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闹剧收场
  “老王……”
  那一声呼唤,带著哭腔,带著求救,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听见这声呼唤,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向那个满脸抓痕、头髮散乱的女人。
  看了几秒,他才认出来了,是给自己生了个儿子的人。
  他又看向旁边。
  那个老太太正盯著他,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愤怒。
  老太太的嘴慢慢张开。
  “你是楼下那个生了两个赔钱货的……王建翔?”
  王建翔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老太太平日里最宝贝她那个宝贝孙子,整天抱著在小区里晃悠,见人就眉飞色舞地念叨“我的乖孙哟”,那得意劲儿恨不得让全小区的人都知道。
  以前每次在小区里碰到她,王建翔都心虚得厉害,总是低著头绕道走,生怕被她看出什么端倪。
  可现在,那个蠢女人竟然当著她婆婆的面,叫他“老王”?这不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王建翔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婆婆在这儿,地上躺著那个是她老公?
  那她是当著老公和婆婆的面,打电话叫我过来的?
  真是个蠢货!
  王建翔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本来以为是女人自己带孩子出来吃饭,遇到了麻烦,才打电话给他。
  他还想著趁机好好表现一下,巩固一下和儿子的感情。
  谁知道她老公和婆婆都在!
  这下好了,这点破事,怕是瞒不住了。
  王建翔的额头开始冒汗,想起了家里的母老虎。
  那个凶悍的女人,要是知道他在外面有了私生子,还不得一剪刀把他给净身出户?
  可……
  他看了看地上那个昏迷的男孩,那是他儿子。
  他盼了这么多年,终於有的儿子。
  他有什么错?只是想要个儿子而已。
  凭什么家里的母老虎只能生女儿?
  凭什么他不能在外面找个能生儿子的?
  他只是想要个儿子继承香火,能有什么错?
  王建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眼前这关过去,不然一切都完了。
  他的目光扫过现场的眾人。
  然后他开口,声音带著几分疑惑。
  “我是来吃饭的,这是……怎么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作势要往旁边靠窗的空桌走,仿佛自己只是个来吃饭的客人。
  那个女人的眼睛瞪大了。
  “老王!你……”
  王建翔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老太太盯著他的背影,眼神越来越冷。
  她已经明白过来了。
  这个王建翔,就是跟她儿媳妇有一腿的人。
  那个躺在地上的男孩,根本不是她孙子!
  她儿子被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哎~呦…哎~呦……
  越来越近。
  很快,几个急救人员抬著担架衝上来。
  “伤员在哪儿?”
  警察赶紧指引。
  “这儿,一个孩子,一个大人。”
  急救人员没有耽搁,迅速上前检查伤势。
  检查那个男孩时,为首的急救员脸色猛地一变,语气凝重地说道:“这孩子伤得很重,胸骨和肋骨可能都断了,內臟有出血跡象,情况危急!快!赶紧抬上车!”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男孩抬上担架。
  另一个急救员检查那个男人。
  “这个还好,主要是外伤,鼻樑断了,肋骨可能也有损伤,但生命体徵还算平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两个担架很快被抬下楼。
  男孩的母亲跟在担架后面,想要一起走。
  老太太一把抓住她。
  “你给我站住!”
  女人挣扎。
  “妈!小宝受伤了!我得去医院!”
  老太太揪著她的衣服不放。
  “你还有脸去?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女人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警察走过来,把她们分开。
  “都別闹!现在先救人要紧!”
