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10
  慕容衍闻言,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裴瑜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清冷温和的模样,仿佛只是在给学生讲解兵法要义。
  可只有慕容衍知道,这句话,是他上一世用半条命换来的最刻骨铭心的教训。
  你是在提醒我吗?
  你是在提醒我,上一世就是这样被你毁掉的吗?
  【叮!任务目標慕容衍,当前黑化值92%。】
  系统000的尖叫在识海里响了起来:“你疯了!你干嘛非要戳他痛处!黑化值都涨了!你是嫌他不够恨你吗?!”
  凌曜像是没听见系统的尖叫,神色依旧如常,看著面色发白的慕容衍,微微挑眉问道,“殿下以为,臣这样解,可还通顺?”
  慕容衍回过神。
  他看著裴瑜那双清透的桃花眼,里面映著他的身影,温和坦荡,没有半分心虚。
  他袖中的指节已经攥得发白。可面上却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像是被老师一点拨就通了。他微微躬身,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钦佩:“先生解得极好。学生愚钝,读了这么多遍都没想透的道理,先生寥寥数语,便让学生豁然开朗了。”
  他直起身,琥珀色的眼睛看著裴瑜,嘴角的笑意温和得体,心里却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你明明什么都懂。
  你懂什么叫背叛,你懂什么叫从最信任的方向给最致命的一击。
  可你还是做了。
  裴清徵,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裴瑜迎著他那温和的笑意,微微頷首,既不推辞也不自傲,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正常授课的一部分,没什么值得特別在意的。
  “殿下不必自谦。”他说,隨手翻了一页书,“《孙子兵法》通篇,讲的不过是一个『变』字。战场上的形势千变万化,为將者,必须有『投之於亡地然后存,陷之於死地然后生』的决断力。”
  他的声音清冽如泉,在阳光盈室的书房里缓缓流淌。
  “所谓亡地,並非真的绝路。恰恰相反,只有身处绝境的人,才能迸发出求生的全部力量。”裴瑜抬眼看嚮慕容衍,“孙子此言,也是在告诉殿下,有些时候,看起来最危险的路,反而是唯一的生路。看起来最信任的人,反而是最能磨礪你的对手。”
  他说完这句话,抬眼朝慕容衍笑了笑。
  “这便是今日要讲的要义。殿下稍后可以再温习一遍,重点体会这『变』与『反』二字。形势之变,攻守之反,切莫拘泥於字面意思,要读出字缝里的东西。”
  “是,学生记下了,多谢先生赐教。”慕容衍躬身行礼。
  裴瑜走后,棲梧殿安静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福安端著茶进来,见自家殿下站在门口,背影孤冷得嚇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裴大人已经走远了,您站了这半天,要不要进来歇会儿?”
  “不用。”慕容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
  福安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殿门。
  殿门合拢的那一刻,慕容衍脸上的温和恭谨像面具一样剥落,露出底下那张被恨意和痛苦侵蚀的脸。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裴瑜坐在他对面,一字一句地给他讲“惟无虑而易敌者,必擒於人”。
  讲什么是“从最信任的方向,给最致命的一击”。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
  笑?
  他怎么笑得出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慕容衍低声喃喃,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痛苦与迷茫,“你是想提醒我,让我提防你?还是......你只是在炫耀?炫耀你如何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间,而我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慕容衍当时真的恨不得衝上去掐住那个人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想剖开他的胸口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心还是石头。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坐在那里,像一个乖顺的学生,认认真真地听著,偶尔点头,偶尔提问,最后恭恭敬敬地送先生出门,还说了一句“先生路上慢走”。
  多可笑。
  恨吗?当然恨。恨到午夜梦回,都想把这个人挫骨扬灰。
  可万一呢?万一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他无力的发现,他居然依旧贪恋著这未被玷污的师徒时光,哪怕知道前面是万丈火海,还是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就再等等吧。
  上一世,他登基之后才发现自己中了“蚀骨”之毒。太医院院正沈奉告诉他,此毒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之中极难察觉,毒性沉积越久,发作越烈。
  沈奉当时还说过另一句话——此毒的脉象极其隱匿,持续下毒期间,很难在脉象上诊出变化。而若想准確诊出此毒,必须是在停药一年以上,毒性深入臟腑之后,才能在寸口脉上显现出稳定的异常。
  后来慕容衍四处派人寻医问药,终於在自己二十七岁那年找到了一个自称神医的人,对方当时说,“若是中毒之初就能让草民诊脉,草民有七成把握能辨出此毒的脉象。”
  所以他在昨天重生后的第一时间,就派自己的亲信赵卓,外出去寻那个能辨出“蚀骨”之毒的神医。
  他告诉自己,等找到神医,验出自己现在体內到底有没有毒,再做定论。
  若这一世还是如同上一世那般,他定要让这个人也尝尝眾叛亲离、万劫不復的滋味,把上一世受的苦,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