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天仙姐姐:你管这叫边界感?
  靠山屯,方家小院。
  方羽刚经歷了一场“压岁钱被亲妈合法抢劫”的惨剧。
  他瘫在炕沿上哀嚎了十分钟后,自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钱没就没了。
  饭还得吃,年还得过。
  方大强和赵桂芳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红色羽绒服。
  赵桂芳手里拎著两盒包装红艷艷的特產糕点,方大强腋下夹著两条红塔山。
  “行了,別搁那装死了。”
  赵桂芳踢了踢方羽的鞋尖。
  “赶紧捯飭捯飭,去你爷你奶家拜年去。”
  方羽一听,精神一振。
  “得嘞!”
  他反手抓起那件极具標誌性的军大衣,往身上一裹,转头看向刘一菲。
  “走啊天仙姐姐,拜年去。”
  刘一菲穿著长款白色羽绒服。
  双手缩在袖子里,雪地靴在地面上蹭来蹭去。
  那张极度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我……我就不去了吧?”
  刘一菲声音很小。
  她是真的有点怕。
  作为一个万眾瞩目的女明星,她这辈子最怕的环节,就是过年走亲戚。
  以前在京城,哪怕是面对圈內的长辈,她也是能躲就躲。
  更何况是东北农村的亲戚。
  在她的刻板印象里,农村的七大姑八大姨,战斗力极其恐怖。
  她甚至已经脑补出了自己被一群大妈团团围住的恐怖画面。
  “丫头,演戏挣不少吧?演一集是不是就能买套房?”
  “丫头啊,娱乐圈是不是天天潜规则啊?你给婶儿说说,那个谁谁是不是真的整容了?”
  “丫头,给咱签个名唄,签这件花棉袄上!”
  只要一想到这些可能发生的问题,刘一菲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寧愿在炕上躺一天,也不想去面对这种恐怖的盘问。
  方羽看出了她的顾虑。
  他走过去,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吊儿郎当的开口。
  “咋地?怕我家长辈查户口啊?”
  刘一菲点了点头。
  “我不太习惯人多的场合。”
  “而且我的身份……去你们家亲戚聚会,不太合適吧?”
  方羽“嘖”了一声。
  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
  “你把心放肚子里!”
  “我们老方家,那可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知书达理!”
  “我爷,当年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文化人,我奶更是大户人家出身。”
  “我们家的长辈,主打一个高素质,有边界感。”
  “绝对不问你八卦,绝对不探究你隱私。”
  “去了你就安安静静坐在那,嗑嗑瓜子吃吃糖,保证让你体验到如沐春风的关怀。”
  方羽满嘴跑火车,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旁边的方大强和赵桂芳对视一眼。
  老两口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但为了配合儿子的演出,两人硬是憋著没出声。
  直播间的观眾直接笑喷。
  【神特么书香门第!方羽你忽悠天仙上癮了是吧!】
  【还知书达理?昨晚是谁为了半个红包哐哐磕头的?】
  【天仙姐姐別信他!东北亲戚的战斗力,那可是核弹级別的!】
  【方羽这嘴,骗人的鬼。】
  刘一菲看著方羽那张充满真诚的脸。
  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但方叔叔和赵阿姨人这么好。
  他们的亲戚,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刘一菲咬了咬下唇,做出了妥协。
  “那……说好了。”
  “他们要是问我不想回答的问题,你要帮我挡回去。”
  方羽打了个响指。
  “包在我身上!”
  “谁敢多问你一句,我当场把桌子掀了!”
  四人推开屋门,走进院子。
  清晨的冷风一吹,刘一菲紧了紧领口。
  她跟在方羽身后,踩著积雪,朝著村头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同村的乡亲。
  大家看到方羽,都热情的打招呼。
  看到跟在后面的刘一菲,虽然眼神好奇,但也没人上前围观。
  这让刘一菲紧张的心情稍稍放鬆了一些。
  看来,方羽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这里的村民,確实挺有边界感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个比方家大出两三倍的宽敞院落。
  方羽停下脚步,指著大门。
  “到了,这就是老方家的权力中心。”
  刘一菲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整理了一下头髮。
  凑到方羽身边,压低声音进行最后一次確认。
  “方羽。”
  “嗯?”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吧?”
  刘一菲盯著方羽的眼睛。
  “他们真的不问我緋闻和片酬吗?”
  方羽笑得灿烂。
  “放心,有我在,没意外!”
  然而,一行人刚迈进大门,还没走到正房的走廊。
  隔著厚重的棉门帘子,一阵嘈杂声就从屋里穿透出来。
  “铁蛋儿啊!期末考几分吶?班里排第几?你老舅家那二小子这次可是考了双百!”
  “大侄子,不是婶说你,一个月开那四五千块钱有啥干头?趁早回老家考个编,起码旱涝保收。你这三十好几了连个对象都没谈上,谁家大闺女能跟你去外地租房住?”
  “还有你,成天抱著个手机嘿嘿乐啥呢?过完年就三十了,你妈愁得白头髮都出来多少了,明天西村张婶给你介绍那对象你去看看,人家可是带编制的,错过了这村没这店!”
  这声音洪亮且尖锐,字字句句往人肺管子上戳。
  走在前面的方大强和赵桂芳脚步没停,早习以为常,伸手就去掀门帘。
  跟在后面的刘一菲却猛地踩了一脚急剎车。
  雪地靴在冰面上硬生生搓出两条白印子。
  她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身旁的方羽。
  啥情况?
  你出门前不是拍著胸脯打包票,说你们老方家全是书香门第、知书达理吗?
  不是说极具边界感,绝对不探究隱私吗?
  这隔著院子都能听见的催婚催育、查分查工资的夺命连环问,是个啥品种的边界感?
  这分明是一挺火力全开的加特林机枪,正在屋里对无辜晚辈进行惨无人道的无差別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