  他看向女人。
  “你先跟救护车去医院,孩子手术需要家长签字。这边的事,回头再说。”
  女人如蒙大赦,赶紧跟著担架下楼。
  老太太还想追,被警察拦住。
  “大娘,您先別急。等会儿跟我们回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
  老太太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饭店门口,那眼神恨不得把人撕碎。
  她的嘴唇翕动著,想骂些什么,最终只是狠狠跺了跺脚。
  一名警察走到经理面前,语气严肃:“將饭店的监控录像拷贝一份,还有那几个当事人,都跟我们回派出所做笔录。”
  经理连连点头,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好的,一定配合警方工作。”
  警察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罗飞:“这位同志,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需要做个笔录。”
  罗飞点头:“行。”他转身看向刘强和罗玉梅,“姑,你们先回去,继续商量公司的事。我做完笔录就回来。”
  罗玉梅站起来。
  “小飞,我跟你一起去。”
  罗飞摇头。
  “不用,你们先回。强子,照顾好我姑。”
  刘强点头。
  “飞哥放心。”
  罗飞跟著警察下楼。
  壮汉和他的朋友也被带上警车。
  老太太被两个警察扶著,骂骂咧咧地上了警车。
  餐厅里很快空了。
  只剩下服务员在收拾残局。
  派出所,调解室。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脸上还掛著泪痕,但眼神里的愤怒一点没减。
  经理坐在另一边,把事情的经过又详细说了一遍。
  罗飞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著。
  警察记录完,看向老太太。
  “大娘,餐厅的损失,两千五百块钱,您看怎么处理?”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上。
  “凭什么让我赔?!是我孙子……不对,是那个野种闯的祸!要赔也该让他那个不要脸的妈赔!”
  警察皱了皱眉。
  “您儿子和儿媳的事,是你们的家庭纠纷。餐厅的损失,是你们造成的。不管谁闯的祸,你们作为监护人,都得负责。”
  老太太还想吵。
  旁边的警察小声说了几句。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变,最终不情不愿地点头。
  “行……我赔……”
  她掏出一张卡,刷了钱。
  警察看向那个脚崴的女孩。
  “你怎么样?要不要叫家里人过来?”
  女孩摇摇头。
  “不用了,已经好多了,没开始那么疼了。”
  她看向罗飞,眼神里带著感激。
  “谢谢你。”
  罗飞点头。
  “没事。”
  老太太走出派出所的时候,眼神阴冷地站在门口。
  拦了辆计程车,往所住小区的方向驶去。
  半个小时后,王建翔家的门被用力敲响。
  他老婆打开门,看见住楼上老太太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您怎么……”
  老太太没说话,推开她径直走进屋里。
  客厅里,王建翔已经回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还端著杯茶。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看见来人,心里咯噔一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老太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狰狞:“王建翔,你干的好事。”
  王建翔强装镇定,扯出一个笑容:“您说什么呢……”
  老太太冷笑。
  “我说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她把今天在餐厅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王建翔的老婆听完,脸色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铁青。
  她盯著王建翔,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她说的是真的?”
  王建翔张了张嘴。
  “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他老婆衝进臥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剪刀。
  王建翔嚇得脸色惨白。
  “老婆!老婆你冷静!”
  他老婆拿著剪刀,指著他。
  “王建翔,你给我听好了。明天,咱们就去离婚。”
  “財產,孩子,房子,车子,全是我的。你,净身出户。”
  “敢说一个不字,我今天就让你做太监!让你这辈子都別想再找女人!”
  王建翔瘫在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知道老婆做得出来,因为结婚后他才从別人口中知道,她的前男友就是因为出轨被她一剪刀……。
  医院。
  急救室门口的灯亮了三个小时。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著车子经过。男孩的母亲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她的眼睛始终盯著那盏灯。
  终於,灯灭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男孩的母亲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医生看著她,沉默地嘆了口气,然后摇摇头。
  “对不起,孩子伤势太重,我们尽力了。”
  男孩母亲愣在原地。
  她张著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走廊里,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声。
  几天后。
  男孩名义上的父亲出院了。
  他伤得不重,住几天院就能走。
  出院那天,他拿到了离婚协议书。
  签了字。
  从此,跟那个女人再无关係。
  老王和那个女人,最终也没走到一起。
  孩子没了。
  两人之间的那点羈绊,也就断了。
  回归各自的生活。
  只是,老王的“净身出户”,让他一无所有。
  壮汉被送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他没有家人,没有监护人。
  那个男孩的家人,想找他索赔,也找不到人。
  最终,一分钱赔偿都没拿到。
  一场闹剧,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像一场荒诞的戏剧,落幕时,台下空无一人。
  派出所。
  罗飞做完笔录,正准备离开。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
  接通。
  “秦主任。”
  秦振华的声音有些急迫。
  “小罗,有个紧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