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微笑的力量
  次日,仙台市外,紫藤花开之家。
  虽然飞鸟这次伤的也不轻,但多亏隱部的队员救治及时,加上夺取轆轤的鬼力,的確对他的身体恢復有很大帮助。
  缠满绷带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狼狈,但其实並不影响活动。
  坐在自己房间的门口,他客气的和几个队员打了招呼,便开始眺望远方的仙台市区。
  昨夜的骚动一夜未停,即使在市外的民居,他也能听见城市內传来的吵闹和混乱。
  飞鸟想到了重伤的浅野盛,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得到治疗....
  “喂!飞鸟先生!”
  正想著,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转头看去,居然是结花。
  “...是你,你怎么会来这?”
  “....这就是我家啊。”
  嗯?
  见飞鸟有些讶然,结花连忙解释:“应该说是我伯伯的家...因为伯伯以前受过你们鬼杀队的帮助,现在算是疗养所一样的存在。”
  说著,她带著飞鸟走进了院子內的其他房间,果然如她所说,还有一些面容枯槁的其他病患。
  “除了鬼杀队之外,这里也会收容一些无处可去的工友,帮他们恢復身体,只是很可惜收效甚微...”
  “浅野呢?”飞鸟淡淡开口,他並没有在这里看到浅野盛的影子。
  结花点点头,继续领著飞鸟深入,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找到了正在沉眠的浅野盛。
  对方藉由鬼杀队员的药物治疗,这会儿正睡得安稳。
  飞鸟不自觉的鬆了口气,隨后看向结花:
  “这里也是三文字屋老板的產业吧。”
  “誒?你猜到了吗?”
  “嗯,和书屋的风格很像。”飞鸟淡淡应著,他正在学著说寒暄客套话。
  二人就这么一路閒聊走到了疗养屋外的庭院,找了个迴廊坐了下来。
  “昨晚的骚动,最后平息了吗?”
  “....平息是平息了,但挺诡异的。”
  结花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远方的仙台市区,隨后小声说:
  “飞鸟先生你不知道,昨天...那几个黑心人,都死了!”
  “死了?”飞鸟皱了皱眉“怎么死的?”
  “说是抗议的工友们越来越失控,最后打进了染织会社里,结果你猜怎么著...”
  回忆著昨晚的场景,结花一阵后怕。
  “那几个黑心老板,好像是吸了什么药膏或者別的什么不好的东西,全都迷迷糊糊,瘫软在沙发上!”
  “工人们本来就怒火中烧,看见这几个傢伙都火烧眉毛了还在享乐,当时就控制不住了...”
  结花打了个冷颤,拢了拢外衣“反正最后场面很难看...这些人也真是疯了,都什么时候了...”
  迷幻?瘫痪?飞鸟觉得不太对劲。
  他想到了那对冰冷的紫色双目。
  会是她吗?
  .....不好说,但如果是我的话…
  飞鸟摸了摸身上的绷带,眼中闪烁寒芒。
  “....既然这些人选择和鬼为伍,那就和鬼没有区別。他们活著也只会吃人,被杀掉也好。”
  “阿拉阿拉,暴力是不行的啊。”
  “啊!柱大人!”
  隨著一阵轻风拂过,蝴蝶忍的身影就这么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了庭院內。
  所有的隱部队员,包括结花都立刻向蝴蝶忍致以了问候,並恭敬的行了一礼。
  只有飞鸟是偏过头,用包裹著绷带的手臂朝著蝴蝶忍挥了挥,表示友好。
  “看来你恢復的还不错呢,本来以为你会躺上几周的。”
  “多谢关心。”
  “肺部怎么样呢?呼吸起来会痛吗?”
  “不会。”
  “....飞鸟先生,不可以这么冷漠喔,会被人討厌的。”
  “是吗,我会注意的。”
  其实飞鸟是故意这样说话的,只是为了確认昨晚的感觉。
  他能感觉得到,眼前女人的灵压正隨著她压抑著的情绪而翻涌。
  明明內心如此愤怒,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温柔的样子呢?飞鸟不明白。
  撤去了试探的心態,飞鸟重新朝蝴蝶忍鞠了一躬,用儘可能敬重的语气开口:
  “日安,柱大人,谢谢你的帮助。”
  蝴蝶忍歪了歪头,有些困惑飞鸟態度的前后转变,不过没有深究的打算。
  她示意结花去拿些口服用药来,自己则围著飞鸟看了一圈,期间专门看了看受创最严重的前胸部位的包扎。
  虽然是柱,但是蝴蝶忍的个子不高,为了方便她验伤,飞鸟专门躬下身子,鼻尖刚好抵在她的蝴蝶发束上。
  轻轻嗅了嗅,飞鸟的目光严肃了些。
  和藤吉身上的味道很像.....是染料坊的味道。
  察觉到了飞鸟的目光,蝴蝶忍抬眼看著他的下顎,轻笑著:“阿拉,真是个敏锐的少年....”
