,是脚盆鸡国。
  体內的气开始涌动。
  双脚离地,身体腾空而起。
  就像一道流星,射向脚盆鸡国。
  大厦楼下。
  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停在绿化带旁边,警察迅速拉起警戒线。
  围观的人群被疏散。
  法医和刑警开始勘查现场。
  “坠楼者身份確认了吗?”一个中年警官问。
  旁边的刚吐完,正在擦嘴的年轻警察立刻点头。
  “从死者身上搜到证件了,山本一郎,脚盆鸡国籍,山本株式会社驻龙国分公司的负责人。”
  中年警官皱起眉头
  “外籍人士?通知领事馆了吗?”
  “已经通知了。”
  中年警官抬起头,看向大厦高耸的楼体。
  “人是从哪儿掉下来的?”
  另一个警察指著上方。
  “应该是顶层,有一扇窗户破了。”
  “走,上去看看。”
  几分钟后,大厦顶层。
  几个警察从电梯里出来,顺著走廊找到那间办公室。
  门口,秘书还在认真地看著电脑,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警察,愣住了。
  “请问……有什么事?”
  领头的警察出示证件。
  “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楼下发生坠楼事件,死者初步確认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山本一郎。我们需要进去勘查。”
  秘书的眼睛瞬间瞪大。
  “山本先生坠楼了?”
  她完全不敢相信。
  刚才还好好的,那个年轻人进去谈事,怎么就……
  警察看著她。
  “请把门打开。”
  秘书手忙脚乱地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强劲的狂风扑面而来。
  吹得秘书的衣服和头髮都乱了。
  几个警察走进办公室,然后愣住了。
  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破碎的边缘,和还在往下掉的零星碎渣。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此刻只剩下一堆废木头。
  警察们面面相覷。
  这是什么情况?
  领头的警察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然后看向秘书。
  “刚刚办公室里除了山本一郎还有其他人吗?”
  秘书茫然地点了点头。
  “刚才有个人进去,然后……”
  听到还有人进来过办公室,警察立刻出声询问。
  “什么人?”
  “一个年轻人,穿运动装,看著也就二十多岁。”
  警察皱起眉头。
  “那他人呢?”
  秘书看向空荡荡的办公室,又看向那扇破碎的窗户。
  “他应该还在里面啊!我一直守在门口,没见他出来。”
  警察的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往下看了看。
  下方,绿化带周围的警戒线还在闪著光。
  他又抬头看了看上方。
  什么都没有。
  收回身子,看向秘书。
  “你確定他从始至终都没出去?”
  秘书拼命点头,声音发颤。
  “我確定!我一直守在门口,没有离开过。他进去之后门就没再打开过,他不可能出去的!”
  警察沉默了。
  他看著那扇破碎的窗户,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一时间毫无头绪。
  他对著身边的警察说道,声音低沉。
  “立刻调取这一层的所有监控。电梯的,走廊的,消防通道的。全部都给我调出来。”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通。
  “林局?”
  电话那头传来局长严肃的声音。
  “老李,接到上头命令。这件案子,由国安的同志接手,他们马上到。你配合他们,现场所有的证据,特別是监控,都交由他们接管。”
  李队愣了一下。
  “林局,这……”
  “按我说的做。”
  电话掛断。
  李队握著手机,看著窗外魔都的景色。
  他知道,这个案子,不简单。
  ——
  远在京都的周明宇刚掛断电话。
  他刚听完老吴的匯报,知道了罗玉梅车祸的事。
  也知道罗飞去了医院,然后……
  没过多久,就接到魔都的匯报,山本一郎坠楼身亡。
  他拿起手机,拨通杨振国的电话。
  “老杨,罗飞今天有跟你报备过吗?”
  杨振国的声音传来。
  “报了。说要飞去魔都和脸盆鸡。”
  周明宇沉默了一秒。
  “魔都那边刚出事了。负责盯梢山本株式会社在龙国负责人的同事上报其坠楼身亡。”
  杨振国也沉默了。
  几秒后,他开口。
  “你的意思是……”
  周明宇说。
  “山本株式会社是脚盆鸡国的顶级財团之一。之前查罗飞资料,给他打电话要买股份的,也有他们。”
  “罗飞姑姑的车祸,很可能就是他们干的。”
  “以罗飞的性格……”
  他没说完。
  但杨振国懂了。
  “你是说,他去魔都,是去找那个负责人的?”
