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通往二楼的钥匙
  王虎那具无头尸体砸在地板上。
  “咚!”
  这声音沉闷得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把大厅里紧绷的神经砸断了。
  “跑!快跑啊!”
  “杀人了!真的杀人了!”
  原本瑟瑟发抖的新人们终於崩溃了,像一群炸了窝的无头苍蝇四散奔逃。理智在鲜血面前一文不值,求生本能驱使著他们远离那盏还在滴血的水晶灯。
  一个穿著红黑格子衬衫的男生离大门最近。他已经被嚇得精神失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吼著“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整个人像疯狗一样扑向那扇厚重的公馆大门。
  只要拧开门……哪怕外面是万丈深渊,也比这吃人的鬼地方强!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铜把手。
  直播间里,无数观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没有预想中的“咔噠”声。
  “呼——”
  大门之上,毫无徵兆地窜起一股幽绿色的阴火。
  这火没有温度,反而透著一股钻进骨头缝的阴冷。格子衫男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瞬间被绿火吞没。
  短短两秒。
  一个大活人,就像被扔进火里的纸片人,捲曲、焦黑,最后崩解成一堆人形黑灰,“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垫上。
  空气中,焦糊味混合著血腥味,让人胃里一阵痉挛。
  那些原本也想冲向大门的人,硬生生剎住了脚步,鞋底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前有恶鬼,后有死路。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封闭猎场。
  “咯咯咯……”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眾人惊恐地抬头。只见倒掛在水晶灯上的红娘子,早已没了刚才进食的閒情逸致。她鬆开倒掛的双腿,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血色蜘蛛,“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
  大理石地面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她没有去管那些已经嚇瘫在地、像死猪一样任人宰割的新人。那张没有五官、惨白如纸的脸,缓缓转动,精准地锁定了大厅角落阴影里的裴朵。
  在这位s级厉鬼的逻辑里,那个敢直视她的人类,是对她最大的挑衅。
  “嘻。”
  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再次咧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嬉笑。
  下一秒,红娘子四肢著地,关节反向扭曲,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势,在地上拖出一道血色残影,疯了一样朝裴朵扑来!
  快!太快了!
  裴朵的大脑一片空白。那股扑面而来的尸臭味让她几乎窒息,恐惧像胶水一样粘住了她的手脚。
  明明兜里就揣著那个石盒里的玉佩,明明哥哥信誓旦旦说能救命,可真到了生死关头,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要死了吗?
  就在那长如利刃的鬼爪即將刺穿裴朵喉咙的剎那——
  “嗖!”
  一道金光带著破空声从侧面袭来。
  “叮!”
  一枚外圆內方的古旧铜钱,精准无比地打在红娘子的肩膀上。金光炸裂,像是一滴滚油落在冰块上,“滋滋”冒起黑烟。
  “嗷——!”
  红娘子动作猛地一滯,发出一声痛苦悽厉的尖啸,身体被那股衝击力打得向后踉蹌了两步。
  “愣著干什么!等死吗?跑!”
  一声暴喝传来。
  短髮女人保持著掷出铜钱的姿势,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裴朵如梦初醒,求生欲终於压过了恐惧。她顾不上道谢,连滚带爬地衝进旁边的侧廊阴影里。
  大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林萨没有恋战,甚至没再多看裴朵一眼,给身边的金丝眼镜男使了个眼色。两人像两条滑溜的泥鰍,趁著红娘子被阻的间隙,迅速钻进了另一侧通往书房的走廊。
  一进书房,眼镜男反手关门,掏出一张符纸“啪”地贴在门缝上。
  外界的惨叫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眼镜男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架,眼神冷漠:“那枚『驱煞钱』很难搞到手,而且是一次性消耗品。为了救个新人浪费这种底牌,林萨,这不像你的风格。”
  在他看来,在s级副本里泛滥同情心,跟自杀没区別。
  林萨靠在书柜上,手里把玩著仅剩的一枚硬幣,喘了口气:“刚才死了那么多人,全场都在哭,就她没出声。直觉告诉我,这丫头有点东西。如果不死,或许能当个队友。”
  “呵,直觉?”眼镜男冷笑一声,开始在书架上快速翻找,“在s级副本里,直觉是最廉价的谎言。她能活下来再说吧。”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书架上一排排积灰的书籍。
  “血手印的排列……《民国野史》、《周易》、《尸解仙》……”
  眼镜男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哪怕外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的手却稳如磐石。
  仅仅十分钟。
  “找到了。”
  他手指勾住一本名为《大婚》的红色封皮书,用力往下一拉。
  “咔嚓。”
  书柜后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
  沉重的红木书柜缓缓移开,露出背后一个小型的暗格。暗格里,掛著一把黄铜钥匙,上面刻著复杂的“囍”字花纹。
  “通往二楼的安全通道钥匙。”眼镜男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的弧度,一把抓起钥匙,“红娘子是一楼的地缚灵,只要上了二楼,我们就暂时安全了。至於那些新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听天由命吧,如果他们足够幸运,能够跑到二楼。
  “走。”
  两人拿著钥匙,贴著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向楼梯口死角,准备趁乱上楼。
  然而,刚转过走廊拐角,两人的脚步猛地一顿,像被施了定身术。
  他们迅速缩回脑袋,背靠墙壁,脸色惨白。
  “草……怎么会在那里?”林萨咬著牙,声音压得极低。
  楼梯口下方的死角处。
  裴朵正背靠墙壁,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而那一身猩红的红娘子,正堵在她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