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好个万事不由人!
  鐺!
  一声清脆震响突兀炸开,一股温润磅礴的神力凌空撞开剑锋,剑气消散无踪。
  花千骨轻轻摇头,目光平静:
  “杀姐姐,不必如此。此事源头因我取走浮沉珠而起,確有我的缘故。”
  “更何况,单春秋害死的是霓漫天的父亲,要裁决他的人,从来不该是我。”
  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啊啊啊!”
  满身血污的霓漫天用尽残存修为,踉蹌疯衝上前。
  双目血泪纵横,死死盯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单春秋。
  嘶吼出声:
  “是你!”
  “害死我爹的人是你!我要杀了你!”
  积压多年的苦楚尽数崩塌,她踉蹌跪倒在地。
  崩溃哭诉心底层层煎熬:
  “我身为蓬莱独女,自出生起便背负光耀蓬莱的期许。”
  “当初长留首徒之位不就属於我,可白子画偏偏选中出身平凡的你。”
  当初她心里有自己的骄傲,真心对待花千骨。
  將她视作在长留的第一个朋友,处处照顾。
  可原本要她保护起来,平平无奇的花千骨居然是堂堂蜀山派掌门!
  这对於她来说完全就是欺骗和羞辱!
  长留比试,她日夜苦修,耗尽所有心思打磨功法。
  一招一式拼尽全力,闯过重重险境。
  硬生生拿下比试头名,所有人都认定,首徒之位必定归她时。
  她抬眼望向一旁沉默垂首的白子画,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懟:
  “白子画,你不过是个不守规则的偽君子!”
  “我满心欢喜站在高台之下,静静等候你开口收我为徒。”
  “我本是比试第一,资质、家世、修为样样不输旁人。”
  “蓬莱全族都等著我拜入三尊之首门下,可谁能想到。”
  说到这里,她已经彻底嘶吼起来。
  “你全程无视比试规则,无视我拼来的第一名次,直接將落败於我的花千骨收入门下!”
  “她是输给我的人!凭什么!”
  台下长留一眾弟子闻言,纷纷低声议论。当年入门比试眾人都歷歷在目。
  霓漫天確確实实拔得头筹,白子画破格收下未夺冠的花千骨。
  当年便引得不少弟子私下非议,只是无人敢在尊上面前直言。
  白子画断臂微微颤动,面上覆上一层浓重愧色。
  彼时他只看出花千骨身具女媧本源,身负宿命。
  一心想要留在身边护她周全,却全然忽略了霓漫天的自尊与期盼。
  无视宗门比试规矩,亲手埋下了这一段绵延多年的仇怨。
  “这……当年是我做得……”
  “原来当年还有这一重缘由……”
  落十一轻轻嘆息,看著崩溃痛哭的霓漫天,心中也生出几分惻隱。
  杀阡陌负手立在花千骨身侧,眉峰微蹙,淡淡开口:
  “说到底,不过是白子画公私不分。”
  花千骨静静佇立,听著她字字泣血的控诉。
  眼底没有怨懟,只剩淡淡的悵然:
  “当年我从未想过要与你爭抢任何名次,拜入师尊门下,也非我本意。”
  “我也真心把你当朋友,只是世事不由人。”
  闻言。
  霓漫天擦去脸上血泪,目光重新落向花千骨:
  “好一个世事不由人!”
  “我的父亲,因为你们这群人的恩怨死了。”
  “我成了孤儿,我蓬莱没落。”
  霓漫天胸口剧烈起伏,所有委屈,丧亲之痛。
  和多年积压的恨意缠作一团,字字泣血嘶吼出声:
  “只因为你们的恩怨,他就该死吗?”
  “你们要救人,要实现大业,无辜之人却要承受恶果!”
  “今日我定要斩下单春秋首级,祭奠我父亲亡魂!”
  话音未落。
  她强撑著残破身躯,水系灵力疯涌,携著同归於尽的决绝。
  朝著此刻躺在地上的单春秋直衝而去。
  可一道赤色身影转瞬横亘在她前路,杀阡陌緋夜剑横挡。
  轻轻一震,磅礴妖力轰然炸开。
  嘭!
  霓漫天再无半分抵挡之力,整个人狠狠倒飞摔落诛仙台青石。
  一口滚烫鲜血喷溅在地,染红身前石板。
  她撑著地面艰难抬头,满眼不甘质问:
  “你为何拦我?我为父报仇,究竟有何错?”
  杀阡陌红衣无风自动,神色淡漠无半分波澜:
  “无错。”
  “只是单春秋是我七杀护法,他的命,轮不到外人动手了结。”
  “若你心中执念难平,好好修行打磨修为,待到他日实力足够。”
  “正大光明闯我七杀殿,凭自身本事与他清算血海深仇。”
  霓漫天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血液顺著指缝滴落,咬著牙冷声道:
  “好,此话我记下!”
  单春秋不屑一笑:
  “我等著你。”
  所有人都以为此事暂且搁置,只待日后霓漫天修行有成再寻仇。
  杀阡陌也缓缓收敛起緋夜剑上凛冽杀气,准备转身回到花千骨身侧。
  可谁也没料到,霓漫天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狠厉。
  趁眾人鬆懈一瞬,倾尽体內灵气。
  身形化作一道淡蓝水影,再度不顾一切冲向单春秋。
  “给我死!”
  杀阡陌瞳孔骤缩,怒意瞬间衝上头顶。
  轰!
  下意识挥出緋夜剑阻拦,剑锋直直穿透霓漫天的胸膛。
  “你找死!”
  “啊!”
  剧痛席捲全身,霓漫天却恍若未觉。
  借著剑身推送的冲势,凝聚出最后一道淬满恨意的一剑。
  剑刃狠狠刺入单春秋咽喉!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
  “啊!”
  单春秋难以置信瞪大双眼,低头看著穿透脖颈的剑刃。
  到死都没能反应过来,他明明篤定有圣君护著自己。
  怎会栽在油尽灯枯的霓漫天手里,血喷洒而出。
  他死捂著也没有任何作用,没过多久便彻底没了气息。
  “找死!”
  杀阡陌眼见心腹死於眼前,滔天赤色煞气席捲整座长留诛仙台。
  双目赤红,举剑便要朝著霓漫天劈下。
  可此刻霓漫天生命力早就飞速流逝,胸膛贯穿的伤口直接成了一个大洞。
  不断涌出血液,已然油尽灯枯,再也撑不住!
  她艰难侧过头,望向不远处静静佇立的花千骨。
  声音微弱却清晰,裹著数不清的怨恨:
  “花千骨,我恨你……”
  “若有来生,我愿从未与你相逢……”
  话音落。
  她浑身力气尽数抽离,身子一软。
  嘭!
  重重倒在冰冷石台上,再无动静。
  “死……死了?”
  “一下死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