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之呼吸
  那不是街头混混粗野的拳脚相加,也不是他凭藉著蛮力和狠劲,隨便挥砍浅打时的拙劣刀法。
  这一刀,更像是人体和自然之间的共鸣,是人体爆发出的极致力量,疯狂的挥洒在天地之间的姿態!
  木刀自下而上,挥出一道风暴!
  “老师今天很认真呢....”梨花突然开口道。
  以嵐崎铁心为原点,一道由纯粹狂暴气流构成的龙捲悍然成型,拔地而起!
  轰隆隆!!
  狂暴的风压顺著嵐崎的木刀倾泄而出,瞬间席捲了大半个训练场!
  浑浊的雪砂混合著训练场上的尘土,霎时间形成了一道直径数米,直衝云霄的沙尘龙捲!就像是一条嘶鸣著的土黄色巨蟒,疯狂的將它的獠牙探向天空!
  龙捲的边缘,爆发著刺耳的切割声,肉眼可见的锐利风刃在其中上下窜行,飞鸟毫不怀疑自己只要触碰一下,就会被瞬间切开血肉!
  片刻后,呼啸的龙捲渐渐平息,被卷在天上的雪泥尘埃像雨点般簌簌落下,在嵐崎铁心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圆形区域。
  他缓缓收势,木刀斜指地面,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嵐崎铁心將深邃的目光投向被震撼的飞鸟,低沉而有力的开口“看到了吗?想要杀死那些恶鬼,只靠胡乱挥舞的蛮力和街头巷尾学来的那点狠劲是不够的!”
  “你如果愿意,老夫可以传授给你这风之呼吸,它会让你拥有和鬼对抗的力量,但你也必须要承担起责任....”
  “飞鸟,你有觉悟吗?成为一名鬼杀队员?”
  成为鬼杀队的觉悟?飞鸟愣了半秒,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拋之脑后。
  杀鬼什么的,他根本没太大感觉。
  在飞鸟看来,虽然不知道鬼这个东西是哪来的,但看上去鬼吃人,就像狗抢食,狼吃羊一样,也许是这残酷世界的规则之一。
  老头子的仇,他当时已经用命去报了,其他的鬼,跟他没什么关係。
  鬼杀队也好,神杀队也好,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想干嘛。
  但是力量....这个老人身上有很强的,可以学习过来的力量!
  他想活下去....活的更好,更安全,就必须要掌握更强大的力量!
  “.....可以,要杀多少那种怪物才能换到这力量的修炼方式?”
  嵐崎铁心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眼中的野性未褪,像一头刚被捡回狼群的孤狼....不顾一切生存下去的意志是成为强大剑士的基石,但也是风险....
  在这个越发动盪的时代,鬼杀队也需要更多的有生力量补充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做出了决定“不需要你来换....既然你决定好了,明天开始,就留下一起训练吧!”
  於是,七十八飞鸟,这条来自流魂街最底层的异世野狗,留在了叶山培育所。
  最开始的日子里,嵐崎铁心没有教授他任何关於剑型、战斗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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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天,都要从山顶最凛冽的晨风中开始。
  嵐崎铁心召集眾弟子,让他们盘腿坐在冰冷的室外训练场闭目凝神,感受冰冷而凶猛的山风。
  “风之呼吸,是最为灵活和迅猛的流派,如同狂风般迅猛无常!”
  “感受空气进入你的口鼻,沿著每一寸气管涌入肺叶,再缓缓吐出!”
  “不要急匆匆的吐纳!想像自己是一口风箱,每次吸气都要撑到极限!每一次呼气都要彻底排空,像颶风扫过大地!”
  飞鸟听著嵐崎的要求,疑惑这有什么困难的?
  他依言尝试了几轮,却被嵐崎的木刀毫不留情的点在了膈肌,力道又准又狠,痛的他几乎喘不上气。
  “太浅!”嵐崎厉斥道“节奏!保持稳定而有力的节奏!”