  周明宇点头。
  “应该是。”
  “现在那人死了,罗飞应该是去脚盆鸡了。”
  两人同时沉默。
  周明宇深吸一口气。
  “老杨,我马上安排人接手魔都的案子,让人盯著脚盆鸡那边。如果罗飞真去了,得提前做准备。”
  杨振国立即补充道。
  “你立刻向上面匯报。万一闹大了,得有人兜底。”
  “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
  周明宇摇了摇头。
  “这小子……”
  他隨即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拨出一个號码。
  ——
  夜空中。
  罗飞的身影在高速飞行。
  出了龙国领空后,他不再压制速度。
  二十五马赫。
  三十马赫……
  不断提升。
  脚下是茫茫大海。
  偶尔能看见几艘夜航的轮船,亮著灯光,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他没有理会,继续加速向前。
  此时,如果有人抬头仔细看,会看见一道淡淡的流光一闪而逝,就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几分钟后。
  前方出现陆地的轮廓,脚盆鸡国到了。
  他放慢速度,降低高度。
  从海岸线掠过,进入內陆。
  夜空中,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脚盆鸡国的防空雷达,在他面前形同虚设,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连驻扎在脸盆鸡的鹰酱国部队也没有监测到低空快速飞行的罗飞。
  他们的卫星、雷达、预警机,都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
  又过了几分钟。
  前方出现一片密集的灯火。
  江户到了。
  作为脚盆鸡国的经济中心,这里的繁华不输给世界上任何一座城市。
  高楼林立,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像一条条流动的光带。新干线的列车在城市的脉络中穿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光影。
  罗飞继续向前飞去。
  很快,他来到一片高档住宅区的上空。
  这里与市中心的喧囂截然不同。
  安静,绿树成荫。
  每一栋住宅都是独立的庭院,占地极广,融合了传统和现代的建筑风格。
  白墙黑瓦,精致的园林,小桥流水,在夜色中透著一种低调的奢华。
  山本正雄的豪宅,就在这里。
  罗飞悬停在高空,俯瞰著下方。
  那是一栋占地足有数千平米的巨大庭院。
  外围是高高的围墙,墙角装著监控。
  正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鏢。
  庭院內部,是一座精心设计的园林。
  假山,池塘,青石板小路。
  樱花树在夜色中静静佇立,枝叶隨风轻摇。
  穿过园林,是一栋三层的主楼。
  传统町屋的风格,却又融入了大量现代元素。
  巨大的落地窗,简洁的线条,精致的木格柵。
  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温暖而明亮。
  而此刻,最热闹的地方,是主楼后面的露天游泳池。
  池水在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清澈见底。
  池边铺著浅色的石材,摆著几张白色的躺椅,撑著几把遮阳伞。
  泳池里,几个人正在嬉戏。
  水花四溅,娇笑声不断。
  泳池边。
  一张宽大的躺椅上,坐著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
  正是山本正雄。
  他头髮花白,但身材保持得很好。
  此刻穿著泳裤,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手里端著一杯香檳。
  身边围著三个年轻女人。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火辣,穿著布料极少的比基尼。
  一个跪在他身侧,用纤细的手指捏著剥好的葡萄,往他嘴里送。
  一个坐在躺椅扶手上,端著水果盘,娇笑著说著什么。
  还有一个趴在他身后,给他按摩肩膀,时不时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山本正雄眯著眼,享受著这一切。
  偶尔伸手,在身边女人的腰上捏一把,惹来一阵娇嗔。
  远处。
  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鏢分散而立。
  有的站在泳池边缘,有的守在通往主楼的门口,有的在庭院里巡逻。
  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塞著耳机,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几个穿著白色制服的僕人正端著托盘,穿梭往来。
  很奢华,很愜意,很……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