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我可不感兴趣!
  摩严浑身猛地一僵,原本后退半步的脚步瞬间钉在青石地面。
  “这!”
  方才强压下去的羞愧混杂著突如其来的惊惧瞬间席捲全身,他慌忙摆手。
  “不可!万万不可!”
  “小骨,我怎么会想挑战你呢?”
  高台之上所有修士闻声齐齐转头。
  目光尽数落在角落失態的摩严身上,窃窃私语细碎响起。
  “明明他一直热衷於处罚花千骨仙子……”
  “是呀!是呀!他好像什么事都要管,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喜欢尊上吧……”
  摩严听见了他们的话,顿时脸都黑了。
  神特么的龙阳之好,我只是心疼师弟!
  不过他哪里敢多说什么?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仓促往前踏出半步,又忌惮花千骨周身流转的女媧神力。
  不敢靠得太近,连连开口辩解:
  “小骨,之前的一切完全是误会。”
  “今日诸天金榜已经將前因后果尽数昭示万界,整件祸事根源不在你!”
  “霓漫天的死是执念缠身,单春秋殞命是自作孽不可活。”
  “与你並无半分干係,本座何来向你出手的道理?”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什么,也是连忙开口。
  “至於你谋取神器的事,也是为了救师尊,一切情有可原。”
  他眼角余光瞥见白子画垂著断臂,满心悔恨失神佇立的模样。
  心头更慌,急忙搬出长留法度给自己开脱:
  “先前我处处针对你,不过是受流言蒙蔽,错信单春秋暗中散播的谣言。”
  “误以为你身负妖力会倾覆六界、祸乱长留仙门,才屡次提议重罚於你。”
  “如今真相大白,所有误会烟消云散!”
  “本座心中早已明白,你身为女媧后人,乃是守护苍生的天命之人,绝非世间祸患!”
  他几句话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仿佛他是一个好师伯。
  一切也都是误会,他只是为长留考虑。
  花千骨静静立在原地,淡冷的目光直直锁住摩严。
  不置一词,安静等待他说完。
  摩严见她神色没有半分缓和,心中惊惧更甚。
  “方才我早已在心中放下对你所有成见,哪里还敢与你交手?”
  说到此处。
  他语气越发侷促,甚至微微躬身。
  往日高高在上,严苛冷酷的姿態荡然无存:
  “这样!”
  “师伯这里有场景在一处上古战场找到的宝贝……”
  台下长留弟子看著素来铁面无情,动輒喊打喊杀的摩严世尊此刻惊慌失措。
  百般求饶的模样,皆是神色复杂,没人敢出声议论。
  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在改变,什么时候世尊变成这样了?
  台下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毫无遮掩地钻进摩严耳中。
  每一句都像碎石子砸在他紧绷的心口。
  方才勉强撑起来的体面瞬间碎得一乾二净。
  可是他又不得不如此,实在是打不过啊!
  ……
  诸天金榜同步將高台眾生的低语传遍万界。
  一时间。
  这些人看见这样的反应也同样在感慨著。
  “刚刚不是他叫得最厉害吗?口口声声要行刑、钉销魂钉!”
  “有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师伯也是离谱,先前半点不听花千骨辩解。”
  “如今別人实力强大了,他反倒怂成这副模样。”
  刚刚金光光幕第一时间出现的时候,便听见他大喊行刑。
  没想到才过了这么一会,能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
  ……
  高台之上。
  摩严脸颊一阵青一阵白,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
  方才想要拿上古宝物討好花千骨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下意识瞪向台下嚼舌根的弟子,往日那股慑人的威压却半点释放不出来。
  花千骨周身縈绕的女媧神力厚重浩荡,死死压著他一身仙元。
  他此刻连发怒的底气都没有。
  花千骨薄唇轻启,清冷的嗓音压过周遭嘈杂:
  “师伯口中皆是误会,可你並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吧。”
  摩严闻言心中无奈,连忙搬出白子画求情:
  “小骨。”
  “子画如今满心愧疚,道心动盪险些滋生心魔。”
  “长留三尊如今只剩你师尊与我撑持山门,若你我二人再大打出手。”
  “长留根基必受重创,天下仙门也会分崩离析!”
  花千骨缓步向前踏出一步,淡蓝色灵气隨脚步漫开:
  “那又与我何干?”
  摩严身子一颤,慌忙摆手:
  “这……”
  “好了小骨!”
  白子画缓缓抬眼,断臂微微发颤。
  望著摩严狼狈辩解的模样,又看向一身清冷,手握女媧神力的花千骨!
  满心苦涩著开口:
  “一切都是我的错。”
  “唉!”
  心口积压的悔恨如潮水般汹涌翻涌,满心苦涩尽数化作一句轻嘆。
  他声音清浅,却清晰传遍整座死寂的诛仙台。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骤然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位长留掌门身上。
  “尊上!……”
  “行了!我没事!”
  “这一切也都是我的问题,作为长留掌门,我愧对诸位。”
  白子画垂落完好的那只手臂,眼底满脸颓疲惫。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当眾做出决断:
  “今日,我卸去长留掌门之位。”
  “往后长留大小事务,尽数交由小骨做主。”
  此言一出,全场轰然一震。
  摩严僵在原地,脸上青白交错的慌乱瞬间凝固
  难以置信地看向白子画,失声惊呼:
  “师弟!”
  “万万不可!长留万万离不得你!”
  台下长留弟子更是乱作一团,此起彼伏的劝阻声响起。
  “尊上不可啊!”
  可白子画恍若未闻,根本不看旁人。
  唯有一双盛满愧疚的眼眸深深凝望著花千骨,最后轻嘆一口气。
  隨后直接抬手打断了他们的劝阻。
  “行了!”
  “我犯下的过错,旁人替我担不得,唯有自行赎罪。”
  “往后长留由小骨执掌,我再不会插手分毫。”
  话音落下,他再不看惊慌失措的摩严。
  也未再多言一句辩解,转身便朝著诛仙台后方、长留后山的方向缓步走去。
  过往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瑶池初见!
  三生池水旁!
  诛仙台上!
  还有方才,霓漫天哭诉半生苦楚,最后燃尽性命倒在血泊里的悽惨画面……
  一桩桩,一件件。
  桩桩皆是他的失职,件件都藏著他的私心
  或许……他真的不適合这个位置。
  回忆翻涌,心底的悔恨越发浓烈。
  白子画肩头微微佝僂,背影单薄落寞!
  “谁要管长留这个烂摊子?”
  “我可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