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50
  藺崇远在供状上按下了手印,將自己如何与太后合谋、如何把持朝政、如何剋扣边军粮餉……都写得清清楚楚。
  慕容桓看著藺崇远在供状上按下手印,终於彻底崩溃了。
  慕容衍看著那两张按了手印的供状,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欣喜,转身走出天牢。
  他很快在程渊的帮助下服下了解药,回靖王府的路上,他骑马走在暮色渐浓的长街上,晚风拂面,带来市井间渐次亮起的灯火与饭菜香气。他看著那些寻常人家的炊烟,忽然觉得这一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毒解了,藺家倒了,慕容桓废了,那些压在他心头两世的阴霾,终於在这一刻散去。
  可不知为何,他心底那个空洞却依旧没有填满,反而隨著一切尘埃落定,变得越来越空。
  “殿下,到府了。”
  福安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拽了出来。慕容衍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迎上来的小廝,正要迈步跨过门槛,门房却小跑著迎了上来,躬身稟道:“殿下,裴大人来了,在书房等著您呢。”
  慕容衍的脚步微微一顿,阴翳的心情像是忽然被一束光照亮,“什么时候来的?”
  “约莫两刻钟前。”门房赔笑道,“大人说是有事与殿下商议,小的请大人先去正堂奉茶,大人却说不用,自己往书房去了。”
  慕容衍没再问,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直奔书房。
  推开门的那一刻,烛火微微晃了晃。
  裴瑜坐在书案旁的椅子上,手里抱著一只通体玄黑的猫,听见动静正抬眸看过来。
  “殿下回来了。”裴瑜微微頷首。
  慕容衍的目光落在他怀里那只黑猫身上,眉梢微微一动。
  那猫生得极好,皮毛乌黑髮亮,四肢修长,一双金瞳在烛光下亮得有些瘮人。它窝在裴瑜怀里,尾巴慵懒地卷著,歪著头看慕容衍,那眼神……
  慕容衍眉心微蹙。
  那眼神他见过,在那个名叫零儿的少女脸上,一模一样的审视、打量,带著几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一只猫,怎会有人一样的表情?
  慕容衍压下心底那丝微妙的不適,走到主位落座,目光却始终没从那只猫身上移开:“先生什么时候养了猫?”
  “不是臣养的。”裴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猫,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是零儿的。她今日出城去静云庵给静因师太送东西,这只猫不知怎的非要跟著臣,赶都赶不走。臣想著今日要来殿下这里,便顺道带过来了,总不好把它一个人丟在府里。”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黑猫仰起头,“喵”了一声,还用脑袋蹭了蹭裴瑜的下巴。
  慕容衍看著这一幕,心底那股莫名的醋意又翻涌了上来。
  又是零儿。
  他垂下眼,压下翻涌的情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表妹倒是会挑猫。”
  裴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殿下今日去天牢试毒,可有什么收穫?”
  慕容衍將下午在天牢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又將自己服下了那试出来的解药一事也一併说了。
  裴瑜闻言点了点头,似欣慰似释然地说道,“那就好。臣恭喜殿下,总算去掉了这块心病。”
  慕容衍看著他眼底那抹笑意,喉间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他想起那些年裴瑜为他做的一切——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来到他身边,教他读书,教他权谋,替他遮风挡雨,替他挡住所有明枪暗箭。在所有人都拋弃他的时候,只有这个人,站在他身后,从未离开。
  而上一世,他为了救自己,甚至搭上了自己的命。
  “先生。”慕容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学生……不知该如何谢先生。”
  “殿下不必言谢。臣是殿下的老师,教殿下、护殿下,是臣的本分。殿下能安然无恙,臣便心满意足了。”
  慕容衍的心口像被人狠狠揉了一把。
  哪有什么本分?这世间师生无数,有几个老师能为学生做到这般地步?
  裴瑜把一切都归结为“本分”,不过是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罢了。
  可这份体贴,恰恰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微微跳动著,黑猫窝在裴瑜怀里,金瞳半眯著,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著。它看起来像是在打盹,可那双耳朵却竖得笔直,显然在留意书房里的每一个动静。
  慕容衍的目光又落在那只猫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黑猫忽然睁大了眼睛,耳朵猛地转向书案后的书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裴瑜还没来得及按住它,那团墨色的影子便“嗖”地一下从他怀里窜了出去,轻巧地落在书案上,又跃上书架,在一排排书册间钻来钻去。
  裴瑜开口喝止。
  可黑猫像是铁了心要捣乱,在书架最上层的一排书册间扑腾了几下,一册厚厚的书卷被它推了出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书页散开,一个油纸包从书页的夹层里掉了出来。
  黑猫这才满意地跳下来,蹲在那包东西旁边,歪著头看向裴瑜,金瞳里满是邀功的得意。
  裴瑜弯腰去捡那本书册,却在看见那个油纸包的瞬间,手指微微一僵。
  那油纸他认得。
  那是他从程渊手里拿到的那包毒药,也是后来被那个不知名的歹徒从怀里夺走的那一包。
  他一直以为那包毒药被那人拿走了,不知下落。
  却没想到,它一直藏在这里。
  裴瑜捡起那个油纸包,缓缓站起身,看向了慕容衍。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本该是暖黄的色彩,却將慕容衍的脸映得惨白。
  裴瑜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开口问道,“殿下,这是什么?”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连烛火都不敢晃动,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
  黑猫蹲在两人之间,金瞳在慕容衍和裴瑜脸上来迴转了一圈,尾巴尖轻轻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