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1章 不能逞强!
  一声暴喝从陈平的身后传来!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
  皮鞭落下!
  陈平整个人被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手中的铁锤脱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疼。
  真他么的疼。
  他咬著牙,怒目瞪去。
  眼前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监工,穿著和那些巡逻修士同样的银灰劲装,但料子明显差了一个档次,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
  这人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双呈倒三的眼珠闪烁著愤怒!
  那不是愤怒,而是享受。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跟班,一胖一瘦,手里都提著鞭子,脸上掛著看好戏的笑容。
  “看什么看?”
  监工被陈平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再次下手!”
  嘭!
  “一个下界上来的黑户,还敢用这种眼神看老子?不给你点教训,你怕是不知道这青石矿场谁是爹!”
  血瞬间渗出来,沿著手臂往下淌。
  他低著头,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草!
  若是之前,別说两个鞭子了 ,就是第一个鞭子落下来的时候,他陈平已经还手了!
  直接弄死对方 。
  可现在 !
  他忍!
  必须忍!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修为被无形的禁制压著,灵气运转速度只有平时的一半,右臂上的刀伤还没好利索,周围还有二十多个巡逻修士。
  这些监工本身的修为並不高。
  这傢伙撑死了也就炼气期的水准,放在人间连他三招都接不住!
  但问题是,打完一个会来一群,打完一群会来一队,打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第三次挨打!
  陈平再次忍住!
  监工看著趴在地上的陈平,满意地哼了一声!
  “现在服气了?”
  对方慢悠悠地踱过来,一脚上去,將脸碾进地上的碎石和矿渣里。
  碎石的稜角划破了陈平的脸颊,一颗尖利的矿石碎片扎进了他的眉骨上方,血顺著眉毛淌进眼睛里。
  “记住了,下界的废物。在这儿,你就是一条狗。”
  监工把“狗”这个字咬得很重,“狗就要有狗的样子。让你干活你就干活,让你趴著你就趴著,让你吃屎!”
  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你就得吃。”
  其他杂役纷纷低下头,没有一个人敢往这边看。
  方才与陈平谈话的头髮花白的老杂役也只是加快了砸石头的频率。
  锤子抡得更响了一些,假装都没有听见。
  陈平的脸贴著冰冷的地面,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他的手在碎石地上慢慢蜷起来,握成拳头,又鬆开,又握紧。
  体內被压制的阴阳二气在他的怒火之中,猛地往上窜了一下。
  撞在那道无形的禁制锁链上!
  锁链剧烈震颤。
  发出嗡鸣声。
  还差一点!
  锁链已经鬆动了。
  只要再给他几天时间,最多三天,他就能用阴阳二气把这根锁链磨断。
  到时候这道压制修为的禁制一破,就凭眼前这种货色,他一个照面就能捏死。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能趴著。
  监工似乎颇为满足,终於把脚从陈平背上移开了。
  他冲两个跟班挥了挥手:“把他拖到医疗室去。別让他死了,门主说了,这批黑户要活著干完矿期,少一个我们就得赔一颗下品灵石。”
  “是,老大!”
  一胖一瘦两个跟班应了一声,一人架起陈平一条胳膊,拖著他就往院子角落走。
  陈平的双腿在碎石地上拖出两条血痕,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他始终没有出声。
  在心里对方的祖宗挨个问候了一遍,然后开始用更精细的方式运转体內的阴阳二气,继续磨那根锁链。
  医疗室在院子的最东角。
  是整座矿场唯一一间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建筑。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药草味扑面而来,刺鼻气味。
  屋內的陈设极其简陋。
  两张木板床,一张歪了一条腿的木桌,桌上摊著一堆乱七八糟的药材和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医书。
  墙上掛著几串晒乾了的不知名草药。
  角落里摞著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有些陶罐里还泡著顏色诡异的液体。
  “放这儿。”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来。
  一胖一瘦两个跟班將陈平往木板床上一丟,转身就走。
  临走时胖子还衝女医生挤出一个諂媚的笑容。
  但对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嘭!
  门关上了。
  陈平侧过头,看到了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出头,五官並不算多出眾,但周身有一种很特別的气质。
  站在木桌前,左手拿著一本翻开的医书,右手捏著一株暗紫色的草药,正低头专心致志地观察草药的根。
  头髮用一根银簪子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白袍的袖口,和领口都沾著药材的汁液,和研磨药粉留下的痕跡,显然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很长时间。
  她整个人极为专注!
  以至於陈平被丟在木板床上折腾出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须臾之后。
  陈平见她没有任何要过来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意思,只好开口:“这位……大夫?”
  她还是没抬头。
  “新来的?”
  她开腔。
  “嗯。”
  “背上鞭伤三道,右臂刀伤一处,眉骨上方有异物嵌入。你身上的伤很杂,旧伤叠新伤,有些伤口已经反覆撕裂好几次了。”
  她顿了一下,將手中的紫色草药放到一边,又拿起另一株暗褐色的根,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不过都不致命。死不了。”
  陈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终於抬头来看了陈平一眼,“你是凡人?”
  “对。”陈平点头。
  “你倒是厉害啊,能从凡间跑到这儿来。”女医生道。“不过也確实不知死活啊,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她说完微微沉吟,然后走到木板床边,弯腰检查了一下陈平背上的鞭伤,手法熟练但並不温柔。
  陈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 疼?”
  “嗯,有点。”
  “既然疼,就別去招惹那帮人 ,他们让做什么 ,你就做什么,別跟对方对著来,不然你会死在这儿的!”
  女医生道。
  陈平不语 。
  他听出来对方应该是好心 。
  可他知道 ,现在不反抗 ,可终有一天,他必须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