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好惹的零余子
  甫一进山,那股浓郁到令人发寒的灵压就罩在了飞鸟头顶。
  这里面的恶鬼一定不简单,从感觉来判断,不会比那个下弦之二弱。
  想到这里,飞鸟就有些犹豫是否应该进一步深入。
  “调查要调查到什么地步?目击?画像?还是说要交过手?”
  嘖....应该问清那乌鸦的。
  正想著,飞鸟的注意力就被前方密林中一阵突兀的,带著哭腔的喊叫声给吸引。
  他瞳孔微缩,风之呼吸的韵律在胸腔內瞬间提速。
  等他如鬼魅般埋伏在一颗巨树后,那慌慌张张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面前。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一头钻进他前方的灌木中,剧烈地颤抖著。
  赤红色的和服多处撕裂,露出苍白得不自然的肌肤,大半张脸都被纯白色的凌乱短髮遮盖,显得狼狈不堪。
  当对方抬起头,飞鸟都无需再做確认,便已抽出了自己的刀。
  那一对长在头上的尖角,血红色的眼眸,无需多问,定是恶鬼!
  不过让飞鸟意外的是,这傢伙的反应还真是快。
  自己的刀竟然擦著她的面颊切过,没能直接砍下她的头....
  再定睛一瞧。
  “下肆...又是个鬼月...”
  他心中瞭然,也不多说废话,振了振刀,风之呼吸再度匯聚。
  削斩!!
  ——嗖!
  无色的刀锋上裹著撕裂空气的颶风,眨眼之间就杀到了零余子面前。
  “一个一个的!都在欺负零余子!”
  零余子虽然胆怯怕事,但毕竟是下弦的鬼月,实力並不弱小。
  她的血瞳中怒火翻涌,瞪著飞速杀来的飞鸟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尖叫!
  “滚开!別过来!!”
  唰啦——!!
  隨著她纤细的手臂猛地向前一甩,地面开始剧烈蠕动!
  数条覆盖著尖锐木质突刺,表皮深褐色的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凶狠地卷向飞鸟的双腿!
  飞鸟那本来打算直接砍向零余子的壹之型,在看到那附著黏稠汁液的藤鞭后,刀势陡然一变!直接打了个刀旋劈砍而下!
  唰!
  藤蔓应声而断,从中喷溅而出的墨绿色汁液滴在地面的植株上,立刻发出一阵呲啦作响的腐蚀声,灼烧出了冒著白烟的焦黑坑洞!
  果然是剧毒!飞鸟目光一凛。
  可这还没完,零余子召唤出的藤蔓还在尝试从各个角度攻击飞鸟,即使他砍断了一些,零余子又能迅速凝聚出新的藤蔓,攻势连绵不绝!
  这片密林,成了她的天然有利战场!
  “哼哼,怎么样!看到本小姐的猛毒害怕了吧!”
  零余子得意的看著飞鸟在自己操纵的藤鞭攻势下不断躲闪,连身上的羽织都烧出了破洞,忍不住轻笑起来。
  愉快愉快!
  只要不是柱就好,不是柱就没什么可怕的!
  “血鬼术·笼笼鸟!”
  地面再度震动,更多尖锐毒刺的粗壮荆棘根须破土而出!
  在飞鸟和藤蔓们缠斗的过程中,这些荆棘快速生长缠绕,在几个呼吸间就瞬间构筑起了一座不断蠕动、流淌著紫黑毒液的荆棘牢笼!
  它们闪烁著致命的幽光,不断收缩,不断压迫著飞鸟的活动范围。
  零余子的嘴角扬起微笑,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肆之型·升上沙尘嵐!”
  狂暴的翠绿色风刃在牢笼內骤然爆发!
  以飞鸟为中心,高速旋转切割的风刃隨著剑风螺旋上升,平地捲起了一场暴烈的绿色风暴!
  嚓嚓——!
  在高速风刃的切割下,大片荆棘纷纷断裂,方才还杀机四伏的牢笼被彻底粉碎!
  穿过风暴的间隙,零余子第一次和这个剑士对上了眼神。
  那冰冷到毫无保留的杀意,让她直接打了个哆嗦。
  “可恶!困住他!”
  零余子有些慌了,边急速后退边挥动双手,不断地从泥土中扯出一道又一道藤蔓,试图缠绕住飞鸟的脚步。
  只不过她一慌,那些藤蔓就显得有些无力了,任由飞鸟手中的浅打在夜色下划出一道道致命弧光,將这些拦路的障碍全部清扫。
  目標明確,下弦之肆的脖颈。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活够呢!
  飞鸟的刀还没挥过来呢,这个胆小的鬼月就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跑起走马灯了。
  “可恶!可恶!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去死啊!!”
  零余子发了狠,眼中凶光毕露,直接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鲜血喷涌而出融入地面,那些枯枝败叶也像是得到了强化般狰狞起来。
  她五指虚握,一排排临时构筑的木墙拔地而起,硬度甚至能挡下飞鸟的斩击了!
  “你和那个累一样討厌!去死啊!”
  砰砰砰!!
  在飞鸟斩碎木墙,继续逼近零余子的时候,数条隱藏在木墙阴影下的细小植株终於找到了机会,像利箭一样暴射而出!
  簇——!
  虽然飞鸟的反应已是极快,但还是被一根带著毒刺的小枝杈划破了小臂。
  哼....
  零余子咧嘴一笑,露出恶鬼的利齿。
  “嗬...嗬....”她剧烈喘息著,但情绪已经没刚才那么慌张了。
  那副属於鬼月的自得和轻蔑,又浮上了她的嘴角。
  “真是嚇死我了....该死的人类!等著被乖乖毒....你干什么!!”
  她的血瞳缩成了一线,难以置信的看向对面的人类剑士。
  这个疯子!他竟然在受伤的瞬间,立刻把自己小臂上的肌肉给削了下来!!
  他不要命了??
  不过,为什么他没有流血?
  “....给我压住,貉夺!”
  不知何时,飞鸟手中的长刀已经悄然变化,化为了那柄带有锯齿的大刀形態。
  他將大刀拄在地上,小臂赫然被他切下了一块深深的剜口,甚至能看见里面的血管和筋腱在不断搏动。
  貉夺的灰黑色灵力附著在他的伤口上,啃咬著边缘有些发黑的血肉,同时也奇蹟般的止住了血液的喷溅,就像个诡异的黑色绷带缠在小臂上。
  飞鸟不確定下弦之肆的毒有多猛烈,他不想赌,於是在受伤的瞬间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虽然很痛,但比起可能截肢甚至丧命的风险,飞鸟是不会犹豫的。
  “你...你这个疯子!我不要和你打了,你快滚开!!”
  她嘶哑地叫囂著,双手再次抬起,指尖浓郁的墨绿色光芒再度闪烁。
  显然,她在凝聚更强大,更致命的力量,就算不是想把飞鸟这危险的猎物彻底扼杀,也是在为自己的逃命做准备。
  忍受著小臂上的钻心痛楚,飞鸟的眼神变得冰冷彻骨。
  他死死锁住零余子的双眼,主动搭话:
  “恶鬼受伤,会疼吗?”
  “抱歉啊,我对鬼是不会手下留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