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朔睁开眼的瞬间，视线还有些涣散，听见身边人平稳的呼吸，他急切地偏过头，霎时间撞进了席秒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
  青年显然一直留意著他的状態，眼神中还有一丝没来得及收回的关切。见他醒了，席秒开口问道，“出来了？没受反噬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席秒便觉眼前一花，下一秒，整个人就被狠狠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男人的手臂箍著他的腰，胸口剧烈起伏著，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呼吸灼热又颤抖。
  “对不起……”
  殷朔的声音里还带著浓重的鼻音，压抑了四年的悔恨与后怕在这一刻尽数决堤，“对不起……席秒，对不起。”
  席秒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贴著男人滚烫的胸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剧烈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也止不住的加快，两者交叠在一起仿佛一种交相呼应的共鸣，让席秒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浅淡的粉。
  他偏过头轻声开口：“你不必自责。当初救你，不过是觉得你精神力底子好，有潜力成为更强的哨兵，留著对抗异兽潮有用。”
  席秒的声音清清淡淡，像是在讲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不是因为什么別的原因，你没必要放在心上，更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
  席秒说著，撑著殷朔的胸膛微微用力，想拉开两人间过近的距离。
  可指尖刚触到殷朔衬衣的布料，手腕就被另一只滚烫的手掌轻轻扣住。
  殷朔没有说话，应急灯冷白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细碎的水光，像戈壁滩上凌晨凝结的霜。
  席秒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刚启唇，唇舌就被一个吻堵住。
  没有预想中的粗暴与掠夺，他的吻落得极轻，像一片雪花小心翼翼地落在冰湖上。
  这个吻太温柔了，和之前每一次带著怒意、占有欲与报復快意的纠缠都不同。殷朔的唇带著点微凉的湿意，轻轻贴著他，感受著他唇上的温度，像在確认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有温热的液体顺著两人相贴的脸颊滑落，滴在席秒的唇角，带著一点咸涩的味道。
  席秒的睫毛微微一颤，殷朔这是……在哭？
  殷朔闭著眼，睫毛湿漉漉地垂著，眼泪无声地砸在了席秒的皮肤上，吻得虔诚又卑微。
  到了这个地步，这人却还在替他著想，让他怎么能不心疼？
  明明是席秒赌上一切救了他，將他从异兽孢子的魔爪里拽了回来，又用自己的前程换了他一条性命。可到了现在，这个人却还在轻描淡写地对他说“不必自责”，想把所有苦痛都自己扛著，想和他撇得乾乾净净。
  不……他不要。
  殷朔將人牢牢圈在怀里，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这四年缺失的温度都补回来。唇瓣轻轻摩挲著席秒的唇，带著泪水的咸涩，也带著失而復得的滚烫。
  他甚至在心里卑劣地想著：幸好。
  幸好他和席秒已经绑定了永久精神契约。
  若是没有这份强行绑定的契约，以席秒这般清冷又要强的性子，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他靠近半步。这样乾净又赤诚的人，他或许永远都碰不到，更別说像现在这样，能將人实实在在地抱在怀里。
  【叮！任务目標殷朔，当前黑化值：10%。】
  系统提示音在凌曜识海里响起时，席秒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揪著殷朔后背的衣料。感受著对方胸腔中压抑著情感的震颤。也感受著那个吻里沉甸甸的悔意与珍视。
  一吻终了，殷朔没有立刻退开。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还蒙著一层水雾，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平日里的凌厉与冷硬全都碎在了眼底，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撇不清的……”
  他哑著嗓子开口，声音还带著哭过的低哑，“席秒，我们撇不清的。”
  永久契约刻在精神图景里，四年的亏欠刻在骨血里，从他在席秒手中接过那瓶精神舒缓剂开始，他们之间就早已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线。
  “我欠你的太多。”他说著双手捧著席秒的脸，眼中满是虔诚，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角残留的水渍，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这是他的光，曾被他亲手打落尘埃的光。
  没关係的，他想。
  剩下的十年、二十年，一辈子，他都用来还。
  他要把他的光，重新送回云端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