  飞鸟爬起身来,咬紧牙关努力按照嵐崎的要求去做到极致。
  很快,他就尝到了苦头。
  在剧烈的山风中,空气就像刀子一样灌入,刮的人胸闷,而飞鸟他们又要按照嵐崎的要求,用远超寻常呼吸的频率和深度,用力的感受每一分气流。
  无数根隱形的针在反覆戳刺他的气管和肺泡,胸口的肺叶传来一阵阵撕裂感,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像是刀片在气管里进出!
  仅仅坚持不到十分钟,他就感觉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剧烈的咳嗽起来。
  “哼!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想掌握风的力量?”健一也在盘腿吐纳,但他的进度比飞鸟深的多,自然也不会这么狼狈。
  他毫不掩饰的嗤笑著飞鸟,而嵐崎也默许著这种情况发生,默默观察著健一有意的刺激著这个他眼中看不顺眼的野小子。
  但飞鸟没有理会健一的嘲弄,只是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因为剧烈咳嗽带出的口水,再一次平復情绪,努力的继续尝试。
  和朝不保夕,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日子比起来,这点疼痛算什么?
  嵐崎静静看著飞鸟身上那近乎偏执的执著,感受著他虽然笨拙、粗重,但却像野兽一样挣扎不放弃的气质,表情严肃。
  这孩子,身上有一股狠劲...为了目標,他会榨乾身上最后一分力气...
  一天,两天,三天....
  飞鸟成了训练场上最早到、最晚走的人。
  清晨的寒霜还未化尽,他已经在冰冷的石板上盘坐,等到所有人都离场,他还没有从入定中回过神来。
  肺腑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又在寒风中迅速变冷,贴在身上刺骨冰凉,但他却选择硬抗。
  有时练到力竭,他会直接昏倒在冰冷的石板上,被巡视的梨花发现后拖回房间。
  但第二天,他依旧准时出现,眼神更加坚定。
  健一的嘲笑渐渐变成了沉默,又变成了难以理解的注视。
  他亲眼看著飞鸟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
  那哪是在训练,根本是在拼命,就像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一丝变强的可能。
  这种狠劲,让他感到了压力,甚至....佩服。
  当飞鸟终於能在剧烈的痛苦中勉强维持这种呼吸超过半小时,不再晕厥时,嵐崎才递给了他第一把训练用的木刀。
  “明天开始,进行体能训练!”
  而这並不意味著解放,而是更加痛苦的磨炼。
  室內训练场,嵐崎示范著最基础的握刀姿势“没有稳固的基础,再华丽的招式都是空中楼阁,把这一点牢牢记在心中!”
  於是,飞鸟开始了单调到令人发狂的基础挥刀训练。
  劈!斩!撩!刺!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飞鸟重复著最简单、最枯燥的动作。
  双手握持沉重的木刀,认真按照嵐崎要求的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力度去挥动。
  每一次挥刀,都必须配合著呼吸的节奏。
  吸气,蓄力
  挥刀,爆发
  呼气,收势
  动作必须標准,呼吸必须同步。
  健一和其他几个同期生,在完成规定的挥刀次数后,便去练习更复杂的步法或对练。
  只有飞鸟,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依旧站在原地,一次又一次地挥动著手中的木刀。
  手臂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无比艰难,虎口被粗糙的木柄磨破,渗出血跡投入剑柄,汗水流进伤口,带来钻心的刺痛,腰背更是酸胀难忍,仿佛隨时会折断。
  “够了!今天的量已经完成了!你想把自己练废吗?”健一终於忍不住,在一次训练结束后衝著还在加练的飞鸟喊道。
  飞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汗水沿著他紧绷的下頜线滴落,砸在脚下的木板上,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什么肌肉酸痛,他只知道当混混们的棍棒落下时,自己的脊背会更痛!
  清晨,黄昏,正午,傍晚,乃至深夜。
  千次,万次,十万次....
  手上的血泡磨破了又结痂,最终变成一层厚厚的老茧。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个月。
  直到健一带著佩服的目光告诉他:
  “....飞鸟,你真厉害!老师说,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场外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