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5章 累了?
  陈平鬆开她,顺手把她肩头的白袍领口拉了拉:“山里夜风凉,先回殿里。”
  “殿里?”温医生一怔。
  “对,回平峰。”陈平頷首。
  “我……还是回矿场那边吧?”温大夫摇头 。
  她知道陈平说的地儿是其所在的山峰。
  如今有了自己的山头和地盘,可她去了不合適,毕竟自己只是矿场的医修。
  “走吧。”陈平似乎看穿了对方的心思,直接拽住对方的手,“跟我回去。”
  “可是陈平,这样……对你不好。”温医生还是犹豫了一下。
  陈平盯著眼前这个长相漂亮的女人。
  心情复杂。
  从当初自己差点被打死,送到了温医生的医务室,这个女人算是在上界对他第一个好的人。
  包括之后的相处。
  “若是连你都不合適,那么这落星宗恐怕就没人合適了。”陈平態度坚定,“走啊。”
  “那……”
  “快点。”
  “嗷。”温医生低头嗯了一声,弯腰去提搁在脚边的油灯。
  陈平已经先她一步把油灯拎了起来,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腕。
  温大夫的手指微微抖了抖,蜷了一下,没有挣开。
  平峰殿里还亮著几盏灵烛,是陈平赴宴前让杂役留的。
  烛火將殿內的陈设映得暖融融的。
  新打的梨花木桌椅还散著淡淡的木蜡香,墙角摆著两盆刚搬来的灵植,叶片上还掛著水珠。
  温医生一双漂亮的眼眸儘是惊讶。
  她虽是宗门的人,可也只是一个底层的医修,何时进过如此奢华的地儿。
  而现在自己竟身处在这儿。
  而且还是,那个差点被斩杀的陈平。
  “来,坐。”
  陈平將她按在椅子上坐下,转身去倒热茶。
  茶是出门前泡的,已经凉了。
  他掌心贴著壶壁运转了一圈阳气,壶嘴里重新冒出白腾腾的热气。
  “喝口水,”
  他把茶杯推到她面前,“嘴都起皮了,你出门前自己也不知道喝口水。”
  温大夫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热气氤氳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偷偷抬眼去看陈平。
  他正弯腰把殿里的灵烛一盏一盏地点亮,背影在暖黄色的烛光里显得格外高大。
  她想起在矿场第一次见到他。
  他被人从刑台上拖回来,满脸是血,肋骨断了两根,躺在医疗室的木板床上连翻身都翻不了。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命硬,像她在药圃里种的那些怎么踩都踩不死的野草。
  谁知道后来这棵野草不仅活下来了,还贏了论道大会,坐上了副峰峰主。
  把她从山道上追了回来。
  “发什么呆。”陈平在她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发呆。”
  温大夫把茶杯放下来,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画著圈,“我只是在想,你这平峰殿太大了,一个人住空荡荡的。”
  “所以你就跑了?怕我让你留下来帮我打扫?”
  温大夫没忍住笑了一下。
  嘴角刚翘起来就被她抿回去了,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两个人接著又说了很久的话。
  从矿场说到了这段时间在落星宗当教习的日子。
  良久之后。
  陈平把茶杯搁在桌上,站起来往里间走去:“今晚你睡里面那间,我刚让人换了新被褥。我睡外间,正好醒酒。”
  他把里间的门推开。
  一间不大不小的臥房,窗明几净,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叠好的乾净衣服放在床尾,是他自己的宗门服,“先穿这个,明天我让人送一套合身的过来。”
  温大夫站在里间门口,抱著那套还带著淡淡皂角味的宗门服,看著陈平转身走到外间的榻边铺开被子,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那你早点休息。”
  “好 。”陈平点头。
  温医生心里微微有点失望,旋即把门轻轻合上了。
  门合上之后她没有立刻上床。
  她靠著门板站著,低头看著手里那套衣服。
  衣料柔软,袖口绣著落星宗的星辰纹样。
  她把衣服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放下来,耳朵尖又红了。
  门缝里透进来外间的烛光。
  她听到陈平在榻上翻了个身,被褥窸窣了两下就安静了。
  他的呼吸声很均匀,大概是真累了。
  打了一整天的比赛,被长老们灌了一整晚的酒,还在山道上追了她半里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她躡手躡脚地走到床边坐下来,脱了鞋,和衣躺下。
  被褥是新晒过的,带著阳光的味道,枕头不高不矮。
  她盯著天花板,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困意都没有。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同样的念头。
  他就睡在门外。
  一扇门的距离,她和他就隔著一扇门。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嘆了口气。
  有什么不敢的?
  都睡过一回了。
  可那回是形势所迫。
  她体內的阴气反噬不等人,陈平是为了救她才在山洞里跟她双修的。
  那件事发生得那么快,快到两个人都没有时间去想“应不应该”的问题。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没有阴气反噬、
  没有生死攸关、
  只有她一个人厚著脸皮跑来送药,又被他从山道上追回来。
  今晚如果她再主动,那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出这个选择。
  她又翻了个身。
  嘎吱。
  床板轻轻响了一声,她赶紧停下来,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陈平的呼吸依旧均匀,没有被打扰。
  她鬆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好笑、
  怕什么,他没醒。
  再说了他陈平也没啥可怕的?
  毕竟那事儿做了。
  有啥不能面对的。
  “要不然去找他?”
  温大夫心思活泛,她很想再尝试一下。
  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想了很久,然后坐了起来。
  她把陈平给她的那套宗门服叠好放在枕边,赤著脚走到门口。
  脚底的触感冰凉,石板的凉意沿著脚心一路上窜,但她的脸是烫的。她把手放在门閂上停了片刻。
  门閂很轻。
  轻轻一拨就能打开。
  但有些门,打开了就关不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拨开了门閂。
  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穿著单薄的白色內袍,赤著脚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