  “好了,你的伤口癒合的很快,真是不可思议啊....接下来好好休养几天,应该就无碍了~”
  “柱大人,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不可以哦。”
  “昨天晚上,你去了染织会社吗?”
  “....飞鸟先生,不可以这样逼问女孩子,会被討厌的。”
  “我想知道,那些人杀乾净了吗?”
  “誒?”
  蝴蝶忍似乎没想到,飞鸟居然会这么说。
  他只是淡淡问道:“神社里的那些尸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都是恶鬼背后的人供奉的吧....”
  “害死了这么多人命的恶人,和鬼没有区別,一个都不能放过,应该全部杀掉!”
  被人当成牲畜一样隨意摆弄,惶惶不可终日的【祭品】生活他已经体验过一轮了。
  那种无助和绝望,比单纯的死亡还要恐惧的不安感,他能够感同身受。
  所以结花说起那些人的异常,他並不会感到可怕或者不安,他只觉得让这些人死的太痛快了。
  看著飞鸟认真的目光,蝴蝶忍很坦然的开口:
  “我没有杀那些人哦,飞鸟先生....”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破碎的试管,里面的液体早已挥发散尽。
  在那试管的木塞上,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印章。
  那像是一朵盛开著的,线条繁复精美的莲花,莲花的中心,则刻著一个复杂的梵文符號。
  昨夜,蝴蝶忍闯入染织会社的时候,的確有想要把这些人制服,交给抗议者让他们恶有恶报的想法。
  但她最终没有出手,同时也没想到,这群人中的人贩子老板森井,在看见蝴蝶忍之后不知道是被嚇破了胆,还是狗急跳墙——
  居然想用怀中的高浓度迷药来制服蝴蝶忍!
  这粗浅的攻势被她轻易击破並躲过,反而是让自己人中了招。
  仔细一检查,蝴蝶忍才发现上面的特殊印记....
  这是【万世极乐教】的印章,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宗教,听说专门发展年轻女子入教。
  因近年来流传著一些不好的传闻,说是入教的女子都莫名失踪了,鬼杀队怀疑这可能和鬼有关,於是將调查任务交给了蝴蝶忍,只不过还没有什么进展。
  看起来这傢伙一直在给万世极乐教提供拐卖人口的服务,如果不是抗议者们闯入的太快的话,蝴蝶忍本来还想进一步拷问他的。
  蝴蝶忍將破碎的试管揣回怀中,目光诚挚的看向飞鸟:
  “虽然那些人都很可恶,但作为鬼杀队员,我们是不可以对普通人出手的,飞鸟先生也要注意,暴力是不可以的!”
  “....我知道了。”
  “真的不可以哦,你要和我约定好才行。”
  她向飞鸟伸出手,用小指勾住飞鸟的小指。
  令飞鸟意外的是,她的手很轻,一点不像是挥动日轮刀的鬼杀队员。
  “鬼杀队的剑是斩杀恶鬼的剑,不可以用来伤害普通人,明白了吗?”
  “...好的。”
  看著蝴蝶忍温柔的笑容,飞鸟勉强应下了。
  但如果真让他遇见了该杀的人,他一样不会犹豫。
  简单约定完毕,蝴蝶忍便打算离开疗养屋,去仙台市內再巡视一下情况。
  “那主公大人的任务怎么办?”
  飞鸟问向蝴蝶忍的背影:“那只鬼可没有被杀掉,他还会去別的地方製造麻烦吧?”
  蝴蝶忍侧过身,依旧笑著回应: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遗憾的啊,飞鸟。”
  “你已经很厉害了,不用自责,下次遇见再杀掉他就好了。”
  “还有,多笑一笑吧....”
  阳光洒下,照在蝴蝶忍的斑斕羽织上,闪烁著绚丽的光彩,飞鸟一时都有些恍惚。
  “当微笑成为武器的时候,连死亡都会开花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