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征服王的终焉
  第239章 征服王的终焉
  地面战场也已有了结果。
  伊斯坎达尔勒住韁绳,身下的爱马布塞弗勒斯发出一声疲惫的嘶鸣。
  哪怕是身为英灵的战马,在连续被刻印虫啃噬攻击后,此刻也已是遍体鳞伤。
  “呼....看来魔力真的要见底了啊。”
  伊斯坎达尔感受著体內那几近乾涸的魔力迴路,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战甲布满虫户的残渣,赛普勒斯之剑的剑刃上还残留著黑色的汁液。
  神威车轮早已被虫海吞没,化作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倒在不远处。
  那个在岸边因魔力透支脸色苍白,浑身打颤的小子,已经无法再为他提供哪怕一丝一毫的支援了。
  如今,只有他和他的战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而在他对面,间桐脏砚正拄著拐杖,从容站在虫群中央。
  “怎么了,征服王?你的气势哪里去了?”脏砚发出刺耳的怪笑:“如果是魔力不足的话,老夫这里可是有很多备用粮”可以分给你一点哦。”
  “哈哈,那倒不必。”
  伊斯坎达尔猛地一振手中的短剑,虎目中虽然透著疲惫,却依然燃烧著不屈的王霸之气。
  “老爷子,你的把戏余看够了!”
  “余乃征服王,这一生只知进取,不知后退!哪怕是穷途末路,也要在衝锋中迎来终结!”
  不能再这样拉扯了!
  唯一的胜机,就是近身!
  只要能衝破这层噁心的虫壁,只要能將手中的剑送入那个枯瘦老头的胸膛,一切就都结束了!
  “小子!看好了!这就是——王的背影!”
  伊斯坎达尔没有回头去看韦伯,只是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阿拉拉拉伊!!!”
  战马人立而起,披风迎风摆动,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闪电!
  他像一头狂奔的雄狮,朝著脏砚发起了亡命的衝锋。
  可这註定是一场悲壮的决死一击。
  没有了神威车轮的雷霆护体,没有了王之军势的千军万马,此刻的伊斯坎达尔,仅仅是一个骑著马的武將。
  “死吧。”脏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並没有移动分毫,只是微微抬起手杖。
  嗡嗡嗡——!
  地面下的虫群瞬间暴起,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尖刺,如荆棘丛林般阻挡在战马的必经之路上。
  更有无数飞虫扑向伊斯坎达尔的面门,试图遮蔽他的视线,啃噬他的血肉。
  “滚开!!”
  伊斯坎达尔挥舞著短剑,斩碎了袭来的虫群。
  布塞弗勒斯也展现出了惊人的神骏。
  它高高跃起,踏碎了拦路的虫刺,硬生生在那密不透风的防线中撕开了一条口子。
  近了!
  十米、五米、三米!
  他的衝锋越来越猛烈,河水被他的气势激起浪花,岸边的韦伯甚至能感觉到大地在颤抖。
  脏砚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庞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看到他眼中那抹嘲弄的笑意。
  “就是现在!!”
  伊斯坎达尔双腿猛夹马腹,借著战马最后的衝刺之力,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他將全身仅剩的魔力,全部灌注在手中的短剑之上。
  这一击,匯聚了他毕生的武艺与信念。
  “给余——退场吧!!!”
  轰—!!!
  剑光落下,大地崩裂。
  这一剑的威力之大,甚至连未远川的河水都被劈开了一道长达数米的裂隙,河水倒灌,激起漫天水雾。
  在那水雾之中,清晰地传来了肉体被撕裂的声音。
  噗嗤!
  间桐脏砚那佝僂的身躯,在这一剑之下,毫无悬念地肩头斩下,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成功了?!”
  岸边的韦伯猛地站起身,眼中进发出希望的光。
  伊斯坎达尔落地,大口喘著粗气,手中的短剑因为承受不住刚才的爆发而寸寸崩裂。
  他看著断成两截的脏砚,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还是差一点吗?”他不甘地呕咂嘴。
  “哎呀呀.....真是好险,好险。”
  那本该死去的两截尸体,突然发出了声音。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脏砚那断裂的躯体並没有流出鲜血,而是涌出了无数只黑色的虫子。
  虫子们迅速消散,又迅速聚拢堆叠,然后在数米开外的地方,重新凝聚成了间桐脏砚的模样。
  原地,只留下了一张乾瘪的人皮,和一堆被斩碎的虫尸。
  “老爷子....”伊斯坎达尔握著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脏砚理了理衣领,脸上带著戏謔的笑容:“只是在追求永生的道路上,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罢了。”
  “老夫的本体早就不是这具皮囊了....你刚才那拼尽全力的一击,也不过是踩死了几只虫子而已。”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面对这样一个杀不死的敌人,在魔力耗尽的现在,伊斯坎达尔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半分力气都提不上来了。
  灵基在刻印虫的攻击下已经开始崩溃,他很快就要消逝於世间了。
  “...原来如此。”
  伊斯坎达尔长嘆了一口气,鬆开了手中仅剩剑柄的武器。
  他输了。
  不是输在武艺和气魄,而是输在对这个魔术世界诡异手段的认知不足。
  输在身为英灵却没有英灵的自觉,白白浪费了魔力在別人身上。
  但他並不后悔。
  “老爷子,余输了。”
  伊斯坎达尔挺直了脊樑,哪怕是面对死亡,他依然保持著王者的尊严。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不过...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个已经哭成了泪人的瘦弱少年。
  “放过那个小子吧。”
  “他只是个不成器的学生,没有威胁你的能力。”
  脏砚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韦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嗬嗬....自然,毕竟老夫也不是什么魔鬼啊。”
  “哈哈....那就多谢了。”伊斯坎达尔释然地笑了。
  他转过身,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韦伯。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变得透明一分,金色的光粒不断从他身上逸散。
  “不要走....伊斯坎达尔....
  ”
  韦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想要抓住他,手却穿过了伊斯坎达尔的身体。
  “別哭,小子,像个男人一样告別就好。”
  伊斯坎达尔伸出大手,虚按在韦伯的头顶。
  “这次远征,虽然没能看到尽头的大海,但也算是一场不错的梦。”
  “你要活下去,韦伯·维尔维特。”
  “带著余的霸道,带著余曾看到过的景色,代替余....去见证这个世界的广阔吧。”
  “呜呜....我.....我会记住的!”
  “谢谢你!我的王....伊斯坎达尔!”韦伯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再见了,小子。”
  伴隨著最后一声爽朗的大笑,征服王那高大的身影彻底化作了漫天金光,消散在未远川的夜风之中。
  rider,伊斯坎达尔,退场。